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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没主见的修行人见这样可以速成,便也一窝蜂的跟了去,倒是弄得各式法宝满天飞,不过苦修百年,却难及我君山数十载之功,可叹啊!”
君白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身边也流了一大滩血,想他离死不远了。再加上那天机已死,大仇得报,留此何益,就在他举步欲行时,明月又道:“小狐狸,你现在也算是跨进了五行的门槛,不过还差得远呢。五行各有其性,各有其心,你现在不过是掌握了些皮毛,还需多加努力。愿你他日得尝大道,以慰依茹师妹在天之灵。言尽于此,你,去吧……”
五行之性,五行之心,君白在心中暗念了一遍,转身飞去,再不回头,空留下满观呆若木鸡的道士……
“玉鉴,定性,你们都进来吧。”
玉鉴一进屋便看见了明月胸口的伤,再见着那满地的血,他大惊之下,扑到明月身边,叫道:“师父,你这是怎么了?是刚才那个人干的吗?我早该猜到他不是好人的!我去把他抓回来!”他说完便向外追去,却被定性一把抓着:“祖师,这究竟是?”
明月摇了摇头:“他不是人,是只小狐狸,这些都是我欠他的,今天总算是还了。四百年的夙愿终于在今日得偿,我也该去了……”
玉鉴扑进明月怀里,也不顾他满身的血,哭叫着:“师父,师父……”
明月轻抚着他的头,道:“痴儿,痴儿,为师已在世间活了四百年,还有什么可抱怨的,正该去了。”他又对定性说道:“那小狐狸乃是故人之后,若他向恶,劝他,若他有难,助他。此外,鉴儿还小,这观里的大事还要你多加留意了。”得到定性回答之后他又挥手道:“好了,下去吧。”
“师父!”玉鉴已哭得泪流满面,他感觉明月的身体越来越冷,抬起头一看,明月却已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
定性将伏在明月遗体上的玉鉴拉起,安慰道:“莫要伤心了,人终有生老病死,师父心愿已了,去得也无憾了……”
过了半晌,玉鉴收起眼泪,面上现出了坚毅的神色。定性本来还在怕他伤心过度,现在终于舒了口气,却不知他心中想的是:“师父是被妖怪害死的,日后定要杀尽了天下的妖怪……”
第四卷 人间路 第四章 激流(一)
天机被德夯所杀,明月被自己重伤,已是将死之人。大仇得报,可君白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明月就当真该死吗?他伤云天是为护其师,且不论天机做了什么,可他终是明月的师父。若是时光流转,依茹能活过来,那不管她做了什么事,只要她有危险,自己无论如何也定是要帮她的。可云天何辜,依茹何辜,清远何辜!为什么他们就该死!
想来想去,君白觉得那天机才是罪魁祸首,可他也死了。他杀了清远,害死依茹云天,得了个天下道门第一人的称号,可那又有何用,他终还是死了。什么第一人,他天机的名字除了自己,可还有其他人记得么。那些虚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来何用。有名如何,没有名又如何,还不都活得好好的……
站在洞庭湖边,天水相接,湖面上方是一洗碧蓝,可那湖面下,或许是有风的缘故吧,湖水荡漾,那水中倒影也跟着晃动不休,水底究竟有些什么却是看不到了。君白想起了麒麟说的话,“人,很奇怪的生灵,矛盾的生灵……”或许人就像眼前这一切吧。那天,那景便是他们的外表,那水中看不清的就是他们的内心——一片混乱……
就在君白感叹之即,洞庭湖中,君山上,清云观里,钟响二十四声。道门最后一位宗师——明月已逝……
……
九华山上,涤心庵的大殿上,一个老尼姑静坐着,大殿四角各燃着一只明烛。忽然,四烛俱灭,老尼姑长叹一声:“天下故人都已去了……”
……
龙虎观上,万法殿中,三个道士正在交谈着,其中一个衣领袖口都绣有金丝,看上去地位较高,另两个则神色谦恭的站在他身前。
“岚风,你说你和岚玑上次去洞庭湖吃了闭门羹,岚玑还被他们欺负了?”
岚风答道:“是的,师尊,上次去君山,那老道士不仅没见我们,他那门下弟子也还品行不端……”
岚玑也跟着说道:“师尊,君山的人着实可恶,那天夜里我出外赏月,见他门下弟子与一花妖嬉戏,还互称姐弟,亲密异常。弟子看不过,下去劝他,却反被打伤,连玉圭都险些被打碎了,还望师尊为弟子做主。”
“君山的人不象话,我也是知道的,可这些日子事情实在太多。那广德寺的真禅说我门下弟子杀了他的徒孙,还纠集了一大帮人来说什么讨回公道;你们师叔又来信说苗疆不稳,要我调人去帮手;还有那李隆基又想征一次高丽。难啊……”
就在说话之时,清脆的钟鸣声响起,竟是连响二十四声。岚风与岚玑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的师尊却已激动的大笑了起来:“是通灵钟响了,没错,是通灵钟!”
“师尊,究竟有何事发生?”
“通灵钟响二十四声,君山那个老不死的终于死了!”
“就是那个活了四百年的老家伙?”
“正是,就是他一人压了我龙虎山四百年!你们二人速去打探一下,看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
永修城外官道边的一凉亭里坐了天下最顶尖的几个妖怪——麒麟、老龟、青龙、白虎与貔貅。
白虎大咧咧的说着:“麒麟,你也还是给我们找点事啊,就这样一天看着小妖怪跑来跑去,闲得实在是难受啊!”
麒麟就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取出酒,一人斟上一杯,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麒麟!”
麒麟忽然摆了摆手道:“有道士来了,别说话。”
“道士,哪来的道士?”白虎张望了一阵没见到道士的人影,正发问时,两个道士的气息闯入了他感知范围之内,他忙闭上口,怏怏的坐下,也喝起酒来。
岚风与岚玑赶了大半日,也觉得有些累了,恰好见着道旁有个凉亭。亭中虽已坐了五个人,可还有一张空桌子,岚风道:“师弟,去休息片刻吧,反正也不着急这点时间。”
两人进了亭内,见那先到的五个人虽然形象各异,可也不象是修行人,也只当他们是些流浪汉,不再留意,径直在空桌上坐下,取出干粮边吃边聊。
“师弟,师父平日里一向沉稳,怎么今天会这般高兴?”
“他老人家的心思我们怎会摸的着,不过听他说,那老家伙压了咱们四百年,现在他死了,估计师父就是为这事高兴吧。”
压了他们四百的老家伙?麒麟心里嘀咕着,看这两个道士的修为虽然不算什么,可比起那些小妖怪还是强多了,竟有人能将他们压了四百年。这世间除了君山那个老道士竟然还有活了四百年以上的人?
岚玑又道:“师兄,往日你也看到了,每次师父提起那老家伙都咬牙切齿的,估计他心里也对那老家伙痛恨到了极点。嘿嘿,上次我在洞庭湖里说,等那老家伙一死,我们龙虎山便把君山给抄了。现在总算是等到了。”
君山上活了四百年的老家伙!那不就是打败他的道士么?麒麟心中顿时翻腾起来,莫非他死了!他脱口而出:“你们两人说的可是君山上那个老不死?”
岚风与岚玑一起看向麒麟,不过直到此刻他们仍是认为这五个人没什么威胁。那岚玑听麒麟说那老家伙是老不死的,心里更是多了一份认同感,当下便答道:“就是说的君山上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朋友你也被他欺负过?”
死了,那老不死的还是死了!当年十剑便败下阵来,连逃都逃不掉,还被迫发下誓言,麒麟一直将这事引以为奇耻大辱。本来还打算埋在心里,可上次在万妖会上说了出来,心中那碰不得的伤疤被揭了开,那个血淋淋的痛啊!可如今他死了,自己还活着,那什么败战,什么誓言都可以抛开了!这一刻,麒麟心中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他仰天大笑道:“他死了,死了!从今日起,这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我麒麟!”一股火焰从他体内爆出,围绕在身边旋转着,一股王霸之气充塞天地之间。
两个道士目瞪口呆的看着麒麟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了威凌天下的妖王,强大的压迫感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般一波波打了过来,一时间,两人不禁双腿颤抖起来,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老龟皱了皱眉头:“麒麟,刚才不是你说要小心的吗,怎么你自己忍不住了?”
麒麟冷哼一声:“那老家伙一死,不得对修行人出手的誓言自然也就没有了,我何需再忍!你们两个小辈,今日不巧遇上了我,活该你们倒霉!”他手一挥,便是两个火球飞出。
岚风见了麒麟威势,心知自己与他有着天壤之别,又听他口气,今天多半是有一场生死战了。其实死倒也无妨,只是天下出了这等大祸害,怎么也要报知予师父,他强压下心中恐惧,大叫一声:“师弟快走,去告诉师父!”说罢,他丢出一个青色小珠子,那珠子上散发着幽幽青气,在两人身前筑起了一道气墙。可他却见岚玑面色苍白,只是站在那发抖,又急喝一声:“快走!”
火球撞上气墙,却没有丝毫减速,反倒是那青气全都燃了起来。麒麟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木生火,连这都不知道,不知你师父是怎么教的。”
岚风见岚玑仍是没有动作,心中一急,便是一脚踢去。这时岚玑才回过神,转身便向后飞去,却看也不看上岚风一眼。岚风嘴角滑出一丝苦笑,闭上眼,双臂张开,便迎着那火球扑了上去。啪的一声轻响,岚风已被烧作了一个火人。
看着身边熊熊燃烧的火焰,岚风竟觉得脑中异常清醒,无数往事在心头回放:四十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