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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大当家~~!!”
霎时间,整个枫林山又再一次震荡起来,不知惊飞多少鸟雀。枫林山的这些绿林好汉,早就听说邓云近年的义举事迹,无不赞其是当今豪杰,这一拜各个都是真心实意,毫无虚假,同时又是激动、亢奋,能被这般了得的英雄统领。
邓云长喘了一口大气,心中却是极度复杂,不由想起了大行山的那些兄弟,强稳心态后,拱手重重一拜,喊道:“有幸认识诸位兄弟,实乃我邓云之幸也。诸位不必多礼,日后便都是自家人了,但必要谨记,切莫不可做伤天害理,欺负弱小、善良之事,否则我邓云必不轻饶!”
众人听了,纷纷应声附和,声势甚为浩大。邓云默默向徐庆投去一个眼色,徐庆素来心灵,速便教四周兄弟散去,然后又靠近邓云耳边低声问道:“大哥你这伤势…”
“不必忧心。我已敷了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会再做细谈,且带我上山,见我爹娘,还有一众叔伯!”
徐庆听了,稍稍安心,心知邓云素来孝顺,忙把头一点。随即兄弟四人便各自上马,望山上赶去。
且说枫林山的山寨并不算宽广,两边的房子都是又破又旧,比起大行山的两处寨子,算是极其简陋。徐庆解释,说这山寨已有多年历史,这数十年来,曾有几班贼匪盘踞在此。近年,吉青、霍锐两人不知何时认识了一些好汉,加上前番粮荒。这枫林山的贼匪竟趁机下山掳掠壮丁、妇女,被吉青、霍锐两人杀败,其贼首也被霍锐杀了。后来,他们俩被占了这寨子,又收纳了一些难民,便也壮大了。前些日子,才修葺了一番,虽是残旧、拥挤了一些,但还能住人。
邓云却无心思去听徐庆的话,进了寨门后,来到大厅前院,急下了马,几个汉子替邓云等人把马牵走。邓云如归心似箭般,望大厅赶去。
前院里并无人在把守,似乎有人早有吩咐,把守卫叫退。待邓云快到大厅时,大厅门口却早站好了七、八人,其中有男有女,都是上了年纪。
第五十三章 老父的喝叱
“云儿!!”其中一个妇人,见到邓云后,就似那些不见了孩子的娘,急冲而出,带着几分疯态,一把抓住了邓云,双手急地乱摸,最后停在了邓云变得削瘦的脸上,双手颤抖地哭道:“云儿,我的云儿!!你怎瘦了这般多,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呀!!可把娘心痛死了!!”
邓云强忍泪水,喊了一声‘娘’。这句娘,邓母这些年,度日如年,想白了发,这一听,顿时泪流如泉,哭不止声,正欲说话时。
“逆子!!给我跪下!!”蓦然,一道喝响骤起,邓母立即脸色一变,猛地转身,一改以往的姿态,扯声喝道:“老蛮子!!我们一家人好不容易才能重聚,你这是要作甚!!你最好给老娘把你那套狗屁家法收起来,今日谁敢欺负老娘的孩子,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娘都给他拼了!!”
“你!!”只见一矮壮大汉迈步走出,本是满脸的威严、凌厉之色,被邓母这一喝,顿时去了七、八。
“爹!”这矮壮大汉,正是邓冲。邓云早就看见自己的老爹,也发现了眼角里的痕迹,想到自己这被村里人称为‘老蛮子’的爹爹平日最恨那儿女情态,宁愿掉头,也不愿掉一颗眼泪,心中一抖,便是跪了下来。
而在邓云跪了的刹那,邓冲浑身一颤,旁边的徐、张、吉三家夫妻,都是神色急切,纷纷去劝。徐庆等兄弟,见自家大人说话,也不敢插嘴。
“好了!你们都知我老蛮子野蛮,今日是我老邓家的家事,你们就别多管了!这孩子是打是骂,是赞是赏,我老蛮子自有分寸!”
邓冲大喝一声,一板脸色,便望阶下走去。邓母‘陈氏’脸色一变,这番本是想要与自家这老蛮子对抗到底,却又听背后的孩子哀求道:“老子打儿,天经地义!娘,你就别管了。孩儿在外头惹了这么多事,更连累了恩师被害,诸位叔伯、姨婶、兄弟不得不搬离村子,落草为寇,爹爹不打,孩儿还不舒服!”
邓云此言一出,四周人都是脸色一变,徐、张、吉三家夫妻都心疼起这个孩子。徐庆等兄弟,自更不用说,纷纷为邓云求情。
邓冲缓缓地走到了邓云面前,低头俯视。邓云也抬头望着自己老爹那张苍老了不知多少的面孔,便是知道他离开的这两年,自己老爹定是时刻忧心。
“爹,孩儿不孝,连累大家了!”
邓云叩头就拜,邓冲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抬起了手,就在众人都是揪紧了心时,邓冲却一把揪起了邓云,满脸尽是柔情、欣慰之色,徐徐而道。
“孩子你长大了。你这两年的事迹,老爹都听说了,你没给我老邓家丢脸!虽然你成了朝廷的通缉犯,但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平阳府、汤阴县的乡民百姓,谁不知道你是被奸人冤枉!这些年,你除了好几班恶匪,替百姓除了祸害,这事都有人在传说。而且你在大行山开放义栈,救济那些难民,更不惜为此,与官府土豪对抗,更是迟早能传遍整个天下!如今,在汤阴、平阳府的一带贫苦百姓,谁不说你是大仁大义的英雄,为你含冤受缉之事,鸣不平!
两年不见,我儿子成了百姓的大英雄,我这做老子就算要打,百姓也不愿意!只不过有些话,我这做老子的必须要说!”
邓冲的了解,支持,令邓云又惊又喜,而且心中那份内疚更是无声无息地消去许多,急道:“孩儿愿听爹爹教诲!”
“好!!你这些年做的事,大多都是对的,但是却有一处,老子我实在看不过眼!你这孩子,实在有失果断厉性!你明知周大侠仇人极多,那李斌更是童贯的爪牙,你怎能有失松懈,以致落得这悲惨下场!若老子是你,那时干脆便揭竿起义!”
邓冲此话一出,众人无不骤然色变,邓云也没想到自己老爹,竟会说出这一番话,正欲解释。邓冲却是极为激动,一摆手扯声叫道:“去他娘的狗屁忠义!其他道理,你也别跟老子说。老子不懂!现如今,年年天灾人祸,朝廷君昏臣奸,老百姓连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再者你看,金邦气焰越来越是嚣张,可笑是那官家老爷,竟还和金邦联合围杀辽人,等辽国一灭,大宋便要战祸四起,自此受尽金狗欺辱。
只要你当时登高一呼,不需多久,便有各方百姓,到处响应,不用一会便能越聚越多。休看他们未经训练,不知战阵,但比起那些朝廷那些骄兵傲将,大多是都是老实善良之人,而这些起事的老百姓,又多半都是年轻力壮之人,只要认真操练,待金狗来时,动起手来,全能拼命。你本领高强,兵法布阵样样精通,如果他日金狗来犯时,你能引着他们征战沙场,定必人人奋勇,个个争先。这力量比官军更大得多了!何况,果真金狗杀来,那些官军兵无纪律,平日无甚训练,就怕刚听到消息,大半官军便都闻声丧胆,那些权贵子弟,自顾领着兵马逃命去了。万一,金狗杀到,靠谁去保卫江山,还有那些可怜的百姓!?
周大侠忠了朝廷一辈子,就算想通了这一层道理,也不敢去做!你一个血性少年,怕个什么!?你当时若敢如此,大行山里的两万多百姓,定都愿听你号令。你再率领义军放出风声,把李斌那奸贼的恶举宣告天下,宣言要把他血祭。李斌知道,你还未领命杀去,便早就吓得弃官逃去,哪里还有那么多心思对付周大侠!?事成定局,就算周大侠有万个不愿,也知事不可违。待来日各路起义人马纷纷赶来,天下豪杰义士几乎都聚一堂,再请周大侠做主领头,凭周大侠的名望、本领,不出一年便能杀到汴京,把那官家老爷,还有一众奸臣全部除个干净!到那时,天下人无不称快,就算金狗要来,周大侠一声令下,谁不听从,举国上下同心协力,共抗外敌,何俱哉!?”
邓冲字字铮铮有力,掷地有声。不止是邓云,就连四周人都被邓冲这一番给惊呆了。邓冲这话中之事,虽是野蛮,但却有一定的道理,而且也并非不可一试!
只不过,事已晚矣,周侗也早已落葬。猝然间,变得鸦雀无声。其中邓冲、邓云父子两人的喘息尤为急促、沉重。
“诶,事到如今,多说无用。罢了,罢了。孩子你从小便有主见,现在更成了汤阴、平阳府一带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我这做爹的不过是个粗人,自是比不上你。只不过,爹希望你有时候莫要太过约束,乱世之中,墨守成规者往往都要吃大亏的!”
邓云泪流满面,邓冲这番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久久不散。邓云张了张嘴,却如何说不出一句话,在心中暗付:“爹!无论孩儿有没有出息,你永远都是孩儿心目中的大英雄!”
话虽未说出,心与心却以通明。邓冲一把将比他足足高一个头的邓云拥入了怀内,轻轻道:“孩子,在外头受委屈了。”
邓云哭得哽咽,这一刻他再有天大的本领,还仍是一个孩子。
邓云来到枫林山,整个枫林山的上上下下无不欢喜、激动。徐庆本想大摆筵席,以作庆祝。但却被邓冲婉言拒绝,就几家人摆了几席,饭菜都是简单,一切从简。
在席前,邓冲故意借机带走了邓云,别看邓冲长得粗犷,性子里又有几分野蛮,其实心却还细,更不用说对自家的孩子。他早就看出邓云身上有伤,也不愿自家婆娘再是伤心,便故意将邓云带到早为他准备好的房间里,替他敷上了金创药。至于这金创药自是王明所赠。
而邓云换衣服时,竟然从怀里摸出了一袋银两,这一细想,便猜到定是昨夜他昏睡后,王明教王贵偷偷塞进来的。邓云遂和邓冲说了昨夜的事,邓冲听了,却无大多惊愕之色,好似早就看出王明的为人并不像表面那么自私、势利。
敷好药的邓云,气色渐渐好了不少。徐庆那些兄弟都知道邓云有伤,自不会敬酒。其他叔伯也收到了孩子们还有邓冲的眼色,因此也没敬酒。
虽无酒水,但邓云的归来,实在是件大喜事,这顿饭吃得有说有笑,各个都有着大好心情。食饱饭足后,众人问起了邓云这两年的经历,虽然他们不少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