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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折煞奴婢了!”婢女略显惶恐,跪在地下想将杨清如搀起来,没想到杨清如身子骨极弱,似得了软骨病一般,才动下就气喘吁吁。“仙子从天而降,太女殿下连忙将您请回了东宫,命我等日夜伺候您……”
“……竟是……如此。”杨清如只觉得一口气倒不过来,郁气结于心中,又是咳嗽连连。“不知如何称呼姐姐?”
“仙子唤女婢青儿便是。青儿得罪了。”青儿如此说着,把杨清如横抱起来,杨清如没想到一个女子手劲都如此大,只觉得双面羞红,惭愧不已。青儿把杨清如安置在了床上,又道,“太女不愿让旁人知晓仙子的事情以至让他们生了歹念,只挑了奴婢一个伺候。为了掩人耳目,太女殿下也不许旁人进出这个院落,仙子只怕是要受些苦头了。”
杨清如轻轻一叹,白玉似的手拉紧了被角,“青儿姐姐,实话同你说,我不是什么仙子,只是一个欲死而不得的一个可怜人而已。劳烦青儿姐姐照料我这么久,清如……”说道这里,似是想起了原来的亲人一般,愈发忧愁,“清如实在是担待不起。”
那羊脂玉一般的指尖,轻轻地拉了拉青儿的衣角,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的心都化了。“青儿姐姐待我这般好……青儿姐姐,清如少时就没有阿姊,如若姐姐不嫌弃,清如这里,有一支白玉钗。”杨清如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玉钗,光洁莹白,煞是可爱,“它是我母亲所赠,如今便当作是我认姐姐的见面礼,青儿姐姐,可愿收下我这个妹妹?”
“仙子言重了!”青儿一怔,连忙跪下,低垂下的头垂得低低的,半点不敢看向杨清如,“奴婢不过是贱籍,如何可以当得了仙子的姐姐!这白玉钗意义非凡,还是……”
“咳,咳……”杨清如又咳了两下,勉力撑起上身,看向青儿的眼光极为温柔,好似是看什么受了伤的小动物一般。那白玉一般的手,就伸到了青儿面前,小小的拉扯住她的衣服,似乎是要把她拉起。“姐姐,我不是什么仙子,也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姐姐何必妄自菲薄。在我眼里,姐姐才不是什么贱籍,你是对我极好的人……这白玉钗虽是母亲所赠,但姐姐,你对我的恩情,一只白玉钗,又如何能偿还万一……”
青儿顺着杨清如的手起身。她有些怔愣。如果是在别人那里,这席话只怕会让她心生警觉,觉得那人是不怀好意;可在杨清如的面前,她却连这种念头都生不起。不知道为何,看杨清如的第一眼,青儿就觉得杨清如是那种极为良善的女子,那话语,句句出自肺腑,那目光中的温柔谢意,她亦看得分明。
心中也不觉一柔,笑意也多了几分真诚。
“太女殿下万福金安!”青儿原还想说什么,只听见一声推门的声音,连忙忙不迭地下跪行礼。杨清如也想下地,脚还没落地便又被太女给扶了回去,“仙子身子刚好,不用给孤行礼。”
杨清如这才看见太女的相貌。似多情似无情的一双丹凤眼,却配上了一双柳叶弯弯的峨眉,却又格外和谐,有种亦刚亦柔的感觉。下颌微尖,唇瓣略薄,让一个女子亦生出了几分男人的英气,却又不失妖娆之态。
“多谢太女殿下关怀,只是清如,不是什么仙子……”杨清如这么说着,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歉疚感,似是欺骗了别人一般,让她心里堵得慌。太女却是一笑,帮清如拉上了被角,“无碍的。”
那一笑,犹若月破云来,让杨清如不觉心中一松。
作者有话要说: 莫如 两位初见的第一印象?
太女 瑶台不二,紫府无双。
杨清如 (羞)当时只顾着看周围的事了……然后就见阿姊(面色通红)^&*^&……
莫如 。。。。后面的其实我都没有听不见!
莫如 清如妹妹,请问你对林柒小姐有什么看法么?
杨清如 (怔)她……其实也有她的苦衷吧。所有人的天性,应该都是善良的,做了不好的事情,也有自己的逼不得已……
莫如 果然是圣母,对于一个会吃人的人还会这么说。那么不知道林柒对杨清如的看法?
林柒 (沉默)。。。。。。。。。
莫如 林小姐?
林柒 。。。。。(好想说这个女的又弱又瘦,还不会异能(重点!),她根本算不上是人……可是为什么感觉说出来会有一种很诡异地堵得慌的感觉呢?)
莫如 。。。。。(其实你想的我都猜到了。林柒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神器叫做圣母光环不?)
☆、新月格格后篇?半江瑟瑟半江红
杨清如从来没有见过像太女一样的女子。如男子一般温文尔雅,谈吐风趣幽默,政治军事无一不通,甚至于连各地的风情都能说上一二。杨清如这才觉得,其实女子当家也是可以的。男儿们的金戈铁马固然酣畅淋漓,可女子天然就比男子多了一分仁慈,而在杨清如看来,那份仁慈,就已胜过一切。
后来杨清如慢慢就开始下地走动,太女也不再多拘着她。听青儿说,是太女早已打点好了一切,就为了让清如不要把自己给憋坏。杨清如从未想过太女会如此体贴,当时就感动得差点要落泪。
白山村里,奶奶最疼爱的是那个会哭会闹的杨雪舞,杨清如虽是处处温柔,处处体贴,可人们却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善意。他们的目光,也就渐渐地看向了别处,只会在伤心难过的时候想起来,啊,那里还有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会来安慰我。
总是温柔,也会疲倦的。被另一个人如此小心细致的爱护着,这是杨清如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被珍惜的感觉。
后来,四皇子也来了。他看起来很文秀,是跟在太女身后来的。当初听见那熟悉的敲门声的时候,杨清如几乎是提着裙子飞奔着去开门的。那天天已然大晴,金色的光芒轻轻地勾画着太女的轮廓,无端生出一种靡艳。
杨清如是推开了门,才看见太女身后的少年的。她羞得面色通红,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但太女却恍若不知一般,轻笑着说,“清妹,这就是我的四哥。”
她真的变成了这紫禁城中的客人。起初,她很开心。能够站在屏风后面,偷偷看着太女批阅一些奏折,这让她感觉很充实。在太女的维护下,她没有受到任何的苦难,既没有看到他人受苦,也没有自身受到苦楚。
杨清如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子下去就好了。今生完了有来生,来生尽了还有来世。生生世世就跟在太女身后,她不知为何却如此坚定地觉得,这样,她会很快乐。不会有苦难,而且会一直很快乐。
青儿,太女。杨清如真的觉得,只要有他们两个就够了。多少次她午夜梦回,都是暗中向上苍祈祷,希望可以拜托作为天女的宿命。原谅一个女孩吧,她受不得诱惑。她太容易被感动,也太容易因感动而迷茫。都说有的人能够心怀天下,但天下有多大呢?对于杨清如而言,也不过是两个人而已。
由来好梦最易醒。如果没有那场灾难,杨清如的梦,大概真的不会醒来吧。
黄河水灾,河北大旱。不知道为何,民间开始传言,那是因为天女迟迟不肯回归天界,所以天神降罪于王朝。开始还只是流言蜚语,可好似被谁推动一样,这些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真,说的人信誓旦旦,听的人坚信不移。
刚刚经历过权力更迭的王朝,百废待兴。越来越多的官员上书,认为应该当众将天女祭给上天,以祈求上苍的宽恕。太女留中不发,暗地里做了许多动作,可挡不住人对于鬼神的恐惧和敬畏。
“如不是阁老上书,你还想瞒朕到几时!”风华正茂的女帝眉目含怒,狠狠地把奏章扔在这个她一向看重的孩子身上,“孽女!”
奏章的棱角砸在她身上。砸得很疼,可她动都没有动。无论是她还是女帝,其实都心知肚明,祭祀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效果,只是如果不祭祀,便会沸反盈天。
“母皇,”太女静静地说着,“可如果祭祀了,依旧没有效果呢?”
——那是不是就会有人开始说,是因为女子掌权,所以带来的灾难?这句话,太女没有说出口,但女帝却无比清楚。
女帝站起了身。高举起手,狠狠地扇在了太女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红肿的手印。
“你太让朕失望了!”女帝的声音很冷,比这大理石的地面更冷。太女跪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低垂着头,匍匐而跪。
她在求。求女帝给杨清如,这个无辜的女子,一条生路。
说来也好笑。太女能够从一众女儿中脱颖而出,私下里也从不忌讳什么龌龊腌臜的手段。可那些所有的龌龊,在看到杨清如那清澈见底的眼眸中,都会慢慢消散。或许杨清如就是有这样的能力,让人忍不住去疼爱,想去呵护爱护这个犹若水晶的人儿。
再见面的时候,她被绑在木架上,她坐在监斩官的旁边。白色衣衫,苍白得犹若天上的流云;乌黑发丝,浓黑得犹如凝滞的墨汁。黑白分明,却又极尽艳丽。
杨清如抬起头。
所受的苦,必加倍生报。
所见的难,必加倍于身。
世人所有的罪,贪念,痴欲……都将由一人背负。命中注定了要作为献祭给诸神的祭品,这就是天女的宿命。
泪水落下。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
太女若有所感,慢慢抬起了头。哪怕衣衫华贵,脂粉满面,也掩不住那消瘦的面颊和身躯。杨清如阖上了眼,等待着烈火灼烧的苦楚。
“太女殿下,那本官就……”监斩官正这么说着,忽然出现了一群蒙面的黑衣人。他们来时如风,去时,亦如风。
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木架子,以及被砍断的绳子。甚至于,根本没有人看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莫如 清如妹妹,你为什么会想和太女还有青儿一起生活下去呢?
杨清如 。。。。我也不知道。。。。(感觉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