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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会的人,也一年比一年多。”
“两年前的端午时,来的人更多,他的神情也显得特别兴奋,我在无意间听见他在喃喃
自语,说是天下英雄,已有一半人入了他的谷中。”
“到了晚上,所有的人全都在后山的一个秘密洞穴中集会。”
“这也是他们的惯例,每年他们进去之后.都要在那山洞里逗留两三天。”
“他们也是人,当然也要饮食,所以每天都得有人送食物和酒进去,这差事一向是由几
个又聋又瞎的人负责的。”
“那年我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想进去看看,被他收买了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于是我就乘他们送东西进去时,也穿上他们同样的衣服,混在他们中问。”
“我也学过一点易容术,自以为扮得很像了。”
“谁知他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可是我也总算看见了那些人的真面目,因为他们一进了山洞,就将蒙在脸上的黑巾取
下,我虽然只匆匆看了一遍,却已将他们大多数人的面貌都记了下来,我从小就有这种本
事。”
——逍遥侯自己,也是个过目不忘的绝顶聪明人。
冰冰又道:“我以为他发现了我之后,一定会大发脾气,谁知道他居然什么话都没有
说,而且第二天居然还约我到后山去,说是带我去逛逛。”
‘我当然很高兴,因为我始终都希望他能像别人的哥哥一样对待我。”
“所以我还特别打扮得漂亮些,跟着他一起到了后山,也就是那杀人崖。”
“到了那里,他就变了脸,说我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说我太多事。”
‘我以为他最多只不过骂我一顿而已,因为他们的秘密,我还是一点也不知道,就算记
下了一些人的容貌,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后来告诉我,那些人全是武林极有身份的人,不是威镇一方的大侠,就是名门大派
的掌门,也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人己成了他的党羽,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他的大事。”
“我答应他,绝不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可是他……他却乘我不留意时,将我推了下去,
下面就是万丈深渊,无论谁掉下去,都一定会粉身碎骨的,我做梦也想不到我嫡亲的哥哥,
会对我下这种毒手。”
说到这里,冰冰的眼圈己红了,眼泪已慢慢流下面颊。
风四娘也不禁叹息,说道:“可是你并没有死。”
冰冰道:“那只因为我的运气实在好。”
“那天我特别打扮过,穿的是件刚做好的大裙子,是用一种刚上市的织绵缎做的,质料
特别结实,裙子又做得特别大。”
“我掉下来的时候,裙子居然兜住了风,所以我下坠时就慢了很多,所以我才有机会抓
住了峭壁上的一棵小树。”
“那棵树虽然也承受不住我的下坠之力,虽然也断了.可是我总算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而且经过这一挡,我落得当然更慢。”
“峭壁上当然也不止那一棵树,所以我又抓住了另外一棵。”
“这次我的下坠之力已小了很多,那棵树居然托住了我。”
“但那时我已差不多落到谷底了,下面是一片荒地和沼泽,除了一些荆棘杂树和被他推
下去的死人白骨外,什么也没有,无论谁也休想在那种地方活下去。”
“山谷四周,都是刀削般的峭壁,石缝中虽然也长着些树木葛藤,但就算是猿猴,想从
下面爬上来,也难如登天。”
“幸好那些被他击落的死人身上,还带着兵器,我就用他们的兵器,在峭壁上挖出一个
洞来,作为我的落脚之处。”
“可是,那地方的石壁比铁还硬,我每天最多也只不过能挖出二三十个洞来,而且到后
来挖得越来越少。”
“因为每天晚上,我还是要爬到谷底去歇夜,第二天早上再爬上去挖,越到后来,上上
下下花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何况谷底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我每天只能吃一点树皮革叶,喝一点沼泽里
的泥水,所以到了后来,我的力气也越来越弱了。”
“这样子挖了两个多月,我只不过才能到达山腰,眼见着再也没法子支持下去了,谁知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他在上面的说话的声音。”
“那时我正在山腰上,所以才能听见他的声音,我希望他还能念一点兄妹之情,把我救
上去。”
“我就用尽全身力气,喊他的名字…”后来的事,不用她再说,风四娘也可以想到了。
逍遥侯当然做梦也想不到她还活着,所以听见她的呼声,才会认为是冤魂索命。
等他掉下去后,萧十一郎当然忍不住要看看究竟是谁在呼唤,看到峭壁上有个人后,当
然就会想法将她救上来。
萧十一郎黯然道:“我救她上来的时候,她实在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我甚至连她究竟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看不出。”
冰冰咬着嘴唇,还是忍不住机凛凛地打了寒噤。
那两个多月怎么过的,现在她简直连想都不敢去想。
萧十一郎道:“那时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这条命,是被她救回来的,所以我无论如
何.也得想法子让她活下去。”
那时她实在已是九死一生,奄奄一息,要让她活下去,当然不是件容易事。
甭十一郎道:“为了要救她的命,我一定要先找到个大夫,所以我并没有从原路退回,
就在山后抄小路下了山。”
风四娘叹道:“所以沈壁君沿着那条路找你时,才没有找到你。”
这难道就是命运?
命运的安排,为什么总是如此奇怪?又如此残酷?
冰冰忍住了泪,嫣然一笑,道:“无论如何,我现在总算活着,你也没有死。”
萧十一郎看着她,眼睛里又露出了那种怜悯悲伤的表情,勉强笑道,“好人才不长命,
像我这种人,想死也死不了。”
冰冰柔声道:“好人若真的不长命,你只怕就早已死了,我这—生中,从来也没有看见
过—个比你更好的人。”
风四娘终于承认:“这么样看来,他的确还不算太坏。”
冰冰道:“那位点苍的掌门谢天石,就是那天我在山洞里看见的那些人中的一个。”
风四娘皱眉道:“难道他早己被逍遥侯收买了?”
冰冰点点头,道:“我保证我绝不会认错的。”
风四娘道:“伯仲双侠欧阳兄弟,也都是逍遥侯的党羽?”
冰冰又点点头,道:“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天我在那山洞里看见的人,竟真的全都是
别人心目中了不起的大侠客,大好人。”
风四娘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要分辨一个人的善恶,看来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冰冰道:“现在我哥哥虽已死了,可是这个秘密的组织并没有瓦解。”
风四娘道:“哦?”
冰冰道:“因为后来我们在一个垂死的人嘴里,又听到了个消息。”
风四娘道:“什么消息T”冰冰道:“我哥哥死了后,又有个人出来接替了他的地
位。”
风四娘道:“这个人是谁2”冰冰道:“不知道。”
风四娘道:“问不出来?”
冰冰道:“就连他们自己,好像也不太清楚这个人的身份来历。”
凤四娘道:“他们既然全都是极有地位的人,为什么会甘心服从这个人的命令?”
冰冰道:“因为这个人非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还抓住了他们的把柄。”
风四娘道:“什么把柄?”
冰冰道:“他们的把柄本来只有我哥哥一个人知道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落人这个人手
里?”
风四娘道:“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冰冰道:“绝不知道。”
风四娘道:“难道这个人也跟逍遥侯有极深的关系?难道逍遥侯生前就已将这秘密告诉
了他?”
这些问题当然没有人能回答。
冰冰道:“我只知道我哥哥要进行的那件阴谋,现在还是在继续进行,那个人显然也跟
我哥哥一样,显然也想控制江湖,像神一样主宰别人的命运。”
风四娘道:“所以你只要看见那天你在那山洞里看见过的人,你就要萧十一郎挖出他的
眼睛来?”
冰冰点点头,道:“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全都该死,他们若是全都死了,别人才能过太平
日予。”
风四娘看着萧十一郎,道:“所以你说你本该杀了他们的。”
萧十一郎叹了口气,道:“现在你总算明白了。”
风四娘道:“但别人却不明白,所以别人都认为你己变成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恶贼。”
萧十一郎淡淡道:“大盗萧十—郎,本来就是个恶贼,这本是江湖中人人都知道的。”
风四娘道:“你为什么不当众揭穿他们的秘密,让大家都知道他们本就该死?”
萧十一郎道:“因为他们是大侠,我却是大盗,大盗说出来的话,又有谁会相信?”他
又笑了笑,慢慢地接着道:“何况,我这一生中做的事,本就不要别人了解,更不要人同
情,萧十一郎岂非本就是个我行我素、不顾一切的人。”
他虽然在笑,却笑得说不出的凄凉。
风四娘看着他,就好像又看见了一匹狼,一匹孤独、寂寞、寒冷、饥饿的狼,在冰天雪
地里,为了自己的生命在独自挣扎。
但世上却没有一个人会伸出手扶他一把,每个人都只想踢他一脚,踢死他。
风四娘每次看见他这种表情,心里都好像有根针在刺着。
萧十一郎并没有变,萧十一朗还是萧十一朗。
狼和羊一样,一样是生命,一样有权生存,也一样有权为了自己的生存挣扎奋斗。
狼虽然没有羊温顺,但对自己的伴侣,却远比羊更忠实。
甚至比人更忠实。
可是天地虽大,为什么偏偏不能给它们一个容身之处。
风四娘喝下杯苦酒,仿佛又听见了萧十一朗那凄凉而悲锵的歌声。
她放下酒杯,忽然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