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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了你就以身相许啊!这样的男人和你不合适,田七,别犯傻,换个别的报答。”秦青青循循善诱。
“也不全是报答,我结过婚,吸过毒,找到他这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再说了,过日子,不就是搭个伙吗?过得去就行,而且,他对我妈也好。”陈恬心里泛酸,说这些话有多艰难她知道,多少浪漫美丽幻想,都在柴米油盐生活琐碎中化作泡沫,汇进生存的浊浪中,回过头来,才发现过去的自己是多么可笑,追求的又是怎样的不实际,曾经摈弃的庸俗成了眼下够得着的日子。
“傅令还对你妈好呢?你怎么不找他!”秦青青脱口而出。
陈恬眼神茫然,不知道望向窗外何处,层层楼宇外,总有个地方值得仰望。半晌,她才说:“他是对我妈好,是我欠他的。”
面前的老友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干净得体,但也仅限于此,过去她偏好的全都不见了。秦青青有些伤感,话语变得无力,她口若悬河的功夫一层也发挥不出来。
“你的爱情呢?你以前总挂在嘴边的爱情呢!”秦青青着急了,陈恬妥协的态度,像极即将落尽的暮霭,死气沉沉,无可挽回。
“老秦,这可不像你啊,是谁整天给我灌输‘爱情无用论’‘爱情浪费观’的?怎么你有情况?”陈恬调动起气氛,转移话题。
仿佛是为了应景,秦青青的电话缠绵出声:“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嗯……找着了……正吃着呢……我知道……哎哟,杨警官你怎么这么罗嗦……好,想你……你先亲……”秦青青声音快化成一滩蜜了,陈恬鸡皮疙瘩都起到脸上了,眼睛闪烁着发现□的火光。
“谁啊?”可能刚才被冷到,陈恬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我家阿Sir啊!”秦青青模仿港台腔。
陈恬迅速在脑海里滤了一遍,杨警官?杨警官!不会是……
“老秦,不会是那个杨什么吧,扫黄打非把你抓局子里那个?”陈恬大眼圆瞪,逼视秦青青。
“陈年旧事了,你怎么就不记点我好的时候!”秦青青眼波一转,表情温腻,坦荡地说:“就是他!警察和□的故事,你怎么着吧!”
我能怎么着啊,陈恬心想,她脑子里还在理顺这段角色扮演似的关系,觉得有点眩晕,只感叹秦青青的人生实在是太彪悍了:“你们真带劲儿。”
“这有什么稀奇,”陈恬还没问,秦青青就迫不及待地往外吐,“我年少轻狂过怎么了,他是警察就高人一等了?爱情面前不分贵贱!”她仰着精致的头颅,豪迈地做着爱情宣言。这样生机盎然的秦青青,陈恬看痴了,突然觉得秦青青美得一发不可收拾,和面容无关。
“你可真高尚!那个杨警官家里人就没给你们使绊子?”心里小小的感动瞬间即逝,陈恬想了想还是问出口。
“你觉得可能吗?不过我们俩就跟他们耗,耗到他们想抱孙子了,就胜利了。呸呸,我现在就已经胜利了。”
“你瞧你那小人得志的德行,”实在看不过眼,陈恬泼冷水,“你别高兴太早,杨锦实家听说是高干家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行吗?老秦,实际一点,你以前不就总说,爱情不能当饭吃,怎么轮到自己反而糊涂了?别他们家人跟你死耗,等你人老珠黄,看你怎么办!”
“哟哟哟,小样儿的,我以前真这么说过,蒙我呢吧?就算我说过,今非昔比,”秦青青拍掉陈恬的筷子,“冷了你还吃,别给我做工作了,就你去了贵州和罗非雨双宿双飞卿卿我我勾勾搭搭,还都瞒着我,我还没找你算账!”
“这你都知道了?”陈恬皱眉,门口的迎客铃清脆响起,一阵冷风灌进来,抽打在她背上。陈方中的能耐她还是有些了解的,当初他把她送去贵州之前,她所有和武辖的联系就已经擦得干干净净,一般要找出她的底,并不容易。遇见罗非雨算是意外,那都是后话了,陈恬知道,就连罗非雨,陈方中也是打点周全了的,罗非雨绝不可能透露出来。昨天接到秦青青的电话,她就有些狐疑了。“老秦,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恬放下筷子,面色沉下,刚才两人拌嘴笑闹的气氛都僵持在香气四溢的半空,不进不退,尴尬横生。快三年没有联系,他们刚一见面谁也没有提及过去,恰像昨日才一起喝茶逗趣一般,事实呢?太多的疑惑卡在中间,所有热络自然不过是刻意为之。时光掩埋世事,有什么敢妄图掩埋时光?岁月无情,人偏多情。
“嘿,你还较上劲了,你怎么这么没良心,这三年我白惦记你了!罗非雨也是!你们两个人就串着气的瞒着我!”秦青青激动地狠拍一下桌子,眼圈有些红了,这几年她一直催着杨锦实打听田七的消息,也是这几天田七去了趟武辖,才有一些线索,毕竟杨锦实是干警察的,还是那种上头有人的警察,顺着线索找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困难。真正伤到她的是,田七防备的语气,戒备的眼神。
陈恬微微松动,知道自己紧张过头了,僵硬的双肩放软,她抓住秦青青桌上捏成拳的双手,轻声说:“我知道,老秦。瞒着你,我也不想,非雨也不想,你信吗?”
秦青青紧盯着陈恬,怀疑地,探索的,眼前这个人又熟悉又陌生,半晌,她才挪开目光,心里坦荡,管她是谁,人还在就好!反握住陈恬冰冷的双手,秦青青解释:“我是托杨锦实找你的,他是警察,这点特权总有吧。你别多心,有些事情,你要方便说,我就听,要不方便,我也不问,总之你记着,我不会害你。”田七的闪躲和艰难,她都能感受到,那一定是一段长而艰涩的故事,田七不愿提起的过往。
陈恬笑得有些苦涩,又是感动的,表情不想哭也不像笑,说不出的怪异,她发自内心:“老秦,谢谢你。以后,叫我陈恬。”
秦青青挑挑眉,什么也没问,突然就拖着陈恬往外走,陈恬手忙脚乱地搭上围巾,一面做着垂死挣扎:“我还没打包,那么多,浪费了。”
秦青青像躲蟑螂一样和陈恬拉开距离,唾弃道:“瞧你那点出息,行了,我今晚住酒店还是住你家?”
陈恬想也没想说:“住我家,标准大床房,如家的收费标准,房钱交给我。”
失意
傅令好几天没去公司,夏光辉在公司碰不见他,在他家里也逮不住他,打电话也是关机,前两头倒还好,想着傅令碰上田七,两人定纠缠着呢,傅令这几年和尚的日子,说不定忙得不可开交……再过了两天,他觉得不对劲儿了,等他从网吧里揪出熬了五天五夜的傅令时,他终于承认自己的思想太跑调了,傅令不是在床上不可开交,是在网吧里对着电脑不可开交。
傅令双眼熬得通红,才几天功夫,眼窝都凹进去了,黢黑的瞳仁目光分散,并没有聚焦在夏光辉的脸上,他一下巴胡茬,头发凌乱,面无表情地又转过头对着屏幕,手指机械地敲击着键盘。看得出,他疲惫以至极限,手上的动作迟钝,屏幕下方的血条咻咻往下滑,致命一刀,一个身穿铠甲的黄金战士躺在血泊里不再动弹,显示屏上的色彩渐渐褪尽只剩黑白,孤绝的斗士孤军奋战,下场惨淡。
傅令整个人都是木楞僵硬的,身上的薄毛衫起了皱,大衣就落在脚边,还有几个空水瓶。夏光辉紧咬着牙关,抱臂靠在一张电脑桌边上,看着傅令“gameover”,脸色越来越臭。孤绝的斗士越战越勇正准备提起长枪再来一回。
午饭时间了,网吧隔壁的炒饭馆子的小弟进来吆喝生意了,“鱼香肉丝盖饭,宫保鸡丁盖饭……”不足一米六的个头,喊起来倒是中气十足。
夏光辉抿着唇,他不说话,傅令也没有反应,他根本不清楚傅令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他读书的时候就是网吧的常客,几天吃住都在里面也是常有的,这两年就再也没有去过,身边的烟臭味方便面的气味,以前习以为常,现在觉得格外不能忍受。这些都不足以让他爆发,夏光辉最无法忍受的是傅令窝囊地窝在这里自暴自弃!他就算是坐牢出来,最艰难的那时候,事业处处碰壁,四处求人,也是倔强坚硬誓不罢休的,再难的事情,也扛得住。夏光辉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不管发生什么,傅令都不该颓败如此!
眼看傅令又重来一局,夏光辉忍无可忍,一大步迈上前,手上用了全力,猛地揪住傅令衣襟,不知道是他用力过大,还是傅令毫无准备,傅令竟被他一拉扯,一个不稳偏倒在椅子上。傅令抬头,眼神空茫,愣了好一会儿,好像才看清面前的人是夏光辉,他喘了两口粗气,声音像破鼓一样喑哑:“辉子?你怎么来了。”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座椅上,夏光辉连忙稳住他。
傅令在医院打了一天的葡萄糖,夏光辉送他回家。家门口,傅令说:“辉子,你回家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夏光辉舔舔嘴唇,声音明显压着怒气:“你一个人呆一会?然后再五天不吃不睡!我都替你丢人!”
傅令没有力气,身体里像少了重要的支撑物,很脱力,嘴角一勾,笑容苦涩嘲弄:“我一大老爷们还能饿得死?瞎操心,行了行了,回家找你媳妇去。”
“靠!老子又不是没断奶!”夏光辉气骂,“你倒是给我句话,你这是哪一出啊?和田七有关是不是?”
“回吧,辉子。”傅令很累,根本没有心情和夏光辉调笑,说话间就要掩上门。
夏光辉伸手一隔,挺俊气的一张脸,皱起眉头凭空老了好几岁,“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非得这样折腾?你倒是说话啊,有什么事情兄弟挺你!”
傅令把夏光辉往外推,关门的一瞬间说:“她已经有孩子了,你要怎么帮我?”
傅令关上门,环视装修精致简单的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