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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一出,多半便要伤了两条性命!他又换上了一张水符,抛了出去。
两个小道士见那符轻飘飘的飞向自己,脸上同时现出了惊诧的表情,他们师父曾说天下间练符的早就只剩下了君山一脉,难道师父说错了,又或者他是门里隐居不出的长辈,前来考较自己功底的!他们心中思索,可手底却不慢,长剑飞出,带起两弯银弧,一对剑尖不偏不倚的同时点了符中心处!噗的一声,符裂开,发出了水瓶迸裂的声音;接着,就以那破碎的符为,一个映着盈盈波光的水球展开,将两个小道士困在了其中。水球里散发着一股股寒气,转眼间,他们便觉得全身麻木,被冻得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长剑从手中掉落,却没有落地,而是跟随着水球里那暗流旋动!
君白大踏步的向观内走去,可刚跨进观门,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阁下何人,竟在我君山闹事,还伤了我两个不成器的小徒弟!”随后,一张道符出现君白身前,他忙撑起一道水障,可那符却不是冲他来的。符飞到一半便从中裂开,化作两条火龙打在水球上。哧的一声轻响,水球上激起漫天白雾。雾散去,水球也已不知所踪,露出两个被冻得抖个不停的小道士。
“师父!”两个小道士向符飞来处跑去,同时还哀叫着。
又有三名中年道士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拉住两个徒儿,为他们驱寒,同时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师父,他说他来找明月,我们哪听说过有什么明月啊!他非要进来找,我们就打了起来,他也是用符的……”
另两个中年道士听到明月两字便是脸色一变,其中一个转向君白道:“贫道莫桢,这是两个师弟莫仪莫予。小徒儿不知事,贫道先行致歉。敢问道友来找祖师有何事?”
“明月,叫他出来,四百年前的故人来找他了!”
那两个小道士的师父莫予似乎已经治疗完毕,听了这话,怒道:“四百年前的故人,阁下又当自己是何人,竟能与祖师相比,活上四百年!你在这里诳言倒也罢了,只是为何伤我徒儿,还要请阁下给出一个公道!”他跨上一步便准备要动手!
“师弟莫急。”莫桢将莫予拦了回去,又对君白道:“看道友一身修为虽深厚无比,可年纪轻轻,又怎算得上是四百年前的故人,我等出家人还是出言谨慎些好。请问道友来此究竟何事?”
说话间又来了不少道士,这几百年里君山始终不曾发生过什么事,可今日竟有人来闹事,这可是一件大事啊!他们围着君白窃窃私语,评头论足。声音越来越大,君白也越来越烦躁不安。
“无量寿佛!”观内又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众道士们顿时停下话头,一起向着发声处稽首致意。
一个须发斑白的老道士缓缓行来,他大袖翩然,举手抬足之间有若行云流水,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君白看到他时心中一惊,他竟看不出这老道士的深浅,只觉他的修为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怕比那老龟还要高些!
那老道走到众人之中,衣袖一挥,带起一股微风,将众道士都托了起来,问道:“观中乃清净之地,何事喧哗?”
莫予再一稽首道:“观主,此事因这位道友所起……”话才出口,君白便已打断了他:“老道士,我找明月,快些叫他出来,四百年的恩怨该了断了!”
观主看了君白一眼,道:“我是这清云观的观主定性,看道友一身所学,与我君山似乎有些渊源,不知是出自何方门下?”
君白见他不答,又叫了起来:“老道士,别拖时间,今日定要将那些往事做个了结,快叫明月出来!”
定性仍是含笑道:“道友这般举动却是失了我修行人所需的清净心,长此以往,怕对修行不利啊!”
听他仍在打岔,君白按捺不住心中烦闷,大叫道:“老道士,你不叫他出来,我自己去找!”
定性好脾气,可他那些晚辈们却没那么好的涵养,听得君白出言不逊,立刻呵斥声一片,那莫予更是已将剑拔了出来对准君白!
“别怪我不客气了!”君白心中的烦闷终于突破了底线,他手一挥,五张道符呈五角散在他身边,随即金木水火土五行齐现,金绿白红黄五色光团在身边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形成了一条五色光带。他再双手一拨,光带顿时炸开,化作了无数小光团击向场中每一个道士!
莫予离君白最近,他首当其冲,数十个光团一起向他打去。他蕴集道气,长剑一挥,击飞一个,再一刺,又刺穿一个,便当那光团也不过如此,他发出几声冷笑,道:“雕虫小技耳!”
定性见他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心浮气燥,不是好苗子,不是好苗子……这时有几个光团也飞到了他身边,他伸手一招,那些光团便稳稳当当的落在他手里,滴溜溜的旋个不停。他将光团托到眼前,仔细看着,觉得其中蕴涵着五行之力,且那五行相辅相成又不互相冲突,若是接的人一不注意,那平衡便破了,接着就是——爆炸!
定性正想到爆炸的时候,轰隆一声已传到他耳中!原来是莫予小瞧了那光团,出剑自然也不用心,结果引发了两枚光团……光团炸开,长剑只一瞬间便裂成了碎片,且一起向他胸口打去!眼见他命悬一线,定性再摇起头来,长袖一拂,莫予身前凭空起了一道清风,将碎片卷了开来。
再看向其他的道士,他们虽已见着了莫予的失误,不敢大意,可一个个仍是抵挡得辛苦异常,不过此时定性却轻笑了起来,道:“有趣,有趣!”他双袖一拂,在半空中搅起了一阵旋风,那些光团便向风中涌去,一干道士顿时松了一口气。
君白察觉无论他多么用力,可始终改变不了光团的轨迹,都是那老道士搞的鬼,他一狠心,猛催道气,那些风中的光团一个个融合在了一起,一串珠子般加速向定性打去!
“有趣!实在有趣!”定性停下旋风,伸出双掌,在其上布满五行之力,准备用手去接那变大了的光团。可手还没有触上,那光团便先炸了开来,强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他一怔,旋即回过神,原来这光团还能控制着爆开的,想刚才可能是太多了些,控制不过来,不然他那些徒子徒孙可就要倒大霉了!
一连串光团在身前爆开,定性每接一个便推后几步,眼见着要完了,可他身后忽然一紧,竟已到了墙边,退无可退了!偏偏此刻那最后三个光团同时爆炸,他只觉得胸间如遭重击,内腑一阵翻腾,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喉间,一双手也震得全无知觉了!
第四卷 人间路 第三章 故人(三)
“观主!”一干道士纷纷大叫起来,其中有一些还死盯着君白,那恶毒的眼神便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结阵!”莫祯一声低喝,那些道士立刻各按方位站着,化作了一个个圈,将君白围在了正中。
“让开,我要去找明月!”君白手中又拿上了一张符,这次却是换作了雷符。
定性靠在墙上,过了一阵子,手才恢复知觉,抹去嘴角的一缕血丝,“你们这是何苦,我不还好好的吗。”
“观主!”
定性对他们摆摆手,又冲着君白道:“道友所学不俗,不知出自何门?那光球倒也和祖师所说的五行符阵有些相似,据说是东晋一女子所创,道友可是出自此门?”
东晋时一女子,那不就是说的依茹吗,亏他明月还记得!君白越想心中便越是愤怒,他举手将雷符抛上空中。顷刻间,原本还是秋高气爽的洞庭湖上空已被乌云笼罩,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呛人的味道。乌云越降越低,天空里一片黑压压的,沉闷而压抑。“轰隆”,乌云中凭空响起一声雷鸣,银蛇般的电光在云层间肆无忌惮的舞动。
定性见着那云,脸色顿时变了,再看君白,他身边竟也有星星点点的电花闪动。定性心中一惊,他想起了一个失传已久的霸道符法。“天心五雷正法,众弟子速退!”
“咔——”云层间的电光忽然纠集在一起,天空骤然一亮,众人无不被闪花了眼。接着,一声巨响传来,自己便像是一叶扁舟,四面八方都是滔天巨浪,猛的打在身上,小舟顿时倾覆,那些修为高的还好一点,可修为浅的弟子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要炸开了一般。忽然,雷声一停,众道士心中一松,可旋即他们的心又被吊了起来——空中正有一条威猛异常的电龙张牙舞爪的扑向地面!
定性见电龙将至,若是任它砸在地面爆开,不知这在场弟子还能有多少幸免。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右手一挥,招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黑剑来,指向电龙,可随即又觉得不妥——这传说中的天心五雷正法来势凶猛,怕不是一把剑便能挡得住的。他又祭出一张道符,一股青气在剑上盘旋。
剑龙相触,剑上青气顿时被打散。定性只觉剑身剧烈摇晃起来,竟像是要碎裂了一般,同时还有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量从剑上流入,直冲内腑而去。他又忙丢出三张道符,剑上又罩上了一层蒙蒙青光,只是却如风中残烛,随时有可能熄灭。可偏偏那阵冲向内腑的力量只是去势稍减,定性一狠心,撤去体内防护,那力量长驱直入,转眼便将内腑搅得一塌糊涂,刀割般的痛。定性却不管体内如何,猛的咬破舌尖,一股精血喷出,顿时剑上青光大盛,竟将电龙反压了回去。
君白见那老道士竟能硬顶天心五雷正法,心里不由急了起来,莫非真要用那招了吗……
定性双眼圆睁,长剑猛然上举,又发出一声巨响,电龙烟消云散,他也被远远的震开了去。
见定性被震飞,君白长舒一口气。他向四周看去,那些道士一个个都躺在地上,想来是方才那一击的余波所至,再没人能挡自己,该去找明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