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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歌-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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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细的收拾好桌上的瓶瓶罐罐,长睫而直的睫毛眨了又眨,就是不说话。
  夏笙无奈,动起喉咙剧痛,只得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少爷做派养尊处优,倒是什么都会干,把药箱合上后,坐在对面好半天没吭声。
  安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院子里等到天黑,见夏笙满身是血的回来,心里顿时很急很痛的难受。
  不过是个胸无大志的小伙子,完完全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与自己又真的有什么关系? 
  夏笙敲敲桌子,安然恍惚抬头,他举了张宣纸,字与人一样,干净质朴。
  “你不要担心,我身体很好的。”
  安然暗笑,我担心了吗?只是在乱想而已,这小子倒着能自作多情。
  夏笙见安然笑,也跟着露出美丽的笑容,又在纸上写道:“你的药慌乱时弄丢了,明日再买,你先好好休息吧,昨晚真的对不起,我有些想的太多。”
  这下安然笑不出来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如此单纯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关心了。
  声音有些冷,他不禁脱口而出:“是谁伤的你?” 
  夏笙想了想,有点疑惑的在纸上写:“秦怨。”
  安然心里骂了句,这个漠北流氓真是处处和自己作对,脸上却很平静,修美的双眸眨了眨:“是书苑的苑。”
  夏笙不明白,安然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说:“秦苑是漠北的一个贵族,这是他的汉名,他是近两年才跑到中原来的。”
  小韩又低头写了写,自己偷看了两三遍,才递过去。
  上书:“你是江湖中人?”
  安然摇头,心想这也不算是在骗他。
  夏笙很安静的和安然对视,他的瞳仁是乌黑透亮的,因而特别干净,没有半点杂质。
  安然凭借着多年的定力才能不把目光移到别处,屋里很安静,只剩下油灯在晃动。
  过了好一会儿,夏笙终于决心问出自己真正想问的话语。
  “你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的呢?”
  “是……”安然习惯性的顺口胡诌,半截又打住了,只是笑:“现在还是秘密,以后告诉你,好吗?”
  夏笙扁扁嘴,点头。
  安然又道:“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吗?”问完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小孩儿,但在夏笙面前,人都会忍不住变得简单一点。
  朋友……这个词十分陌生。
  小韩听了忽然一怔,他只有亲人,有爱人,却从来没有朋友。
  安然的表情很认真,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他眼睛的形状让这张脸少了很多初看的可爱,反倒平添了几丝隐秘的忧伤寂寞。
  夏笙想,朋友就要彼此信任,毫无保留,共同分担所有。
  “我会努力的。”
  他一笔一划的写了几个字。
  看的安然忽而觉得生活妙趣横生。
  窗外的雪飘的无止无休,落了满院,积了一城。
  四处都寒冷而寂静。
  然而这个并不算精美的窗内,却格外的温暖。
  一个写,一个说,成了世间最最美好的地方。
  因为时间太久而有些僵直的腿动了动,让厚厚的积雪发出了细不可闻的声音。
  男人的留海与羽睫都附上了冰晶,被月光映照,发着淡柔的光。
  他一直看着小院的水眸终于回了神,有些宠溺的笑笑。
  笑,让这张惊世的脸更加完美无暇。
  他知道,他没有不开心,过的很好,也就够了。
  没枉费自己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在门口站了两个时辰而不敢进屋。
  他明白自己的外表太迷惑人了,而实质的灵魂与生活一样,都是支离破碎。
  他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去破坏他小小的幸福与快乐。
  其实,真正的痛苦是说不出来的,夜半反刍,太阳一升,日光一照,又什么都不剩。
  为什么要遇见呢?
  始作俑者是自己,承受不住的,却也是自己。
  男人摇摇头,抖落了雪花,终于迈开了步伐,朝着小巷的深处走去。
  那一排笔直的脚印,将会被大雪覆盖,什么都不留下。
  唯有些印记的,是京城的某个角落里响了一夜的悠然青萧吧。
  闻者伤心,婉转的靡靡之音竟让很多人莫名的终不入睡。
  安然说做朋友,果然换了姿态。
  既不动手动脚,也不捣乱,没事帮夏笙做做饭,忽然消失几天,也会带些不贵却有趣的礼物回来。
  他教夏笙围棋,偶尔听听夏笙仅会的几曲简单的笙歌。
  雪停了,他们便一起叫着左邻右舍的小孩来一起堆雪人,闹得俩人对着打了一夜的喷嚏,笑成一团。
  夏笙从来也不知道有朋友可以这么有趣,再不用一个人百无聊赖,触景伤情。
  他偶尔提起穆子夜,安然都会点头:“恩,穆子夜是个了不起的聪明人。”
  搞得小韩分外高兴,以至于见到安然就跑过去,堪比从前对待绮罗。
  安然虽有些做戏的成分在,但夏笙让他心情大好却是真的。
  竟也相安无事。
  大年三十。
  北京城里竟比平日冷清许多,就连最喧哗的大街,也没几个人了,估计是都在家里团圆,亲戚朋友热热闹闹。
  只不过酒家店铺都还开着,因为过节还全部特意挂上灯笼点缀一下,干干静静的街道旁喜气洋洋,十分好看。
  夏笙很少能过上盛大的节日,觉得特别好玩,东看西看,搞得安然有种带了孩子的错觉。
  “今晚我爹要开那恼人的酒宴,只能中午陪你了。”安然道。
  夏笙听他说话,转头道:“没关系,你忙你的,我本来也没打算要过什么年,反正晚上也要和那群小鬼去放炮的。”
  安然笑笑,修长的眼眸一弯,指了指前面气派的酒楼:“你高兴就好,我请你吃饺子吧,那里的很好吃,怎么样?”
  夏笙摸摸还有淡痕的脖颈,才发觉自己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乐不支的就点点头。
  皇城果然就是不一样啊不一样,连饺子馅都和普通人家不同,夏笙没完没了吃了两屉蟹黄,才想起抬起脑袋看安然。
  安然正瞅着他发呆,回神,笑笑,干净的脸庞在阳光中暖暖的让人舒服。
  “你今天怎么不太有精神?”夏笙小心翼翼的问。
  安然皱眉:“想起晚上见我爹,心情分外不爽快,真希望有人代我去。”
  “见爹还要人带?”夏笙不解,嘟囔:“我巴不得见我爹呢。”
  “我们家比较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安然唤小二添了壶温酒,有些苦恼的自酌起来:“有时候恨不得像你一样,无牵无挂。”
  夏笙刚想说什么,眼睛却定在楼梯口收不回来。
  安然下意识的回头,顿时叫苦不迭。
  是个美丽的满身贵气的小姐,带了个伶俐的丫头。
  那粉衣丫头扫视了圈人少的可怜的大厅,自然也见到他们。
  她像是十分吃惊似的用手绢捂住嘴,两三步窜过来,低声说:“容王爷,你失踪这么久,原来在到处逍遥啊,公主可是急得要死。”
  安然使了个眼色。
  丫头瞅瞅坐在王爷对面的俊美青年,似是明白过来,做了个认错的表情,可爱得很。
  然而夏笙却没有理睬他们,确切的说是根本没听见半个字。
  他的全部精神都被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引了过去。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就连那款款走的几步路,女人都显得不同凡响。
  她很高贵,很骄傲,挂的是恰到好处的表情。
  穿着镶绒的绫罗,腰板挺的笔直,蔻丹玉指半握金文袖口。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年岁也似是不同。
  可是这位小姐的脸,却是与绮罗一摸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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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夏笙却没有理睬他们,确切的说是根本没听见半个字。
  他的全部精神都被那个美丽至极的女人引了过去。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就连那款款走的几步路,女人都显得不同凡响。
  她很高贵,很骄傲,挂的是恰到好处的表情。
  穿着镶绒的绫罗,腰板挺的笔直,蔻丹玉指半握金文袖口。
  虽然气质截然不同,年岁也似是不同。
  可是这位小姐的脸,却是与绮罗一摸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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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时间是稀释思念的最好良药。
  夏笙也曾这样认为,所以他极少去刻意想起姐姐,甚至刻意的不去想她。
  他以为这样就真的可以不那么痛,不再苦苦抓着执念不肯放手。
  然而,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女人,让一切挣扎都在顷刻间瓦解。
  小韩心中就像积满了冰冷的秋水,眨一眨眼,似乎就会滴落。
  “绮罗……绮罗?!”他不受控制的起身带倒了凳子,几乎是扑上去的,俊脸又惊又喜,紧紧抓住了女人的手腕,那种力道像是这辈子都不打算放开了。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女人一下子受惊,却没有失掉仪态,杏眼圆睁带着怒气训斥道:“放肆!你是何人?”
  “我是阿笙啊。”夏笙脑子有些混乱,看着那日思夜想的面恐,声音颤抖起来。
  那个小丫头不干了,冲上来开始扯夏笙的手:“管你生啊熟啊的,敢碰……碰我家小姐,是个脑袋也不够掉的,放开,我叫你放开!”
  女人白嫩的手腕被夏笙弄得红痕累累,气急了,也是武功不弱的,抬手就是一掌。
  夏笙念姐心切,那里会躲闪,被大力打的摔出五六尺,撞坏了桌子凳子,摔在地上起不了身,明亮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看得她莫名其妙的心虚。
  安然赶忙去扶夏笙,回头骂:“安梦,他是我朋友,你太过分了!”
  女人冷着脸收回手:“敢对我不敬,这样便宜他了。”
  夏笙被扶在凳子上,傻呆呆的看着他们。
  他想起那丫鬟叫安然王爷,那这个安梦不就是……公主吗?
  王子公主,权势有多大,他没概念,他只知道他们是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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