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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宠爱,便如同自己看云天依茹的目光一般,感叹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只见明月忽然从门旁探出头来:“反正你那木盆也没用,一年到头我也没见你洗过一次脸一次脚的,还不如给我算了。”天机顿时大窘,反是清远强忍笑意招呼他:“来,下棋下棋,别误了兴致。”
将至盘终,清远拈起一枚棋子,缓缓放下,击掌大笑:“天机老头,我终于还是赢了你一盘啊!”
天机看着盘面,一条大龙被屠,回天乏术,只得推称认负,道:“不想这些年来你的棋艺进步若斯,我确是大意了啊。”微一沉吟,又道,“不知你修行如何了?”
清远捋着长须,感叹道:“说来惭愧,这三十年间,我无日不思,无日不想,都是为的修行二字,却十年间毫无进展,直至一日读得读得先贤大作才幡然得悟。”
“哦,快说来听听!”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大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天机半响无语,最后吐出几个字:“你如何要听信那些无知腐儒的荒谬言论!”
清远正色道:“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着,着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兄岂不闻‘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理又何尝有常理。”
“水滴穿石,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等自当潜心修炼,又怎可听信那些邪论!”
“祖师不也曾说过:唯之与阿,相去几何?美之与恶,相去若何?”
“莫非你忘记了下一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众皆如此,你又何苦另辟蹊跷!”
“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此言可当得我心。”
天机听了这话,不由激动起来,站起身厉声道:“清远,我等修道之人,讲究的便是‘清净无为’这四字,而你却这般你可知你已入了邪道么!”
清远也站起身来,迎向天机慑魂的目光半分也不肯退让,一时间,房中气氛陡然沉重起来。
“清远师叔,听说你也有两个和我一样大的徒弟,还有一个是女孩?”童稚的声音适时在两人耳边响起,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两人各回座上,先前的不快似乎只是些梦话,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远微微颌首,对天机道:“此子聪慧,日后必可成大器!比我那两个傻徒弟好得多了。”又含笑对明月道:“他们一个叫柳云天,一个叫水依茹,都和你同样年纪,同样好动,若是他们见着了你,你就再也脱不了身了!”
天机接过话来:“哪里,云天憨厚淳朴,比这小子能吃苦多了,依茹机敏且才智过人,岂是明月可望其项背。”
清远哈哈一笑:“这三个孩子都差不多年纪,我俩做个约定如何?”
“哦,什么约定,快说来听听!”
“十年之后,他们也都长大成人了,到时我便从云天依茹中选一个出来与明月比试道法,我若输了就奉上一株千年灵芝,你看如何。”
天机抚着明月的头,道:“好,到时我若输了就把那河洛图书给你,不过我只有这一个傻徒儿,你却可以二选一,实在是占了大大的便宜啊!”
这时的明月却是出奇乖巧,清远看着他又想起了云天,不由对他说道:“这次师叔出来得突然,也没有给你准备什么东西,下次见面我一定给你补上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明月一听,立刻眼珠转个不停,每次依茹要使坏的时候也是这表情,清远竟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果然“师叔,那你的礼物可一定要让我满意哦,不然我可不干,我先下去了。”
天机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看着,见明月跑出了院门,又侧耳听了半晌,确定明月已不在后,才大笑道:“清远啊清远,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到时候东西被这小子搜刮一空的时候可别怪在我老头子的身上啊!”
清远望去,却见天机眼中满是戏谑,忍不住无力的挥了挥手:“罢了,不想你这徒弟竟比你还奸猾!”
片刻后,清远又从几上捻起一枚棋子,对天机道:“时日尚早,我们再来一盘,如何?”
局中,天机手持棋子,却不放下,似是想起某事,漫不经心的道:“当年你觅得奇药,说要炼制两颗灵丹,算算时日也该好了,若给你那两个徒弟服了,定当赢面大增,你这不是安心坑害我老头子吗。”
清远大笑:“你这老家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你大可放心,比试前我不给他们就是了。”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到时输了可不要舍不得你的千年灵芝啊!”
又下了几步棋,清远脑中忽然闪过那只狐狸单薄的身体,依茹抱着它黯然神伤的表情,再闪过自己枕下装着灵丹的盒子,一阵大惊,连手中棋子掉落在棋盘上也没有察觉到。清远看着天机惊鄂的表情,也无心解释,只是微微一礼,道:“天机兄,我家中忘记了一件大事,需得立刻回去,今日且先告辞,日后再来向你陪不是了。”话一说完,也不待天机开口,便已化空而去,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见半点火气。
天机站在院中,负手而立,遥遥望著清远消失的方向,悠悠道:“好个清远,三十年不见,竟已有了如此境界,我不如他啊!”又转过身看着身边满脸羡慕的明月道:“你也不必作出这般姿态,当年我与清远开始修道时又怎想到会有今日之成就。”
明月仰头问:“师父,你和清远师叔认识很久了吗?”
天机眼眺长空,道:“我与他相识已有八十余载,那时也都还是象你这么大的孩子,我们同是孤儿,又同时起心修炼,其间经历多少风霜多少磨难,从一无所知到现在,却都又成了道门宗师。”天机脸上现出缅怀当年的神色。良久,天机一声长叹“可惜清远他竟学那些歪门邪道,心已入魔而人不自知,可叹,可叹啊!”脸上全是惋惜之色。
明月紧皱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几次张口欲言,却又将话咽了回去,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说:“师父,其实,其实我觉得师叔他说的话还是,还是有些道理的!”
天机猛然转身,森寒目光紧盯住明月双眼,似要刺入他心里一般。明月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神情的师父,即便是他把木盆拿去种草那次也没见师父如此愤怒,那双眸子就如同要喷出火一样,但心中却有一个说不出的信念撑着他,终是没有避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天机厉声道:“你说什么,这样无知的话绝不能让我再听见第二次,修道之人修的是道,不是那些污七八糟的东西,你师叔已入了魔,莫非你也要跟着他一起入魔!记着,有些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就是在心里想也不行!”天机再冷冷扫了明月一眼,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院子上,明月呆呆站在略微有些寒意的春风中,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却一滴也没有掉下来,半晌,明月才轻轻吐出一句话:“师父,我还是觉得师叔的话真的是有道理的啊!”话出便已随风消逝
第一卷 天真岁月 第三章 童真(三)
明媚春光下,依茹与云天正在玩着藏猫猫的游戏,依茹躲,云天找。云天放眼望去,只见四周都是一片葱绿,哪里有依茹的影子,他本就不擅长这些,正要认输,却看见草丛中露出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心中顿时明了,也不说话,只是放轻脚步,悄悄来到草丛边。
此刻依茹还正在低声对君白说:“云天是个大笨蛋,他一次都没找到过我,每次他躲的时候我总是一下就把他抓出来了,你说他是不是个笨蛋啊!”正得意间,却已被人抱住,那不是云天又是谁!
“阿茹,我总算找到你一次了!”云天话间说不出的得意。
依茹抬起头,可两人隔得太近,脸几乎贴在了一起,她眨眨眼,疑惑的问:“今天你怎会变得这么聪明了?”
云天脸红了起来,把头微微后仰,隔开了一些距离,才吱吱唔唔的道:“其实我没看见你,我是看见君白了。”
依茹这才恍然大悟,狠狠白了正在摇尾巴的君白一眼,再转回头笑意盈盈的看著云天。云天的脸更加红了,道:“阿茹,你怎么了?”
依茹仍是含笑不答,却趁他不注意,掂起脚,在他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随即挣开云天双手,向远处跑去,小君白也蹦跳着紧随在她身后。
云天脸红得象个柿子一般,手轻抚着被亲过的地方,怔怔站在原地,许久才低低道:“阿茹说过,我要是能找到她,就亲我一下的。”话声虽低,却含着无比的喜悦!
天色已晚,依茹坐在屋前石阶上,双手托腮,看着山边缓缓下沉的太阳,低声道:“云天,师父都出去三天了,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不知道,他不是说要半个月的吗?”
“那我们拿了他炼的丹药,你说他会不会罚我们啊!”
云天咬咬牙,道:“反正都没了,要罚就让他罚我好了,到时候把事情推在我身上就行!”
“嘻嘻,你可真好!”
日落西山,依茹看着天边五彩变幻的云霞,忽然道:“师兄,我饿了!”师兄那两个字却是拖得特别长,云天急忙表态:“厨房里还有些水果,我去给你拿来。”
“不用了,另外有人会去拿的。”这次依茹却是破天荒的拒绝了,她弯下腰,把一直伏在脚边的君白轻轻抱起,温柔的道:“小白,去拿几个水果来,就在厨房里的!”云天心头暗笑:狐狸怎能听得懂人话,却没想到君白竟真的点了点头,从依茹身上跳下跑向厨房,他惊讶的张大嘴再也合不拢来。
云霞间忽然多出了一个黑点,越来越大,并快速向他们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