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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像斗鸡,昂着头,雄赳赳气昂扬,比谁先妥协。
田七电话响了,夏光辉打来的,接起一听,田七瞬间变了脸色,“傅哥被抓进局子里了……”
傅令今天点子很背。下午他去领海取了烟,谨慎起见,又找人把烟装进饮料箱子里,带了两个兄弟就出发,刚从领海出来,就遇上了烟草局和工商局的人,烟被收了,人被送到了派出所。
傅令以前打架进过几次派出所,再来一次他也没大所谓。以往是打架斗殴,教育教育,拘留到二十四小时多半就都又出来了,这一次情况不同,当场被抓住私贩烟草。无证经营贩卖烟草,他是知道的,还有偷税漏税,这个罪名可大可小,罚款都是轻的。
领海经营酒吧,工商局的人上门检查也是常有的事,这次连烟草局的人也来了,上来就要开箱检查,酒吧送出送进饮料酒水再正常不过,没有一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傅令觉得有些蹊跷。派出所内部结构和环境,傅令都不陌生,没有身处陌生地方的慌乱,他还很镇定,况且烟不是他们的,派出所一查便清,人民警察大多数时候还是讲理的。
他还是联系了肖自明,不用他嘱咐肖自明也不会告诉田七,烦心的是民警检查了他的身份证,通知了他家里人,以他妈的性格,芝麻大的事在她那里都成了西瓜,本来没多大的事儿,他妈知道了就真的成了大事,傅令觉得派出所的民警都比他妈亲切。
傅令的母亲苗秀芬,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赶,牡丹花色的围裙还系在脖子上没有取下来,嘱咐傅令她奶奶照看火上炖着的肘子汤,出了胡同口,就拦下一部出租。苗秀芬有好多年没坐过出租了,今天真是急火烧房子了,才开了一次荤。她虔诚地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硬皮小本,五指并拢小心地翻开,小声地嘟哝起来。司机朝后视镜探了两眼,终于听清后座的大妈念叨的是“阿弥陀佛,逢凶化吉,逢凶化吉。”
司机二十出头,人又能侃,好奇心上来了,问道:“大姐,您看的什么呢,挺精致的。”
苗秀芬说了几个字,年轻司机,没有听清,一头雾水。
“就是佛经啦,哎哟,小伙子,你赶紧开啊。”苗秀芬着急上火,恨不得自己踩上一脚油门,根本没心情和他胡侃,换做平时,她肯定不会放过任何普度佛法宣传佛教的机会。
苗秀芬下车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倒是没忘拿回找零的一块钱。
苗秀芬这辈子都没有经过派出所,对她来说,派出所不是除暴安良的机构,倒是一个晦气冲天的地方,进出这里,是要倒霉的。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才走进去。
一个怪里怪气的姑娘正和小民警隔着办公桌叫板,头发花里胡哨地染得像鸡毛掸子,身上没有二尺布,胳膊大腿露那么多,没教养的小太妹。
“我要见傅令,到底是让不让!”小太妹一掌拍到桌子上,发狠道。
小民警才从警校毕业,今天第一天值班,没想到就碰上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儿。下午所里是送来了几个小混混,是有个叫傅令的,但是那不归他管,就算归他管,也不是说让见就见的,这个姑娘缠了他大半小时了,他也没耐心了,吼一句:“不让见,家属来了才行!”
“傅令是我老公,你他妈说我是不是家属!”只听小太妹声音更大,苗秀芬脑子轰地一声。
没等民警发飙,苗秀芬大叫一声,上前就拉一把小太妹的手臂,小太妹回头,苗秀芬顿时天昏地暗,花草失色,血压升高。
“田七?!”
“苗阿姨……”
此时正闭目养神的傅令突然打了一个寒战,眼皮狂跳两下。
“田七,你刚才说什么,小姑娘留点口德,话不好乱说的。”苗秀芬觉得,田七说傅令是她老公,就算只是嘴上说说,也是干了件缺德事。他儿子的名声可不能被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太妹弄臭了,她完全没有认识到她自己的儿子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且同样是混混一个。
田七不是傻子,苗秀芬的话她听得懂,傅令她妈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她也不吃亏,苗秀芬越不希望,她就越要告诉她这个不争的事实,她田七还就是傅令的合法老婆。
她话才说完,没来得及得意,没想到那么不堪一击,立刻就就慌了神。只见苗秀芬眼睛圆鼓鼓的瞪得正圆,以田七那么有限的医学知识,都不得不怀疑她得了甲肝。
“死丫头,和你妈一样不要B脸,想黏上我们家傅令,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苗秀芬口袋里还揣着佛经,却拿出泼妇骂街的架势,把她儿子正被拘留的事儿抛到脑后,全心全意对付田七。
小民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第一天上班,太考验他了吧,警校模拟过抓小偷,抓劫匪,可没有教他怎么应付发狂大婶啊,看来学校的知识体系还是不够健全,辅助学科没有跟上。
田七小的时候无数次有幸窥得苗秀芳和邻居,买菜的,炸油条的吵架,深知自己不是苗秀芬的对手,嘴上功夫,她实难取胜。她还曾给傅令说过,苗秀芳要是参加大学生辩论会,一准儿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冲出宇宙。
田七学习不好,也还是受过教育的,摆事实讲道理,试卷上答题她不会,不代表她不会用,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实践性人才,光说不练纸上谈兵的事,她不屑得干。
“苗阿姨,我知道您一时接受不了,我们瞒着您是我们不对,您要是不信,我拿结婚证给您看……”田七诚恳无比,憋笑快要憋死了,她极其期待苗秀芬张着嘴巴说不出话,面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样子,可是,屁股兜都快被她抠出一个洞了,本该在那里等着隆重亮相的武器却不翼而飞,她心里着急,现在是骑虎难下,尴尬得要死。
苗秀芬差点被唬住,看田七底气十足的样子,几乎以为马上会有一张贴着他儿子照片的红本子出现在眼前,给她迎头一棒,亏得她实战经验丰富,才没有“失态”。
“田七啊,你妈是怎么教你的?你想男人想疯了,不好找上我们傅令的。我们傅家书香门第,不是谁认我当妈,我都乐意的。”苗秀芬胜券在握,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十足,甚至有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田七气得牙痒痒,半天才赌咒似的吐出几个字:“等傅令出来,你问他,他要说半个不字,我立马走人!”
小民警一开始还想着劝架,后来看一老一小开火觉得津津有味。女人和女人交锋就是有意思,难保不是围着一个男人转,竟把她们来派出所的正事都给忘了。
肖自明没有闲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找熟人托关系,尽快把傅令弄出来。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只等最后的消息,姜晔云却找上门来。
肖自明几乎可以确定有人向烟草局报信一事就是姜晔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如果是这样,这个女人就实在不好对付,她赔上自己的货是为了什么,肖自明想不通。
姜晔云也想不通,本来打算好要叫人上门要货的,临时又改变主意,打了个电话到烟草局举报领海无证贩卖大批烟草。也许她只是觉得好玩儿。
姜晔云一头酒红短发,不是时下流行的沙宣,倒像男士头,短至耳后,能看见细长的脖颈。
“肖老板,我想你也是爽快人,我也不啰嗦了,今天我是来取昨天的货,占了肖老板的地方,也麻烦肖老板代为保管了。”姜晔云有礼有节。
肖自明招呼姜晔云坐下,手下送上两杯茶。
“不瞒姜老板,下午这批货被烟草局没收了。”肖自明实话实说,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将姜晔云身上移开,没有放过她面上一丝变化。
“肖老板在开玩笑吗?昨天是我们不好意思,耽误了肖老板的生意,肖老板是觉得我们道歉的诚意不够?”
“姜老板多心了,我是要派人送还这批货的,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我也不想见到,我的兄弟现在还在局子里。”
“有这样的事?我的罪过可就更大了。”姜晔云继续演戏。
“意料之外的,不能怪你。”肖自明也想看看姜晔云到底目的何在。
“我一个女人做生意,难啊,不怕告诉肖老板,这个月我已经丢了两批货了,这批货对我很重要,我的下家等着不说,老白可等着看我的笑话。干我们这行,最重视的就是信誉,丢了货是小,丢了信誉就等于丢了生意。”姜晔云万分为难。
“做生意,风险是难免的,姜老板的做生意的魄力我是有所耳闻。”肖自明不表态,等着姜晔云亮出底牌。
“我一个女人哪来什么魄力,比不上肖老板。这批货实在很重要啊。”
“你是想要货还是货款?”肖自明切入主题。
“要也不要,关键是有没有更多的生意。”姜晔云挑眉,话说得隐晦。
“姜老板,我明白了,货我负责帮你送到下家。”
“那就麻烦肖老板了。”姜晔云笑得志得意满。
肖自明满上两杯红酒,送一杯至姜晔云面前,姜晔云纤细手指夹住透明的杯脚,两人酒杯轻碰,清脆鸣响,协议达成。
交锋(二)
傅令出来时,入眼便是他妈拧得出水的绿脸,她围裙上的牡丹花猩红可怖堪比血盆大口。
田七到云淡风轻,路子野得很,和一个帅气的小民警天南地北大笑江湖侃得十分欢畅,面前还有一盒吃得七七八八的工作餐。
宝贝儿子出来,苗秀芬急忙迎上,脸色依然很难看。她摸摸傅令的脸和胳膊,没瘦,还和上次见到时一样,好像还胖了些,她本该高兴,可是田七的话咯在她心里,怎么都不舒坦。
“妈,行了,我没事。”傅令受不了他妈在他身上捏来搓去,尤其此刻田七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苗秀芬想想也是,拖着傅令就走,哄到:“成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