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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账 作者:赵熙之(晋江vip2013.10.12正文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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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接着往里走,小心翼翼地喊着:“宋秀才,张掌柜让我给您送酒来啦……您吱个声呐。”
  
  她余光瞥见右侧一道移门推开了一点点,想着宋秀才会不会在里面,于是探头去看,然就在这当口,左侧忽伸出一只手来,紧扣住她手腕,力气大得骇人!白敏中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拽了进去——
  
  “啊——”
  
  她什么也看不见,一片漆黑里那股力量突然消失了。可方才那冷到说拇ジ泻颓看蟮牧Φ廊盟⒍丁�
  
  屋子里湿嗒嗒的,有腐臭味。她刚才被那只手甩到了角落里,浑身又酸又疼,还觉得有些沉重感。她费力撑开眼皮,爬起来摸到窗户,扯下那块遮光的厚布,借着外面将暗的天光瞥了一眼屋内,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口冷气还没吸完,她忽听到外边走廊里响起的急促脚步声。
  
  这种声音在空空荡荡的大宅子听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她还不知如何处理当下境况,外头又来莫名其妙的脚步声,实在是太闹心了。白敏中一筹莫展之际,那脚步声忽然间停住了,好像……就在这扇门外。
  
  “哗——啦”一声,那移门突然被推开了。
  
  白敏中愣愣看着来人,半天吐出两个字:“掌……柜?”
  
  张谏之瞧了一眼屋内,匆匆掩鼻,一言不发地将她拖出来,神色却冷静得不得了:“赶紧走。”
  
  白敏中陡然回过神:“掌柜……怎会突然来这儿?”
  
  张谏之拖着她一路走到拐角处,瞥了眼那酒担子面色寡淡道:“我昨晚分明说的是青田酒,你带出来的是十年陈。”他似是还有些怪她:“你不是识字、自诩记性还不错的么?”
  
  白敏中被他这般冷静的样子给镇住了。
  
  张谏之挑起那担子便往外走。白敏中这才回过神指着后面那屋子道:“宋秀才死在那屋子里了啊,都臭了……不管么?”
  
  “不想多事就不要管。”张谏之头也没有回,语声仍是冷冷:“方才有人见你过来么?”
  
  白敏中摇摇头说没有。若有人知道……那便只有那只冰冷的手了,等等,那到底是不是手她还不清楚,且她在这地方居然连一只阿飘也没见着,尽是些不入流的小东西。
  
  啊今日真倒霉,她有些难过。
  
  两个人已是出了门,白敏中将那门重新关好,很是郁闷地跟着张谏之往客栈走。天色已全然黑了,两个人互相不说话,听了一路夏末夜晚的虫鸣声。
  
  白敏中脑袋沉沉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哑地跟前面的张谏之说:“掌柜,宋秀才是四五日前到店里定酒的是么?”
  
  张谏之回头看她一眼,不由蹙了眉,没回她,只说:“你现下别说话。”她这会儿是看不见自己身上爬着的东西么?话说多了伤元神。
  
  所幸他来得及时,不然这丫头今日指不定都回不去。说起来也当真命大,若不是她稀里糊涂拿错了酒,阿堂下午又心血来潮去酒窖盘点,他兴许都不会过来。
  
  当方才他进了宋宅,一路往里,才离奇发现周遭事物竟都与昨夜梦境重合起来。想来白敏中也是被什么东西拽进了一侧屋内,才被吓成这个样子。
  
  张谏之心中也是沉沉。
  
  好不容易到了客栈,他放下酒担子,板着张脸回头挡住了白敏中:“你不要进来。”
  
  阿堂瞧见掌柜在门口语气这般凶地与白敏中说话,当是他责怪白敏中送错了酒,幸灾乐祸地想着——哈哈哈,你也有被掌柜训的时候。
  
  白敏中被他这语气吓得不轻,站在门外动也不敢动。张谏之转身便去后院伙房取了盐罐,在她脚边洒了一圈,搁下盐罐,低头瞧了眼白敏中,淡声命令道:“眼睛闭起来。”
  
  白敏中依言照做,那边阿堂看着都愣了……掌柜在玩什么鬼把戏?
  
  只见张谏之提起脚边酒坛子,匆促说了一句“得罪了”便朝白敏中泼去。
  
  阿堂手里的抹布都吓得掉地上了,掌柜、掌柜这是在罚人么,好残忍……
  
  白敏中也是被吓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张谏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将空酒坛放下来,看着周身湿淋淋的白敏中,上前抱了抱她,拍拍她后背,安抚似的小声说:“没事了。”
  
  白敏中睁开眼,复闭上,十年陈果然烈酒,辣得她眼睛好疼……
  
  张谏之迅速松开手,语声淡得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来换身衣裳罢。”
  
  白敏中打了个喷嚏。
  
  她好像病了。但陡然间,却觉得全世界都消停了。
  
  她的眼睛自然也有“看不见”的时候,自懂事以来,她便一直觉得这样偶尔的失灵是难得的幸福事,虽然这意味着……她不是病了就是糊涂了。
  
  只要生病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看不见了呢!
  
  她糊里糊涂地洗漱了下,换好了干净衣裳,刚要推门出来,却见张谏之便站在门口。
  
  张谏之进了屋,道:“若有人问起来,你便说没有去过宋宅。”他见白敏中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无可奈何地丢了一块干手巾过去,示意她擦干头发。
  
  白敏中点点头,琢磨了半天又道:“掌柜,宋秀才腐烂成那个样子,至少该死了一个月了罢。可是他怎会前几天到店里来定酒呢……难道……”
  
  张谏之浅吸一口气,背过身去,仍是从容非常:“都有失误的时候。”
  
  他话音刚落,那边阿堂在外喊道:“掌柜掌柜,刘捕快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吓人的啊真的,谢谢墨墨的地雷~~




☆、【零六】

  白敏中听闻外头来了捕快,连忙停了手上擦头发的动作,看着张谏之发愣。
  
  张谏之却道:“不是什么大事,你待着别动。”他说得轻描淡写,转身便开门出去了。
  
  刘捕快在客栈前堂绕了一圈,瞧见张谏之过来了,脸上露一笑:“哟,张掌柜忙啊。”
  
  “托各位大人的福。”张谏之不急不忙走到柜台前,将账簿收起来:“不知大人要吃喝些什么,小民必双手奉上。”他脸上虽无谄意,嘴上这话说得却将对方捧上了天。
  
  都说捕快上门不是什么好事,可捕快也要吃喝,这个点来,怎么也不可能是为了案子,就算快,不可能快成这样。
  
  “张掌柜当真会说笑,我们给青天老爷当差的,哪受得起这称呼。”刘捕快找了个桌子坐下来:“一斤牛肉罢,要是有十年陈就更好了。”他掉头看看门口:“掌柜门口泼的那个,便是十年陈罢?”
  
  狗鼻子。阿堂站在一边暗暗嘀咕着。
  
  张谏之从从容容应道:“伙计手脚毛躁,不小心弄翻了。”他偏头对阿堂道:“上一斤牛肉,再给大人上些小菜,一瓶十年陈。等等——”张谏之装作很识趣的样子,对刘捕快道:“不知捕快大人吃不吃酱肘子?”
  
  刘捕快眉眼均是笑开:“哎呀掌柜如此大方,我怎么好意思呢。”
  
  张谏之脸上无甚表情,只偏头对阿堂道:“去罢。”
  
  阿堂就知道这种人上门一定是白吃白喝,掌柜也真是个软包子,就任人揉捏么?太好说话了啊。他忿忿去了后院伙房,踹了一脚坐在椅子里打盹儿的大荣:“快切一斤牛肉,弄一盘酱肘子,我去准备小菜和酒。”
  
  大荣迷迷糊糊站起来,嘀咕道:“谁啊?吃这么多肉,真是不差钱。”
  
  “刘捕快啊,方才来的时候吓我一跳,还以为我们这儿有人犯事了。哎,得罪这种人往后就别在双桥镇混了。”
  
  大荣揉揉眼睛,又道:“我右眼跳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事。”
  
  “瞎叨叨什么呢,手脚麻利点。”
  
  前堂的刘捕快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张谏之搭着话,什么这阵子有没有可疑人等住店啊,有无偷盗啊等等。张谏之对答如流,低头将这月的流水簿翻出来,又从底下屉子里抽出一本空簿子,不急不忙地摊开来,抄着原先那本上的记录。
  
  既然宋秀才那么早就已经死了,那前几日来的“宋秀才”不是人罢,他居然脑子糊涂到人鬼不分了,这流水簿上写着的“宋秀才两坛青田酒”看得当真税 �
  
  那边刘捕快见他提笔写着什么东西,道:“瞧掌柜这样子,似乎真是日理万机啊。”
  
  张谏之头也未抬:“算不得,平日里懒了,到月底就忙。”
  
  说话间,阿堂已经端着个大托盘将酒菜都送来了。外面天黑漆漆的,起了风,阿堂端着空托盘往后院走时,觉得阴森森的,不由起了鸡皮疙瘩。
  
  刘捕快吃着酒,揉揉头自言自语道:“哎,头怎么忽然觉得这么重,难道喝多了么?”
  
  张谏之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只大蛤蟆一样的东西趴在他头上,看起来很是滑稽。
  
  刘捕快这顿本该吃得很畅快的饭,却因为头突然变沉而有些郁郁。他起了身:“哎呀,有些不舒服了,饭钱记我账上罢,改天再结。”言罢便提着刀子晃晃悠悠出了门。
  
  “您走好。”张谏之说完接着抄手上这本账,故意抄漏了宋秀才那笔账。等他悉数写完,提了原先那本流水簿走进伙房,丢进了正在烧火的灶膛里,纸页遇火即燃,很快便成了灰烬。
  
  就当没有过这回事罢,太晦气了。
  
  ——*——*——*——*——
  
  宋秀才的尸体被发现是十天之后,有个印社的人定期过来给宋秀才送新书,结果发现宋秀才已死了一个多月,身子都烂掉了,便赶紧报了官。
  
  宋秀才没有亲人,一个人过日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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