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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曼忍着没有笑出来,斜眼偷偷看沈碧瑶,也是一副忍耐的样子。毕竟是到别人家里做客,倒不能去取笑主人。
沈碧曼是姐姐,当即带着沈碧瑶回了半礼。因曹琴虽叫她们姐姐,却其实也是相当的年纪,只不过是曹琴客气而已。
可曹琴没有理会沈碧曼的回礼,她知晓沈碧曼其实只是个庶女,于是张嘴便只和沈碧瑶搭话:“沈姐姐,听说刚才大家围着看姐姐的玉哨呢!”
沈碧曼见曹琴这样行事,就只当自己是个隐形人,默默站在一边。沈碧瑶虽然生气不想搭理曹琴,却碍着她是主人,不好拂了她面子,因此就指着自己胸口挂着的玉哨敷衍说:“这就是了,只不过是玉做的,吹起来和平常哨子差不多,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碧瑶说完就想拉着沈碧曼告辞走了,却没想到曹琴竟一跨脚拦住了两个人,盯着那玉哨颇有兴致,说:“沈姐姐,我在老家的时候,还未见过玉哨呢!想必是姐姐家里玩的多了,所以才不觉得稀奇。求姐姐借我吹吹玩吧,等你回府的时候,还给你就是了。”
沈碧瑶哪里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恬不知耻的官家小姐呢!今天才刚刚见面,居然就问她讨要东西了!
沈碧曼在一旁看着,也甚是惊奇。前世她没有出来认识同龄的小姐,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位曹琴姑娘是个惯会讨要东西的主,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张口就问人要,说是借,但其实肯定是不还的。
虽然玉哨只不过是小小的玩物,可沈碧曼也只能说,这曹琴太…。掉价了!
沈碧曼看着沈碧瑶摸着玉哨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正犹豫着呢。
先不说这玉哨是沈轩送给她玩的,她是万万舍不得给曹琴,就是曹琴玩了再还给她也是不行的。因为沈碧瑶有些洁癖,若是这哨子给曹琴吹过了,就算拿回来洗个五六遍,想必她也是再难以放嘴里吹着玩了。
但是,曹琴毕竟是主人,又叫她一声姐姐,她若是因为这么一小点事情弄的不愉快,以后见面也难看。毕竟曹琴也是侯府小姐,以后聚会时,见面的机会多了。
曹琴直直的盯着玉哨等着,沈碧瑶也只好慢慢解下哨子来。
曹琴刚高兴的想伸手拿哨子,却听布料刺啦一下,又听自己的丫头大呼小叫了起来:“沈大小姐是怎么回事,好好的竟来扯我家小姐的衣裳,看看,这都破了大口子了!”
“对不住,刚我走神了,想着避避阳光往前面走两步呢,却不小心勾着你的衣裳了。”沈碧曼见那丫头气势盛,眼里赶紧憋出了几滴眼泪,连连道歉,当然道歉的对象是曹琴,而不是那个丫头。一个丫头,哪轮得到侯府小姐给她道歉呢!
回廊旁,一棵大树根根枝桠冲天,树荫密密麻麻,将一半的回廊遮了个严严实实。沈碧曼刚巧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树荫底下了。
曹琴见自己新做的裙子破了好大一个口子,也生气得很,正想发作呢,见沈碧瑶在一旁瞪着她看,只好忍下这口气,说:“你这丫头大惊小怪什么,沈姐姐都说是不小心了。难道还能见着我这身在彩衣阁新做的裙子眼红,故意扯破么!再对沈姐姐无礼,你就去管事那里领板子去!”
曹琴嘴上骂这自己丫头,实际上却在讽刺沈碧曼一个庶女,见着自己这身最时新的衣裳眼红,所以才故意扯破了。
沈碧瑶正想张嘴反驳,却被沈碧曼止住了。只见她轻巧的解下自己的荷包,将自己的玉哨拿出来,递给曹琴,又细声细气的赔礼,说:“曹姑娘何必对丫头生气,都是我不小心才勾破了你的衣裳。我这也有个玉哨,不如送了曹姑娘做赔礼吧。”
曹琴见沈碧曼给她的玉哨镶着一颗宝石,倒比沈碧瑶的玉哨还要稀奇,当即就拿着玉哨喜滋滋的吹了几声。
“沈姐姐莫担心,破了件衣裳而已,都是丫头大惊小怪。”曹琴得了玉哨,正高兴呢,和沈碧瑶两个寒暄了几句,就往后头换衣裳去了。一件衣裳算得了什么,这玉哨在京城可是有钱也难买的。
“姐姐,何必给她玉哨,咱们永毅侯府难道还赔不起一件衣裳么!”沈碧瑶握着小拳头,气愤不平,那玉哨还没见姐姐玩过几回呢,这么轻易就被这曹琴拿去了。
“她难道想让咱们赔衣裳么?还不是眼红玉哨了。”沈碧曼摇摇头,拿出手帕来擦掉自己假惺惺的眼泪,对沈碧瑶解释说,“我看曹琴这样没脸皮的样子,站着攀扯指不定要闹出笑话来,到时候她不怕丢脸,我们倒还是要脸的。我那玉哨也玩了好多天,送给她息事宁人得了。”
她少了一个玉哨,虽说有些可惜,可是保住了沈碧瑶的玉哨和沈府脸面。要是沈碧瑶的玉哨被哄了去,她的玉哨还好好的在荷包里,她才要担心沈夫人回去会不会不高兴呢!
沈碧瑶还是觉得不值当,嘀咕着下次要让这曹琴好看。沈碧曼却不管她暗中嘀咕的劲,拉着她和那些小姐们一起看荷花去,却没看到回廊旁边那大树顶上的枝桠上,一个躺着休憩的身影不耐烦的翻了身,压得那粗壮的枝桠也不住的晃动。
这昌伯侯府怎么这么吵,这么大个地方,就没个能好好睡觉的地儿!好不容易寻了棵清静些的树,却还要听几个小姑娘唧唧歪歪的在回廊下吵架。
若是早知道今天这么多小姑娘跑来昌伯侯府,就算是大哥押着他,他也不跟着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回了永毅侯府,沈碧瑶当然是将今日遇见曹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沈夫人说了,又问沈夫人说是否要让着曹琴。沈夫人自然是说不必,又对沈碧瑶解释:“沈家也是侯门府邸,同样的爵位,何必要让着一个新贵。”
那昌伯侯夫人看着也不像是有礼的样子,将各位夫人请过去,却净捡着官位高些的说话,对官位低些的夫人横鼻子竖眼的,没句好话。这样的人,又何必去交好,沈夫人心中觉得,就连面子情也很不必在意。
只不过这些弯弯绕绕的,现下也不用叫沈碧瑶知道。
沈碧瑶得了沈夫人的准话,就打定主意下次要整整曹琴,又想着以后再不理会曹琴,免得惹了一身臭。
沈碧曼在屋里赏玩着沈夫人叫锦绣送来给她的玉兔镇纸偷笑。她就知道,舍了一个玉哨出去,得回来一个上好的玉兔镇纸也不算是亏了。
再说了,没见着第二天沈夫人看见她,连微笑都比往日多了几分温和吗?再珍贵的物件,都比不上沈夫人对她一天比一天多的信任,因为,她的婚事还攥在沈夫人手里。
作为一个以后一辈子要仰仗丈夫生活的闺中女子,还有什么比嫁一个不错的夫家更要紧呢!
过了几天,沈夫人叫了彩衣阁最好的裁缝师傅来,为两个女儿都量了身段,各定做了十二身最时兴样式的衣裳。又叫了玲珑阁的人送了最新的首饰图样来看,订了不少合适小姑娘戴的首饰。
沈夫人本是想着小姑娘十一二岁正是长身量的时候,又没有意思叫她们在一干小姐之中出大风头,就按着四季的份例做了几件新衣裳,首饰也不叫多戴。
两个姑娘清清爽爽的,低调些打扮,等着长到十三四岁的时候,再按照她们自己喜欢的样子打扮起来,那才是正理。
可是,那个昌伯侯家的小姐,居然说她沈家的女儿眼红她身上的衣裳!
真是叫沈夫人忍不下这一口被人看轻了的气,这才起了心思,叫了人来,又做衣裳又买首饰的,定要将两个姑娘都打扮得水灵灵,压昌伯侯府家的姑娘一头!
其实沈夫人哪用担心自己家两个姑娘的品貌,别的不说,光是站在那里的气质,曹琴也是拍马都赶不上。只不过沈夫人是存心要昌伯侯夫人难堪,回去好好教教她家姑娘怎么说话。
等到衣服首饰都做好了,沈夫人将两个姑娘好生收拾了一番,带着两人往丞相夫人办的聚会上去晃了一圈,硬是将其他家小姐都比了下去才心满意足。
再看那曹琴,打扮得依旧是不伦不类。
明明是个粗壮丫头,却偏要学那读书人家小姐的柔弱,再加上时不时张嘴冲人讨要东西的做派,自己暗地里都被人当作笑话说了还不知道,只依旧往人堆里凑热闹。
沈夫人比了半圈,心觉与这样的人家比来比去,真是掉了自己侯府的价,遂又叫两个姑娘收敛了打扮,再不理会昌伯侯府,只嘱咐了沈碧曼姐妹,莫要去理会曹琴,也不必怕得罪她。
这样热闹的一个夏天就过去了。
夏末的时候,有个翰林编修聘了府里的周先生做继室。周先生在侯府上做教习,本是打算孤独终老,却见那翰林编修很有诚意,一再上门求娶,她考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沈夫人虽很舍不得周先生嫁人,却也不好拦着,想着周先生以后也是官家夫人了,就赠送了周先生一套宝石金头面,权当做是为她添妆。
周先生走了之后,沈夫人没再为沈碧曼两个再请女先生。
一是因为宫中出来的姑姑不是那么好请,二是因为周先生在沈家好几年,两个姑娘该学的也差不多了。
余下管家之类的事情,沈夫人可以自己教,若是沈碧瑶在琴棋书画上还想再精益些,那就要拜专门的名师才行,也不能再请个姑姑来敷衍了。
沈碧瑶两个不用再上课,时间空暇了许多,因此胡闹的时候也多了。
今儿突发奇想要跑到哪个园子里去弹一天的琴,明儿又想着做些乱七八糟新奇的点心,后儿又请几个闺中好友在家中投壶玩耍,日子过得越加散漫了。
沈夫人虽嘴上说着胡闹,却到底是疼自己的女儿,凡是沈碧瑶求的事情,大多都顺着应了。
沈碧瑶想着胡闹,觉得自己一个人没劲,就拉着沈碧曼一起闹。
沈碧曼却知道自己的境况,并不敢事事都顺着沈碧瑶去闹。
要是没了沈碧曼做伴,沈碧瑶也提不起劲来玩,就只能做些小打小闹,实在是省了沈夫人不少事。这时候,沈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