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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沧海,你这番话考虑清楚罗,将来可不要后悔!〃
〃沧海决不后悔!〃
〃好!我便应了你!来人!把这厮押下刑堂,准备好开膛刀!〃
〃是!!〃厅外三名侍卫应声上前,拖住张千石就往外走。
〃啊啊啊!。。。少堡主饶命啊!饶命啊!。。。曾少爷!曾少爷!。。。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皇亲国戚!!巫行云!你敢私设刑堂!滥杀皇亲!这是谋逆之罪!!谋逆之罪啊!!巫家堡也定要毁在你手上!!〃
听见张千石最后杀猪般的嚎叫,跟随往外走的沧海不禁停了下来。怎么没想到这点!!张千石是皇亲,尚未入其罪,如果随意打杀,那巫家堡。。。。。。不禁想起巫行云双亲所寄家信,其中历害关系早已写得清清楚楚。自己倘若就此杀了张千石,那扣押他的人也必然脱不了干系,而自己则成了连累巫家堡的忘恩负义之徒了!怎么办?!该怎么办?!就在沧海发愣的瞬间,张千石已被拖出议事厅,正要往刑堂方向押去。
〃慢!等一下!!〃沧海急忙叫住侍卫,转身回厅,却迎面碰上跟来观刑的众人。
只见巫行云剑眉微掣:〃怎么?后悔了?想改变主意?〃而随行的众人也面面相觑。
〃是!我改变主意了!我暂时不想杀他,放他走吧!〃沧海斩钉截铁地开口,虽然未经深思熟虑,但第一反应,并不想用巫家堡的前途命运来换取自己的复仇大计,趁着没后悔,快刀斩乱麻,先放过他这一次!!
?!众人惊愕不已,沧海此番决定,确实让人难以理解,反倒巫行云似意料之中地平静。
〃为什么?〃
〃张千石是皇亲,不入罪就杀了他,有谋逆之嫌,这样会连累巫家堡的!〃
〃那么,你不想复仇了?〃
〃不是!现在张家支离破碎,跟沧海家破人亡也差不了多少。沧海的血仇已报得一半,少堡主的大恩大德,沧海没齿难忘!至于这恶贼,只要出了巫家堡,我自会找他算帐!!〃
〃呵。。。说来说去,还是怕连累了恩人哪。但对这种人手软,等于助纣为虐,天理难容!巫家堡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不过除暴安良,翦除一两个土豪劣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他张家后台再大,我巫行云也未曾怕过!!张千石!你好生呆在自家老巢也就罢了,但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偏闯进来!!。。。动手吧!兄弟们!把张千石拖下去,剐了!!〃
〃是!!〃
〃少堡主!!〃沧海惶急地出声阻止,这个家伙,再怎么任性,也不能拿巫家堡来开玩笑呀!
巫行云不管不顾地迈步跨出厅外,经过沧海身边时,突然低声向他笑道:〃你别担心!尽管复仇,我有的是办法入他罪!〃说完,大步朝刑堂走去。
第八章 笛祭(心动)
巫行云不管不顾地迈步跨出厅外,经过沧海身边时,突然低声向他笑道:〃你别担心!尽管复仇,我有的是办法入他罪!〃说完,大步朝刑堂走去。
入夜,漆黑沉寂的书院。
静静的西厢房,桌上的饭菜看样子已经凉了,但动也没动过。房中默然久坐的人影叹息一声,终于有了反应。
沧海拿起双手,在微弱的月光下看了看,恍惚地想起下午手刃仇人的情形。日思夜想,只望复仇,但没料到把钢刀砍向仇人时,竟然颤抖得失去了准头。张千石鲜血喷溅,凄厉惨号的景象,还有中人欲呕的腥臭,脸上黏液滑落的恶感,让自己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再也无法砍下第二刀。然而就在这时,一双沉稳的大手伸了过来,紧握住自己腕处,镇定地挥出了致命的一刀!当回望身后那人时,只见对方闪亮的眼眸,流转着一种异样的光彩。是了解,是鼓励,是安慰,是温情,还是残酷的冷静?沧海看不清楚,也无法明白,只知道这个人又一次帮自己克服了心中的魔障。
〃沧海,你出来一下。〃熟悉的呼喊,是巫行云。
巫家堡所有人都叫自己亚海,除了他,很奇特地从一开始便坚持唤自己的全名。
走出屋外,看见巫行云一身月白掐金丝的锦袍,外罩一袭银色毛领披风,手中抱着一个精巧的小红炉,在清冷月华下,更显得面如冠玉,气宇轩昂,端的是英俊不凡!虽看过这人绝世风情无数,但沧海心内犹禁不住暗暗赞叹。
〃怎么穿得这样少?〃只见巫行云微皱了一下眉,〃回去拿一件披风,跟我来。〃交待完,也不等沧海答话,径直转身朝门外走去,才跨出两步,又停住,〃还有。。。带上你的短笛。〃
跟在巫行云身后,七拐八弯地走了好一会儿,竟然来到了泌芳园最僻远的后门。
门内一小片空旷的草地,几张石台石凳掩映在繁花茂叶之间;门外便是巫家占据的几处山头。这里平时甚是清静,很少有人走动,沧海也是跟着宝儿乱逛,才到过这里一趟。所喜的是,有一弯清泉从门外山林汩汩地流入,曲曲折折地在花丛中蜿蜒,一直伸展到泌芳园深处。
沧海看着巫行云放在石台上的小红炉,炉身精雕细刻着几株兰草,正是书房常用的那一个。又见巫行云从腰间荷包取出几块香片点燃,放入炉中。一会儿,轻烟袅袅,带着不知名的薰香,慢慢地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
〃曾伯父、曾小妹:今天是你们冤仇得报之日。巫行云虽与伯父、小妹素未谋面,但见沧海为人,心中亦甚感念。如今,在下略备薄祭以慰藉伯父、小妹在天之灵。请勿嗔怪,万望尚飨!〃眼观鼻,鼻观心,合什祷告完毕,巫行云从怀中摸出一支通体透亮的翠色玉瓶,揭掉泥印,倾倒了半瓶酒在地上,然后递给早已愣在一旁的沧海。
〃快拿着啊!错过了吉时,伯父与小妹就享用不到了。〃
看着巫行云的面庞,平时冷硬的线条现在薰烟中竟似分外的柔和。沧海突然觉得心内一阵莫名搅动。说不清道不明什么感觉,只是眼睛酸酸涩涩的,似乎有东西要流出来了。忙接了玉瓶,转过头去,把最后一滴琼浆玉露洒落在地。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立在晚风中,虽是乍暖还寒时,沧海却感到脸上阵阵发烫。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心脏从刚才开始就狂跳不止,脑袋昏乎乎地,什么也想不到。是薰烟?是酒香?是夜雾?不!是这个人!身旁这个罪魁祸首!是他令自己莫明其妙地不知身在何处!
〃吹一曲吧,沧海。〃同样沉默良久的男人开了口,〃为伯父小妹送行。我来和你!〃说着,不看沧海讶然的眼睛,走到花树旁,摘下一片柳叶,凑到唇边。
单调的叶笛声响起,悲怆凄凉,竟极似自己吹的短笛!沧海听着,不禁怔在当场,心房终于如火般焚烧起来。。。。。。
月上柳梢头,人影在黄昏后。清静幽深的园林,缕缕笛音,轻轻唱和,带着异样的情愫,吹奏出一个思潮起伏、暧昧不明的难眠之夜。。。。。。。。。。。。
沧州 震远镖局
门前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青年,背上一个简陋的包袱,粗衣布裤,风尘仆仆,但眉眼澄彻,笑容煦和,让人见了顿生亲近之感。刚与他说话的家丁进门不一会儿,就走出一位魁伟粗豪的壮汉,见了青年,喜出望外地抓紧他的肩膀,扯入局内。
站在震远镖局的练武场外,看着铁拳师傅手把手地训导完徒弟,沧海递上一条热毛巾,两人就近坐在场边的木椅上休息。
。。。。。。。。。。。。
〃亚海,就要动身么?〃
〃是,师傅。〃
〃巫行云不是说他很有办法的吗?〃
〃呃,少堡主也说他有法子入张千石的罪,但是。。。事情不能再拖了。曾有两三宗谋财害命的案子,都被张千石的岳丈在后说情,全让手下做了替死鬼,张千石只是变卖了家产以抵债。〃
〃说的也是,张千石做事最狡诈和谨慎。〃
〃如今他的罪证都不致死囚,如果再重新搜查,张千石之死案发,对巫家堡可就。。。现在只有。。。只有亚海一家的命案或可。。。〃
〃巫行云当初未拿你家命案告官么?〃
〃没有。。。〃
〃巫行云这小子行事古怪得紧。。。只是,他从前不用你家命案,如今,他又为何让你回南海告状?〃
〃是亚海骗他说要回祖籍奔丧。。。〃
〃嗯,你老父与小妹的坟确实要重新迁修。。。咳!且不管了,既然巫行云拼着吃官司也帮你杀了张千石,我们也不能知恩不报,输给他巫家堡去!〃
〃嗯。〃沧海口中应着,心中却是苦笑,如果仅仅是吃官司还好办,有什么官司能难得倒巫家堡?但是这一次。。。
〃好吧,我们明天就回南海。我还是喜欢原来那个小铁铺,镖局里虽有师兄妹照应,但都不如那里自在!还有,你此番出来,就不要再回巫家堡做那劳什子书僮了,我在局里赊了钱,与你赎身去!〃
〃师傅!赎身一事,慢待商量!〃
〃什么!?你小子难道学你师叔,做奴才做上瘾了!?〃
〃不是,师傅!亚海只是觉得,师傅平时教训我,做人不可过河拆桥。少堡主对曾家有大恩,如今无以为报,所以只能暂时留在巫家堡。。。而且。。。当初打杀张千石,我发了重誓,要做。。。做牛做马来报答巫家。。。〃
〃什么!!。。。〃铁拳盯住沧海,满脸不可置信,铜铃大眼瞪了半天,最终叹口气,〃咳!。。。你看着办吧!傻小子!我知道你那脾气,我也管不着了!〃
看见铁拳气乎乎的甩手而去,沧海心里一阵感动和内疚。从今往后,世上就只有这么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了。不!还有一个,那是宝儿,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