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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欣赏油画的田雨被这种异常的气味拉回了现实中,她皱着眉头看看正在旁若无人抠脚的李云龙,心里暗暗惊讶,自己怎么以前没发现他有这种粗俗的嗜好,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打开了窗子。
浑然不觉的李云龙哪儿知道田雨的内心感受,他一边抠脚一边对油画进行评论:“这洋画儿一点儿也不好看,啥内容也没有,不就是树林子和草地吗?哪儿的农村没草地和树林?要不说资产阶级腐朽呢,还真不假。”
田雨听着不入耳,便不满地说:“老李,你不懂画就别乱评论,这可是名画。”
李云龙不屑地说:“什么破画?当年红军打土豪,从地主老财家搜出几张画儿,是那种边上带轴能卷起来的画,我问地主是什么画,地主说是明朝一个叫……什么的画家画的,对了,那画叫泼墨,就是把墨往上泼的意思,后来那几幅画被我们擦了屁股,连擦屁股都嫌赂。”
田雨懒得听他扯,便扭头上了楼。李云龙背着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不顺眼的东西还真不少,那火炉子怎么修在墙壁上?这个叫钢琴的玩艺儿也太占地方了,咱一个带兵打仗的老粗要它干啥?当饭桌嫌矮当凳子又嫌太高?
李云龙扯着嗓门吼道:“小陈,找几个人把这玩艺给我搬出去。”
小陈问:“搬到哪儿去呢?扔到大街上?”
“随便,愿意交公就交公,要懒得搬,劈了当柴禾烧也行。”李云龙没好气地回答。
实心眼儿的小陈当然懒得搬,这玩艺儿也太重了,他找来斧子就准备劈钢琴。正巧田雨从楼上下来,一见小陈高举着斧子不由大惊失色说:“小陈,你疯了?这是钢琴,很贵重的。”
等田雨救下钢琴,一转身就发现心仪的油画不见了,她急了,直问李云龙“我喜欢那画,你要扔了怎么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我毕竟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吧?”
李云龙像不认识她似的仔细看看她,语重心长地说:“小田呀,我要批评你了,你的思想不大健康哩!你看你喜欢的东西,又是钢琴,又是什么油画,哪样是劳动人民喜欢的?”
“你少扣帽子,谁规定的劳动人民就不能喜欢钢琴,喜欢油画?这是文化,劳动人民也要掌握文化,谁像你,自己没文化,也不许别人有文化。”田雨也生气了,她不客气地打断李云龙的话。
李云龙大怒:“我从小就是穷孩子,家里穷上不起学,就这么点儿文化还是部队上学的,咱是泥腿子,就是没文化,怎么样?就是因为穷才革命,才造/反,共/产党的天下就是靠我们这些没文化的泥腿子打下来的,国/民党的将军倒是有文化,又是上大学又是外国留学,管个屁用?还不是被我们这些泥腿子赶到台湾去了?你嫌老子没文化,早干啥了?不愿意给泥腿子当老婆就滚!”
田雨出了门在院子里拣起那幅画,紧紧抱在胸前,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倾慕的英雄竟是这样粗暴,这样蛮横,这么缺乏教养。天哪,他总算是露出了本来面目。她感到一阵悲哀,一阵绝望。
当然,李云龙家里的风暴沈陆并不知道,她的情报网还不至于强大到如斯地步,也不是她有当乌鸦嘴的天赋。而是她实在无法想象两个世界的人硬凑到一起,光柴米油盐酱醋茶这口味就难以调和,更何况是更高一层的精神层面。
自从和李云龙吵架后,田雨觉得受到极大的伤害,李云龙的粗暴蛮横大大出乎田雨的意料。她想不通人怎么可以这样,结婚之前他乖得像只猫,为求婚他可以在雨中站几个小时,真像个侠骨柔肠的男子汉,可是一旦把人骗到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由于感情受到伤害,李云龙身上的一些小毛病在田雨眼里也变得不可原谅了。比如,不肯好好坐在椅子上而喜欢蹲在椅子上,吃完大蒜后和别人谈话,全然不顾嘴里臭哄哄的还特意往上凑。真没教养!
教养是文化素养的外在体现,一个人如果需要常常被人提醒注意教养问题,那么就说明他大概还不知道教养为何物,这种人你就算说破嘴皮也只会招他反感。更使田雨不能容忍的是,李云龙对有文化的人表现出一种轻蔑,对自己的无知和出身表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就像皇帝的龙子龙孙对自己出身高贵表现出的优越感一样。
田雨感到一阵迷悯,婚姻怎么会是这样?自己是否太轻率了?两人在出身、文化、教养、性格和阅历方面的巨大差异碰撞出的火花使田雨无所适从。她打算先搬到医院去住,和李云龙暂时分居一段时间,她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当然,田雨和李云龙的争吵都是之前的事情,那时候沈陆正在忙活着金门作战的事情,没有空去理会李云龙是不是有一个和他志趣相反的妻子。
等到后来,沈陆有闲心搜集李云龙和他的家庭情况的时候,田雨连儿子都为李云龙生了,那次的争吵自然因为田雨的怀孕无疾而终。
因为,李云龙就像中国所有的农民一般,对传宗接代非常重视,娶妻就得生子,没有儿子婚姻就没有意义,没有儿子,谁来继承香火?李家不是要绝后了吗?这次要是生个儿子,以前和老婆的矛盾都可以一风吹了。
沈陆不了解李云龙,所以专门去搜集他的资料,光凭搜集到的资料和楚云飞的描述,她发现李云龙似乎是个粗俗但是有趣的人。
虽然说,有些感情是从关注开始的,但是沈陆还不至于对李云龙这个从思想层面就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火花。如果有,也是仇恨的火花,她一直对丈夫身上的那两个枪伤耿耿于怀,完全忽视了她的丈夫送了人家李云龙一个炮弹的事实。
第51章 51
1952年,楚轩西点军校毕业,紧接着考上哈佛大学商学院,攻读硕士与博士。而这一年,台湾也发生了一件事情。
蒋纬国的妻子蒋石静宜怀孕了,结婚八年八次小产,第九次成功怀孕,心情自然高兴。蒋石静宜性格开朗,善于交际,无论是官场上还是社会上,朋友甚多。第一次因为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跳舞后回家便小产,此后就算再小心依旧是七次惯性小产,因此,蒋中正极不喜欢这个儿媳,这一点和她的大嫂蒋经国之妻蒋方良截然相反。
奈何,蒋纬国对蒋石静宜一见钟情,结婚至今爱护有加,疼爱儿子的蒋中正也无可奈何。9月,蒋纬国奉命随徐培根赴美,临行前对身怀六甲的妻子很不放心,但岂可为家误国事?所以,就算依依不舍,还是搭上了航班。
蒋石静宜也知道自己不得宠爱,得知预产期在农历九月中旬的时候,她便想让孩子和公爹蒋中正同一天生日,以讨得老人家欢心。
因为有了这想法,蒋石静宜便请医生为她控制产期。起初是请求医生给她打安胎针,避免提前生产。哪想到胎儿是安住了,可到了农历九月十五晚上也没有一点生产的先兆。
为了计划能顺利实施,蒋石静宜又要医生为她实施催生,医生喂她吃了催生剂。这时候,一栋洋楼的书房里,一个男人背对着书房门口讲电话。
11月2日,也就是农历九月十五日夜里,蒋石静宜是在中华路的家里生孩子,为她接生的是台北最有名的妇产科医师。当夜,蒋石静宜难产,被匆忙送往中心医院。次日,拼死挣扎后留下一个女儿。
嘀铃铃——背靠着皮椅的男人接了电话,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随后满面焦急地出了书房门,叫上秘书和司机一起去中心医院。
抵达医院,看到盖着的白布,蒋经国掀开一角确认。待确认死者是蒋石静宜后,蒋经国微微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对身后的秘书说:“通知纬国,就说弟妹她……留下了一个女儿。”
退出太平间,蒋经国去婴儿病房,抱着刚出生才几个小时的小侄女儿照了两张照片,记者离开后,他用只能让自己听到的含糊语调说:“小丫头……你妈妈死的时间刚刚好,你说是不是?她这时候死,不仅劳苦功高,还维护了蒋氏门庭的尊严,你说对不对?女人嘛……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更何况她这么折腾自己……”
听到蒋石静宜的死讯,蒋方良初时万分错愕,但很快的,脸上就没有了这种与蒋家长媳不匹配的表情。
看到蒋石静宜的死亡,蒋方良不免心悲,但作为蒋经国的妻子,她不该知道的就不能知道。她情绪低落的坐在沙发上,随后起身准备蒋石静宜的后事。
蒋方良是别拉罗斯人(白俄罗斯),对蒋经国有救命之恩,自民国二十四年就婚后,她为丈夫学习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学习丈夫故乡的语言、文化,为她的丈夫生育三子一女,最后得到的却是丈夫的背叛。
章亚诺——这个女人,曾经是蒋经国的秘书,二人却暗通曲款,章亚诺还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子。蒋经国曾经介绍章亚诺给蒋方良认识,让章亚诺教她中文,还希望她们可以成为朋友。
蒋方良暗中撇嘴,她怎么可能会和章亚诺这个女人成为朋友?他真的以为她是个消息闭塞的傻子?只要她蒋方良活着一天,章孝严与章孝慈就别想姓‘蒋’。就算章亚诺已经死了,就算蒋经国已经将这对双胞胎兄弟接到台湾。
身在美国的蒋纬国接到妻子“病危”的消息,他马不停蹄地赶回台湾,但为时已晚。对夫人的死因,蒋纬国只听说是“难产”而死,信以为真。
蒋纬国怀着悲痛的心情料理了妻子的后事,将蒋石静宜安葬在台北六张犁山。蒋纬国在那里同时修了三座墓,一座是夫人的,一座留给自己,还有一座是母亲姚冶诚的。
抱着瘦弱的女儿站在妻子墓前,蒋纬国心痛不已,他亲爱的妻子就这样丢下他和女儿,蒋经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转身离开。
因为没了母亲,怕蒋纬国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小孩,蒋方良向蒋中正请求亲自照顾小侄女。席间,蒋中正大力称赞长媳孝顺长辈且爱护晚辈,蒋方良就当看不到蒋经国的不愉神色。
“芬娜,你什么意思?”离开了士林官邸,蒋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