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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就逃,这是师父的至理名言,金生水自然不会傻的跟他死磕。
英雄必要的时候可以充当,可是时刻都想充当的那绝对是傻子。
金生水心中自然有一套标准,只要这老头子露出底牌,他拍拍P股就走,在这北平城,想拿住自己还有困难。
老头子端起酒杯,淡淡道:“报谁家的大腿是你自己的事情,老头子不怎么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手里的这件东西。”
金生水心中一凛,果然来了吗,就知道这老头子来找他没什么好事,当下紧紧抱住了抱枕。
老头子站起身来,是笑非笑的看着他,斯条慢理道:“小子,落在我老人家的手中,你还能逃得出去。”
金生水冷哼一声,道:“大言不惭!”
心里却是万分焦急,这才隐隐约约觉得,王怜丹将东西交给他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难道王怜丹知道这老儿要来,这才将东西交给他,为的就是避开这老头子。
可是又是谁击败了柳风骨,将东西交给她的呢?
金生水一时打不定主意,究竟是打还是逃。
老头微微一笑,打了个哈哈,道:“好好,小子你有种。不愧是萧离别的徒弟,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不过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有胆子就行的。比如说这件东西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一番话将金生水说的一愣,听语气这老头跟师父似乎有些关系,而且也知道这水文笔记的用处。
他忽然一动,低声问道:“请问老先生的名号。”
既然老头子跟萧别离认识,自然不是无名之辈。
或许他能够从这里面推断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老头子双眼一眯,叹了口气道:“老了,放眼天下知道我名号也没有几个人了,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他看了金生水一眼,眼光忽然变得柔和了,道:“小子,你听说过飞狐吗?”
金生水啊了一声,指着老头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飞狐曾兰亭。
眼下盗门最出名的是三王,说的是盗门三个最出名的人物,老三王是萧别离,柳风骨和年红药,如今萧离别已逝,年红药销声匿迹,盗门出名的也就是金生水和柳风骨了。
盗门口中的三王习惯上指的是老三王,可是老一辈的人都知道三王前面还有一个一圣。
这个一圣指的就是盗圣曾兰亭。他还有一个外号叫做飞狐。
在当年曾兰亭成名甚早,他的名头还排在三王的前面。
盗圣的名头可不只是身手高强这么简单,相传这曾兰亭侠肝义胆,劫富济贫,杀贪官,盗富豪,救济百姓,是一个侠盗。
金生水小的时候,师父教导他时,很多时候都是以这位盗圣为标杆的。
可惜的是,民国没多长时间他就销声匿迹了。
曾兰亭那是一个可以媲美三王的存在。纯以威望来说,他已经超过了当年的三王。
金生水曾经也以这位前辈为榜样,学习他除暴安良救济贫苦的举措。只是没想到,在此他居然见到了这位前辈。
只是可惜昔日的英雄如今已经老矣。
金生水再次抱拳恭恭敬敬道:“前辈是盗门的表率,幼时晚辈一直仰慕前辈风采,立志要以前辈为表帅。只恨晚辈生的晚,没能瞻仰前辈风范。沧海桑田,世事难料,如今居然再此碰上了前辈,当真有些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当年叱咤风云的盗圣曾兰亭摇身一变成了南京政府的要员呢?
还当真是世事难料呢?
金生水口气虽然很恭敬,可是骨子里已经透露出一丝嘲讽。
盗门自古跟朝廷都是对立的,这个曾兰亭投身南京政府,已经让他有些看不起了。
曾兰亭何等人物,焉能听不出他的意思,当下冷笑了一声,道:“小子,你话里有话啊!”
金生水嘿嘿一笑,没有言语。
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这盗圣晚节不保啊!
曾兰亭淡淡道:“听说你小子有个宏图大志,要一统盗门,成为盗门之王。”
金生水虽然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仍然昂然道:“不错,我是有这个念头,率领盗门走向正道是毕生的宏愿。”
正道!
曾兰亭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半响才喘了口气,道:“那你告诉老头子,什么是正道?”
金生水淡淡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就是正道,盗亦有道这个道便是天道。我们盗门的出现便是对天道的补充。”
这是萧别离自幼灌输到他脑海观念。
第五十八章 逆天而行
曾兰亭这次倒是没有笑,只是略带深意的看了看他。接着拿起酒杯晃了晃,道:“天道飘渺,非凡人可触摸的。”
他如有所思道:“天道微妙,不可琢磨。生老病死是道,太阳东升西落是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道,春夏秋冬四季交替也是道。道存乎于天地之间,盗亦有道也是道,只不过这个道不是天道而是人道。”
听曾兰亭侃侃而谈,金生水一头雾水,这人怎么这会儿讲起道来了。
虽然心中万分疑惑,但是听他娓娓道来,也十分有道理。
曾兰亭嘿嘿一笑:“天之道补不足而损有余不过是天道的一点皮毛,居然被你拿来当做金科玉律。”
他收起笑容,森然道:“总是有一群蠢材妄自揣测天道,甚至总结出一条条一道道束缚来强迫后人来顺从。你以为他们真的是为了顺应天道吗,错了,大错特错,这不过是为了蛊惑人心的工具而已。笼络人心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他们那点私心。这不是天道而是私心。这些人都是欺世盗名的神G。创立盗门那个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原本觉得他说的还有些道理,但是听他说到这里,金生水就有些不服气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是盗门的正统,这个曾经的盗门之圣,居然如此贬低盗门的宗旨。身为盗门弟子的金生水忍不住反唇相讥道:“难道劫不仁而济贫苦也是错吗?前辈当年可是被人称之为侠盗的呢。”
侠盗!
曾兰亭苦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很少有人提起这名号了。他沉吟了半响,似乎在缅怀过去。
他抬起头来,认真道:“侠盗又如何,你一天能救助一个两个,一辈子又能救助多少,全天下穷人这么多,你救的过来吗?劫不仁而济贫苦不过一张画着的大饼而已。”
金生水沉默了下来,曾兰亭说的不错,个人之力在中国亿万人当中算不上什么。
曾兰亭长叹了口气,道:“我年轻时也跟你现在一样,满腔热血,恣意妄为,做了不少冲动的事。妄想着凭一己之力救助天下贫苦。但是很快便被一个血腥的事实惊醒了,我这才发现盗门的天道跟本不是我想的天道。可以说我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逆天而行。”
金生水静静的听着,心里十分疑惑,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这位曾经的侠盗性格大变。
曾兰亭继续道;“那会还是大清朝。有一个官员上任,带了不少家当,这个人十分贪婪,被当地人称之为刮地皮。我打听的清楚,就在半路上打劫了这个贪官,将他的家产分发到了一个穷苦的山村。”
金生水击掌赞道:“前辈做的好,这等人贪得无厌,即便是晚辈遇上了,也不会放过他。劫不仁而济贫苦,正是我辈楷模。”
听到金生水的恭维,曾兰亭眼皮也不眨一下,淡淡道:“听我说完你就未必要夸我了。”
金生水一怔,知道他还有下问,也就不说话了。
曾兰亭继续道:“这件事是我出道以来做的最大的事,轰动了三省,也被道上的兄弟称赞不已,还博得了盗圣的名号。当时我也有些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天道。当时正处于清末,三省总督虽然发榜彻查,可那般混蛋能破案吗?当然是雷声大雨点小。在等过了这一阵风头后,我再次回到了当时救助的小山村,眼前的情况却令我目瞪口呆。”
金生水心中一动,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曾兰亭眼角跳动了几下,淡淡道:“这个小山村一片惨淡,不仅是我给钱,就连自己的钱财都被闻讯而来的土匪抢劫了。”
金生水啊了一声,站了起来。
曾兰亭苦笑了一声,道:“后来我带人杀进了土匪窝,打断了土匪头子的双腿。原本我想杀了他,可是那人的一席话让我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说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即便是他们不抢,这些村民也保不住。”
金生水气愤道:“强词夺理,这些土匪太可恶,居然连贫民百姓也下的去手。盗门当真是堕落了。”
曾兰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件事本就是我的过错,我将那些财富送给那些村民,原本是好心想帮衬他们一把。可惜忘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们根本没有保住这些财富的手段。那个土匪头子说的不错,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如果我没有给他们超出他们能力之外的财富,他们也不会被土匪惦记。退一步说,即便是土匪不去抢,官兵,衙役,流氓,土豪劣绅也会去抢。这些人都是社会的底端,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因为他们的所得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
金生水皱眉不语,隐隐约约从他的话中听出了点意思,可是一时间抓不住重点。
曾兰亭咳嗽了几声,叹了口气道:“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天道无形,非常人所能揣度。花开是道花落也是道,人再怎么干涉,都挡不住天道的脚步。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道,这种道是不会被改变的。我以前所做的不过是逆天而行罢了。”
金生水心中一震,吃惊的看着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老人的一席话已然搅乱了他的观念。
难道盗门的道也不是天道?
是逆天而行?
金生水脑门哄得一响,顿时思绪纷乱起来,灵魂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
曾兰亭的话他已经明白了。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劫不仁而济贫苦,即便是他有能耐救助全天下的穷人,那又怎么样?
这些人还是改变不了被剥削被奴役的地位,诚如土匪头子所说,有多大的碗吃多大的饭。
给他们的饭太多,早晚会撑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