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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亮军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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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里有人叫门,丁三就去应,说是隔十几里地的一个乡伪保长想见陈锋,有要紧话说。陈锋披了衣服,拧亮了灯说:“就这儿说吧。”那个兵就去领保长过来。
  那保长叫周二十,原是个乡绅,横行乡里坏事也没少干过。小鬼子打过来,就投了小日本,当了伪保长。几个月前,一个鬼子想糟蹋一个佃户家的闺女,被那佃户拿铡刀砍了脑袋,佃户没跑得掉,让鬼子当众剥了皮示众,还让七村八里的都过来看,周二十站在鬼子边上,也没少被乡里乡亲的戳脊梁骨。就是泥捏的,也有点土性,何况四十来岁的汉子。就此,埋下了恨。
  结果这阵子,庄里又过来百十号鬼子,坏事也没少干,周二十就盘算着咋就来收拾下小鬼子。听说这边过了队伍,就一直合计着过来报信。
  今天特地摆了席,安排着人陪小鬼子吃喝,这会儿大部分鬼子都喝多了,嗷嗷地唱着鸟破歌。周二十就骑着骡子赶过来报信。
  陈锋心说着别是有诈,周二十也是世故人,就说:“你把我绑了,腰上捆上手雷子,你一看不对劲,你就拉弦。”陈锋说:“那倒不必。”就让他坐着,把孙寒他们营都折腾了起来。
  人集合好了,陈锋简单说了几句,就说是晚上要去干一伙小鬼子,然后让周二十在前面带路。
  一个营跟着周二十在风雪交加中蹒跚而行,那风刮的,带着哨音。天冷得撒尿能顶一跟头。苦寒之夜,但兄弟们听说能干了小鬼子,浑身的血就热。
  陈锋盯着怀表,都已经凌晨两点了,就问还有多远。
  周二十说,沿河走,再有四里地,有个桥,过了桥,再走二里地就进庄子了。想想距离,陈锋着急,把脚步停了,想了想,就走到河边。二话不说,把棉裤脱了,和枪一起举着就下了河。
  河水刺骨的寒冷,冻得陈锋直哆嗦,深一脚浅一脚往对岸走。没有任何动员,三营的几百号爷们排成一溜,都把棉裤脱了,和枪一起举着,朝对岸■。那刺骨的寒冷和呼呼的北风,跟上阵杀敌一比就变得次要了。等上了岸,个个冷得浑身发抖,这边周二十见着国军如此,也脱了裤子,牵着骡子过了河。
  陈锋把命令往下传,让大伙千万别停,穿上裤子跟着队伍跑,直到跑出二里地来,身上才有点热乎气。周二十说前面就是庄子了,小鬼子就在庄子里的祠堂和另几个大屋里住着。陈锋让周二十别弄出动静来,赶紧回家守着。
  陈锋让几个连分别把祠堂和大屋围住,布置妥当之后,一声枪响,孙寒撂倒了祠堂门口的哨兵。
  那边陈锋也抬手一枪打死了大屋门前的哨兵,一脚把门踹开,丁三两只手各拎了一捆拧开盖的手榴弹,边上人帮他拉开了弦,丁三猫在墙外面把手榴弹捆子往屋子里面扔。
  两声连一块,爆炸声那个响啊,丁三耳朵被震得嗡嗡响,恶心得想吐。其他的人一拥而上,几个火把扔了进去,大刀片、刺刀、二十响,嘁哩喀喳,里面的日军稀里糊涂地做了刀下鬼。
  孙寒那边,外屋的被清扫干净了,里屋的鬼子还在顽抗,不住地往外放枪。孙寒脸一寒,十几颗手榴弹扔到墙根底下,把墙炸倒了,最后小鬼子被压在墙底下,一个也没得活。这时庄子外面炮楼里灯也亮了,看见庄子里面火烧得映了半边天,枪声大作,就朝这边放枪。孙寒要打发人把炮楼也给整了,陈锋不同意,长途奔袭路上要是被鬼子断了路,就被动了。营里把鬼子的长枪短枪都缴了,捆成十几捆,找膀大腰圆的后生抬着往回撤。
  路上一清点人数,陈锋乐了,这么搞了一下子,居然只有十几个轻伤的,看来以后要谢谢这个周二十。战后,因为陈锋帮着证明曾经帮助过国军,周二十全家保住了性命,全家老小都念着陈锋的好,两家成了世交。解放后,周二十还去城里找过陈锋,发现他还是孑然一身,就将远房的侄女介绍给了陈锋,两家还攀了亲家。
  几十年后,周二十眼看着不行了,就是舍不得闭眼,陈锋带着老婆孩子来看,坐在病床边上悄声跟他说:“你放心,你虽然当过汉奸,但也干过好事,我们团里所有死难的弟兄们都会念你的好。”
  听到这,周二十安详地闭上双眼。
  那天清晨,全营疲惫不堪地回到团里,最后团里教导队接应的时候,好多人是被扶着回来的,全营共计三十多人严重冻伤,甚至还有脚指头冻掉了的。但相比一夜之间杀伤小一百多号鬼子来说都值了。
  陈锋安排唐路的二营,今天继续放冷枪冷炮,又草草地处理团里一些公文琐事。最后又困又乏,随便将就着喝了碗红薯粥,把团部里的两个长条凳子拼一块儿,倒在上面就睡,呼噜打得山响。梦里就梦见了老家的胡同、街道,梦见了童年时的伙伴,梦见自己正抱着个酱肘子啃上了。
  抱着酱肘子正啃着呢,只听外面有人高声喊道:“陈团长,醒醒,天大的喜事啊!”

  大刀进行曲(1)

  只见着进来个鞋拔子脸的汉子,几下把陈锋摇醒了,陈锋刚睡着,就有一丝不快,睁眼看了,是师里面管军需的陈善仪。
  “妈的,我刚睡着,啥喜事啊?”
  “哈哈,我今儿过来,带过来五万发子弹,四百发炮弹,三百套被装,还有……你猜。”
  “操,你还带了几坛子酒还差不多。”陈锋知道他好酒,就故意这么说。
  “啥人啊,跟你说,我还带了几个黄花大闺女上来了。”
  “操,你敢耍我,我把你剥了。”
  两人起身,陈锋伸着懒腰,抹拉着眼屎出了团部。见着外面果然站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小丫头,陈锋有点傻了。
  “介绍一下,这位是咱师里最能整的陈锋,这几位妹子是文艺队的,特地上来搞慰问演出。”陈锋忙把陈善仪往边上拽:“你这是演哪门子戏啊,别跟我这儿添堵了,这几个小丫头要是在阵地上有个好歹,我这脸往哪儿搁啊。”
  “哈哈,没办法,在路上她们把车拦住说是过几天就过年了,死活要上来给大家表演,说是不能亲自上阵打仗,就让国军的兄弟们也能听听歌声。”
  “那也不行,到我这儿,我说了算,不能让她们上前面去,要整就跟这儿整。”陈锋坚决地说。
  那边几个小丫头听着两个人争辩,有一个扎羊角辫的就壮着胆子开口:“你们别争了,反正我们几个就是要上前线去,咱们国军的大哥哥们能上去,咱咋不能上?”
  三个人急赤白脸地说了半天,陈锋发现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是说反了,被几个小丫头片子说得一脑子糨糊。最后只好让步,回团部一脚把丁三踢醒了,让跑步过去把手枪连连长万耀叫过来。
  万耀几步紧着几步就过来了,陈锋拿着个树枝在地上画着,告诉万耀怎么走安全。交代完了,让万耀复述,要点都清楚,才让他带着一个排护送文艺队上二营阵地去。人走了之后,想想不放心,让丁三赶紧吃口东西,拿着枪过去盯着。安排好了,又倒在长条板凳上睡。
  二营听说来了文艺队,都挺激动,但不能都拥到营部来看演出。最后只能让文艺队演三场,各连的几个排轮流过来看。
  演出就在营部门口的空地上,地方不大,拿弹药箱子码了个小台子,又找来雨布披在上面,看上去挺简陋,但大伙都知足,打着仗呢,已经很不错了。
  演出的主要是歌曲,《黄河大合唱》《奴隶》《放下你的鞭子》《茉莉花》《一起打回老家去》《松花江》《义勇军进行曲》,最后压轴的是《大刀进行曲》。伴奏也特简单,是个老师模样的中年人,拉着手风琴。
  这边唱着,兄弟们都抱着枪,蹲在雪地里仰着脑袋听,一曲唱完大家都拼命鼓掌。那边阵地上面冷枪冷炮照打不误,时不时打两枪放几炮,给这边的歌声伴奏。
  最后一曲《大刀进行曲》,兄弟们都跟着吼,群情激昂。在二营演出完了,又赶去了三营和一营,和在二营一样,也是每个营演三场。等到了一营,声音就有点沙哑,但兄弟们还是喜欢,巴掌照样拍得山响。大家心里都琢磨着,哪怕是为了这些冒着性命危险来演出的小妹妹,也要把仗打漂亮了。
  文艺队演出完了,跟着陈善仪的车又回师里,估计回头还要去别的团演出。陈锋听说各个连看了演出,士气大振,心想着,几个小丫头片子,真不简单啊。
  就在羊角辫子文艺队演出的那天中午,二营长唐路打发人报战果,一上午,冷枪毙杀日军七个,但也折了个兄弟,是被掷弹筒炸的。小鬼子用掷弹筒砸,这边严大勇就整他们的观察哨,来一个就整掉他一个。炮弹砸过来,严大勇就端着枪往主阵地跑,因为就主阵地挖了防炮坑。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去,严大勇还是啵都不打一个,冷枪照打不误。
  唐路看在眼里,心里就佩服,严大勇这名字好,光一个勇字怎地了得,还得来个大勇。
  到了下午,就听见不远处兄弟部队的阵地上一直传来炮声,估计那边打得紧了。营里面也往团里报,说小鬼子怕是要反攻。陈锋叮嘱得很细,工事的侧翼、纵深怎么挖,注意清点消耗和给养,防炮击,防小鬼子反扑。那边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稍稍消停点,枪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师里面就传来消息,其他团的阵地丢了一块,让各团加紧防守。师里面一边组织预备队,打算把阵地再夺回来。到了半上午,师里面下了命令,要陈锋从自己团里抽调出至少三百人,把挨着自己防区的那块阵地夺回来,并至少坚守两天,等着师里派人去换防。陈锋盘算着,手上实在抽不出任何一个营了,只能把作为预备队的教导队派上去。
  上次教导队伤亡惨重,队长也换了,新来的教导队队长以前是三营的副营长王卫华,打仗有两把刷子,呱呱叫,就是脾气不好。不过,教导队还有个大刀队,七十多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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