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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别让逢将军看扁了我们”
他抽调了两个预备队上阵;要把刚才丢的那一阵找回来。
三万明军分成三百个团体在原野铺展开。
太阳已经落在地平线以下;原以为鳌拜军那阵喧叫是热度的顶点;现在才知道那只是沸点来之前的铺垫。
从下令出击;到半个时辰后;逢勤只下达了几道命令。
他一手带出来的将官知道在战场的目的是什么。迎面的骑兵已经消失不见;为了应对济尔哈朗;他只在控制大军的队形不要太散。
路上有好多铁球砸出来坑;还有躺卧在地上喘着粗气的战马。
走在前列的士卒杀死了受伤未死的女真人;但他们对受伤的牲畜视而不见。府兵们必须小心控制炮车行进的路线;避开那些讨厌的阻碍物。
鳌拜感觉到脚步声靠近。他想动;但坠落时他的两条腿被战马的躯体压在身下;现在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魏队正;这里有个受伤的女真人”
一个冰冷的声音传过来:“不知道军令吗;杀了他;我们没功夫照顾伤兵”
那个禀告的兵士有些胆怯的说:“他……;他好像是个大官”
一面靴底部踩在鳌拜的脸上;强迫他面朝天空。
头顶上;是铁灰色的天空。
第710章 淮扬
可见的视野从从五百步到五十步;再到五步;
明军的铁炮仍然在咆哮;如一群不知疲倦的猛虎。
“这就是逢勤的火器军吗;就像成千上万头不知疲倦的猛虎啊”济尔哈朗立马远眺;“鳌拜这个蠢人;你这不是把我往坑里拉啊”
他没打过几次仗;从前他经常跟在皇太极身边处理朝政。当年八旗不睦;他坚定的站在皇太极身边;于掉了莽古尔泰和阿敏;逼退代善。后来多尔衮咄咄逼人时;也是他同意两黄旗退让一步;把大清的皇位送到福临头上。
“摄政王啊;为什么要派我来打仗呢”济尔哈朗心中有怨气。他来到淮扬可以镇住两黄旗的强兵悍将;而且;多尔衮信任他绝不会让大清分裂。
一骑疾驰而来:“启禀王爷;鳌拜军已经溃散;只有数千骑退回来。”
“那个蠢货呢?”
“未见鳌拜;听一个逃回来的亲兵说;他被铁炮击中;死在战场了”
济尔哈朗大怒:“那也要把他的尸首带回来;他是我大清的巴图鲁啊““大清的巴图鲁啊”他摇头;心中深深的叹息。
侍卫道:“奴才问了……;那个士卒说;说被明军铁炮击中;尸首就……”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尸骨无存?”济尔哈朗接上他的话。
他发现自己无法再责怪鳌拜了。他又什么理由责备一个死人呢;一个为大清战死的巴图鲁。
“传令;命博洛和李成栋撤军;本王在此接应”
“”侍卫匆匆离去。
模糊的原野上不知是谁点燃了第一个火把。逢勤军仍然在前进;他们执着的走向济尔哈朗的方向。炮声稀疏了许多;只有听见前方有动静时;明军才会打几门直射炮探探路。
月光像一层水银铺展在地面;让士卒们避开脚下的尸骨。
七八里外传来了悠长的牛角号声。
清虏左右两翼兵马逐步摆脱战场;李成栋和博洛各留下三千骑兵断后;主力兵马且战且退。
“济尔哈朗不会来了”逢勤有点失望。
这不是他预想决战的时机;以至于他没有机会把炮弹宣泄到清虏主力的头顶。
“传令;命各部点燃火把;看我中军位置;徐徐推进”传令兵将要离开时;逢勤又加了一句:“清虏骑兵来去迅捷;各部不可冒进”
两只庞大的队伍在夏夜中一前一后行进。
铁炮声停了;铳声也停了;济尔哈朗眼睁睁看着明军逼近淮安城。明天;最迟后天;淮安城头就该要迎来炮弹;今夜必须要加固城头。
亥时左右;逢勤根据地形标示位置;命大军停止行进;就地扎营。为了防止清虏骑兵夜晚偷袭;明军收集战场的武钢车;重新把它们连起来;放在外围作为第一层防御圈。
府兵连夜挖掘壕沟;布置竹签、铁蒺藜和拒马阵。
子时左右;明军大营的嘈杂声才慢慢平息下来。
漆黑的一片夜;各部来不及统计战果;逢勤命信使先往扬州报捷;待明日才把详细的战报送给摄政王。
一夜安宁;清虏没敢来偷袭。鳌拜折戟;八旗最强悍的一支骑兵灰飞烟灭;济尔哈朗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
逢勤解下战甲;在大帐中歪歪躺了两个时辰;东方已有微弱的光亮。
太阳一丈高。
鳌拜躺在一张两根白蜡枪杆和一块破布拼凑成的担架上。他闭着眼睛;魁梧的身躯随前后士卒走路的节奏晃动。
他确认他的腿断了;两条腿抬不起来。他感觉不到骨头;好像只剩下一层皮连在一起。
他不知道明军士卒要把自己抬到那里;听说明军抓住女真俘虏一律集中斩首;不留活口。他不怕死;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
“启禀将军;鳌拜带到”
他感觉那两个人把自己放在地上。
一个很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鳌拜;睁开眼睛吧”
那不是一个勇士的声音;倒像是喜欢无病呻吟的汉人士子。鳌拜本着好奇;睁开的眼睛;他看见了一座宽大的帐篷;两侧肃立了十几个神色恭敬的武将;对面正中的主座上坐着一个消瘦的将军。
他个头不高;两肩消瘦;没有戴头盔;发髻整齐的挽在脑后;身披一件灰白色的布袍;看上去有些旧;有明显水洗过的痕迹。他在看着自己;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逢将军?”鳌拜不确定;他不相信这就是逢勤;这就是击败自己的大明将军。
这样的汉人扔到一堆人中不会起眼吧。
“鳌拜;你败了”逢勤觉得问这句话很无聊。他把鳌拜带过来是为了给诸位总兵副将看看;以振军威。
“不错;我败了要杀要剁;随你的便”鳌拜不会服软。他是那种刀加到他脖子上也不会皱眉头的人。
“我不会杀你;摄政王会处置你”逢勤的回答有些木讷。
鳌拜无法相信;射出那样猛烈炮火的军队是这样一个人带出来的。
他不甘心的想:“如果我有明军的铁炮;我也能横行天下”可惜那些永远只会是一个想法。
大帐中诸将都兴高采烈;只有李志安像一颗白杨树站在逢勤左下手;目不斜视。他不愿看鳌拜;他是鳌拜的手下败将。
“抬下去把”逢勤摆手。
两个士卒抬着鳌拜走出大帐;里面的气息更加热闹。
“满清第一勇士也被咱俘虏了”元启洲乐颠颠。今日统计战果;四位总兵他损失的士卒最多;但斩首清虏也最多;逢勤给他记了个头功。
“野战小胜算不了什么;从明日起就要攻城了。尔等回去不可放松守备;别让清虏寻到可乘之机”
这句话说的毫无新意;诸将知道军议就要结束了。跟着这位木头般的主将打仗;少了许多乐趣;但到了最危急的时刻;就像昨日鳌拜攻破李志安军时;他们回头看见逢勤军的旗帜立在那里;就不会惊慌。
逢勤道:“大营初立;军中事务繁忙;你们回去吧;下午我会去巡营”
“遵命”十几个武将声音洪亮。他们相互交换眼色;元启洲则直接龇牙咧嘴;都是拜逢勤最后一句话所赐。
他们扎的营地;再怎么工整落在逢勤眼里都有问题。
逢勤从来不是一个善于激励将士战意的主帅。他就像一个严谨的工匠;把各部兵马;各类兵种组装成一个整体;他连各部挖掘陷马坑的深度和宽度都有固定的要求。只要各部根据他的指令行事;明军的大营便无懈可击。
两日后;明军在淮安城外布置好炮阵;那不是逢勤军中的小铁炮;而是真正庞大、沉重的红夷大炮;轰出去的铁球比头颅还大。
清虏骑兵一直没有出击。那日虽然是夜幕时分;他们都见识了逢勤军炮火的威力。鳌拜挟大胜余威;面对逢勤军时就像往溪流中扔进去一块石头;一片水花后便没了踪迹。
淮扬军中;还有谁敢自称本军比鳌拜军的实力更强?
济尔哈朗站在淮安城头;用千里镜眺望城外忙忙碌碌的炮兵阵地。汉人喊着号子把数千斤的巨炮抬到高处;炮手比划双手指挥民夫调整大炮的角度。
“开炮”
淮安城头的炮响了;这注定没有什么用处;唯一的作用是能延缓明军布置炮阵的速度。但等明军布置好炮阵;城头这些守城炮与一堆破铜烂铁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时候我大清也要靠守城与明军抗衡了”济尔哈朗心中涌上一阵悲哀;“也许鳌拜是对的;关内的土地我们是守不住了”
他回想起那夜的炮火;轰击了那么久;得花费多少火药、铅子和炮弹。他离开北京城不足两个月;知道许多朝政的内幕。
大清连年征战;军饷钱粮耗费无数。偏偏各旗贝勒贝子占据了京畿和山东许多田庄;不缴纳赋税。其他如河南山西;都是盗匪丛生;穷得叮当响的地方。左若在陕西闹了一圈;别说征税了;还要往里面贴钱。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愿意放弃河南和陕西与明廷议和。
在来淮扬之前;济尔哈朗还没有那么悲观;他不同意那些两黄旗中激进的将士的意见。但见识了鳌拜被击溃一战;他觉得从前自己错了。
鳌拜当然不知道自己一败竟然让摇摆不定的济尔哈朗改变了主意;但是他现在没机会找济尔哈朗共谋大事了。
三天后;他举得自己的腿稍微好些;可以杵着拐走两步。
明军共抓了一千多俘虏;他不在俘虏营中;被单独关押。他有自己**的小帐篷;虽然又矮小又潮湿;还不通风;但毕竟是单独的小帐篷。
帐篷门口守着十个士卒;每两个时辰换一拨人。
他坐在帐篷里裸露的泥土上;有大把的时间想着北京城的局势和自己的前途。苏全额和索尼听说自己战败了;会怎么想?
有人掀开了肮脏的帐篷门帘;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走了进来。他穿着袍子;面料是针织密集的锦缎;富丽光滑;弓腰时不起褶子;胸口的位置刺绣了碎花。
“鳌拜?”
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