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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馆师座靠近里窗,只闻其声,不能见人。外面窗台又高,不便爬窗窥看。邓云等人就在窗边细心听着,周侗正说着兵法之道,声音洪亮,兼之简单易懂,讲的是十倍而围,五倍而攻。必胜始战,战必收其全功。见不能胜则退,退必保其全师。他把孙子兵法和他多少年来的苦心研究联起来讲,说得头头是道,令聆听者仿佛身临其境,邓云等人不一时便都听得入了神。
不知不觉,已是夜晚时候,周侗课刚讲完,各家的家丁纷纷赶来,都在门外等候,渐渐变得嘈杂起来。这时,在邓云等人身后,忽然响起了邓母和岳母的声音。邓云、岳飞齐齐往后一看,正见他们娘亲在喊回家吃饭。邓云、岳飞乖巧地应了一声。岳飞这才发现邓云他们,回答后,又略显羞涩地向邓云解释道。
“大哥,你们怎么都来了?我本以为你们要在家中练武,便独自过来了。”
“岳小弟你这就不对了,竟敢落下我们这些哥哥!”霍锐一把将岳飞搂过来,拳头在岳飞脑门上拧着。岳飞年纪最少,也不敢反抗。邓云瞪了霍锐一眼,轻笑道。
“小弟你若想到馆中学习,今晚我便和我爹商量,替你先交了学费。这样你爹娘也就同意你来这里学习了。”
岳飞一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登时一亮,心里又是兴奋又是感激。邓云不但是他救命恩人,待他更是亲如兄弟,还传授了他咏春拳法。在岳飞心中,邓云已成如亲生大哥的存在。不过正是如此,岳飞更不想邓云心里不舒服,连忙说道。
“我在这旁边听课便好。”
“嘿嘿。小弟还是有点义气,算我没看错你!”吉青听了,本是板起来的脸,立即露出了笑容。邓云眉头一皱,却是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兄弟们的前程,义正言辞地说道。
“小弟,学习是学习,义气是义气,不可混为一谈。你们这些家伙也是,今晚我便和我爹商议,一并把你们都送去上学!”
“大哥!!”
“别再多说了!你们还认我这个大哥,就听我的话!而且你们学了本领,难道还不教我这个大哥嘛!?”邓云一瞪眼睛,不容置疑地说道。小兄弟们面面相觑,最后在邓云严厉的目光下,还是答应下来。
邓云见小兄弟们都答应,发自内心地开心。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约有一年的时间,他已把这些兄弟当做是至亲。邓云先教小兄弟们不要吱声,等他和他爹商量后,交了学费,完成拜师,再和家里人说。邓云一番好意,小兄弟们自是不会拒绝,岳飞犹豫了一阵,也是应了下来。
当晚,邓云和邓冲把话一说。邓冲也是热心肠,把邓云那些小兄弟也是看做自家孩儿,自然不会拒绝,何况前番在邓云的神机妙算下,赚了不少钱财。兼之家里田地近乎翻了一倍,人手充足,今年若能丰收,肯定能赚上一笔,可谓是生活无忧。父子俩人议定。第二日,邓冲说有紧要之事,带着邓云那些孩子早早便出去了。
途中,邓云与邓冲打了一个眼色后,忽然与小兄弟们说有点要事去办,便急急离开了。霍锐、吉青脸色一急,都想跟过去。徐庆却是拦阻了他们,低声道。
“大哥前番拜师,老先生一直没有回复,定恐这番过去,相处尴尬,反倒惹得我们兄弟拜师不成。你们便别再去追了。”
“诶。大哥这般义气,我们却丢下大哥去拜师学艺,我心里着实不舒服,不如不去罢!”吉青听了,叹了一声,面色变得犹豫起来。
“小娃儿怎这般不懂事!你们学得本领,云儿肯定会替你们开心。若是你们因为他,耽误了前程,云儿才会愧疚一生!别多说了,赶快赶路!”邓冲心中虽是欣慰小兄弟们的义气,但口上却已是囔囔起来。
第十二章 拜师
小兄弟们素来对邓冲极为尊重,更有些惧怕,连忙诺诺称是。岳飞偷偷地看着邓云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发誓道。
“大哥!你对岳飞的情义,岳飞一生没齿难忘,有朝一日,岳飞纵使肝脑涂地亦要还上这份情义!”
于是,邓冲带着一群小兄弟,拿着束脩礼物,来到了学馆。学馆今日正好教的是练武课程,周义带着一众师弟,在学馆外的柳林练武。邓冲向守在学馆外的门生禀明来意,一个门生入馆通报。不一时,一身简朴服侍的周侗亲自来迎,见邓冲身后带着四、五个娃儿,唯独不见邓云的身影,不禁脸色微微一变,然后又看见穿着破旧,衣裳上有不少补丁的岳飞,眼神刹地一亮。
他早就发觉邓云、岳飞这些日子都在窗外听书,想这两个孩子这般勤奋,心里已有不忍之意,特别有几回,他暗暗在后院亭子上,观察过这两个孩子,发现这两个孩子步伐沉稳,都有功夫底子。有一次,邓云和岳飞在回去的路上,两人一时兴起,更是练起了咏春。周侗见这拳法高深莫测,绝非寻常之术,虽是好奇万分,但又不想唐突扰人,心中却愈发有收此二子为徒的念头。
周侗神色都集中在岳飞身上,岳飞略显羞涩,低着头不敢说话。邓冲向徐庆打了个眼色,徐庆心领神会,便领着小兄弟们,纷纷奉上束脩礼物,拜礼求师。
邓冲在旁说道:“这些娃儿不像我家那顽子,都是可造之材。还望周大侠收下他们。”
周侗早知邓冲来意,叹了一声,先教一众孩子起身。邓云早和他们有过商议,若是周侗不肯答应,便是不起,已表决心。这不,徐庆他们便又磕头再请。
“周大侠,你看这些娃儿这般诚心。你便应下吧!”邓冲在旁也劝。周侗眉头微微一皱,忽然望向岳飞,伸出一根指头问道。
“娃儿,你平日不是常和邓家小兄弟一同来嘛。他今日怎倒不见了人影?”
岳飞一听,神色一怔,这是却也不见了羞涩,连忙答道。
“大哥知老先生不喜他,怕一同来了,显得尴尬,使得我等兄弟拜师不成。老先生莫怪,大哥为人仗义,心地善良,待我等兄弟都是极好。”
旁边的霍锐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便接口说道。
“我等兄弟对大哥无不敬重。本见老先生不肯收他为徒,兄弟们都不愿来学,还是大哥劝我们过来。”
霍锐这一说,吉青忙欲阻止,哪知平日里最是谨慎的徐庆,反倒一改往日作风,又是说道。
“老先生莫怪我等莽撞。我虽不知大哥犯了什么错,令老先生不喜。但我相信以大哥的脾性,绝非有意,更不是什么奸恶之辈。大哥平日里待人友善,村里谁家困难,定是第一个前去救济。前番汤阴发大水,大哥为了救人更几乎害了性命。若大哥能在老先生座下学得本领,定将是天下百姓之福!”
“小庆,不得胡闹!”
蓦然,邓冲大声一喊,徐庆面色一变,各个小兄弟都露出委屈之色。周侗默默看着,扶着长须,心中暗付。
“看这些娃儿神情绝非虚假,那邓家孩儿竟有这般本事。如刚才那娃儿所说,村子里大多贫困人家对他都是赞许有加。若非他心地善良,平日里多处积德,哪有这般声望。我若教他本领,这到底是福兮祸兮?”
“诶。当真是老囖,没有当年那迫力,连收个门生都这般顾虑重重,若他真心求学,我便悉心去教,将来能否成材,倒还要看他有没这个本事!”
周侗转念一想,便是有了主意,忽然叫道。
“门外的娃儿,你这些兄弟都在为你鸣冤说忿,你心中又是何想,不如与老夫当面一说!”
周侗话音刚落,不久在门口前出现了邓云的身影,小兄弟们见着邓云,各个面露喜色。至于邓冲似乎早料到邓云在旁,只是轻声一叹。
“老先生莫怪。我只是担心他们,绝无捣乱之意。”原来邓云哪里有事,离开之后,放心不下,便又折返过来。
周侗摆了摆手,淡然说道:“这不重要。这些娃儿都是真性情,说得也是有理,你先回答老夫问题。”
“我想老先生不愿收小子入门,自有老先生的道理。”邓云作揖一拱,毕恭毕敬地说道。
周侗眼光炯炯有神,盯着邓云,沉声又问:“你非池中之物,若能学得本领,早晚定能一鸣惊人。到时,你若能从善,便是国家栋梁,但若作恶,定是一大祸害。你虽秉性善良,但乱世将至,道险势恶,你又如何保持本心不变?”
“老先生认为何为善恶?”邓云面色一沉,反倒向周侗问起。周侗面色一怔,这本是简单道理,却忽然觉得无从张口。邓云紧接说道。
“如老先生刚才所言,忠于朝廷,便为善之,与朝廷作对,便为恶之。但若朝廷祸民,以使民不聊生,我又当如何?从之,害民。逆之,为恶。”
周侗面色更是深沉,仍未作答。霍锐、吉青听得一头雾水,徐庆和岳飞却都是略有所思。邓冲倒是闭起了眼。一阵沉寂后,邓云又道。
“我早与老先生有言。我所欲创之大业,乃民心之所向、所盼。如今天下动荡,国患顽疾,已是天下人皆知之事。若朝廷尚有一丝生机,我纵是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但有朝一日,当真病入膏肓,无法可治。强而从之,只会丧尽忠良,独存奸佞。当年那些梁山好汉,又落得何等下场?”
周侗脸庞微微触动,他的两个徒儿都是梁山好汉中的重要头领,想起他们悲惨的下场,周侗心头又如何能平静下来。
“罢了罢了。你这娃儿当真是个异数,老夫当日救了你命,早便有了缘分。以你这般才识、功底,无论跟谁学艺,他日都能有一番成就。但若是遇上大奸大恶之人,恐会走上歧途。还不如由老夫来教。只要你答应老夫,学得本领后,万不得做伤天害理之事。老夫便收你为徒!”
周侗忽然态度一变,竟是答应收邓云为徒。而且别看周侗口上说得硬气,其实心里也是万分不舍邓云这等瑰玉。这惊喜来得太快,邓云一时还反应不过来,满脸惊愕之色。
“傻孩子,还不快快跪下拜师!”
邓冲咧嘴一笑,邓云连忙跪下,小兄弟们无不欢喜,纷纷喝彩。周侗本就不喜俗套礼节,但邓冲多番相劝,还是应下。邓冲立即回去备办。
当日晌午,在学馆前院,案上点好香烛,邓云、徐庆、吉青、霍锐、岳飞等五人,向坐在师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