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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尸体是否完整?”
“禀王爷。我儿的头颅不在缸内。”
“好。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保存尸体的?现在它是白骨吗?”
“禀王爷;老臣请专人先用香汤清洗过;再为其涂上特制的香药;又为他穿了20层丝麻衣;最后将其放入缸中葬于深穴中;穴中长年安放冰块;其温如同寒冬。”
赵子幸微微点头。
“老丞相的防腐工作做得不错。只要尸体保存完好;要解开东方旭兰的被杀之谜就不是难事。”说完;赵子幸手里拿了个馒头已经站起身。
“王爷这就要去吗?”李怀茗问道。
“那当然;还等什么?”
赵子幸说完就跨出了饭厅。麦晴也学着他的样;手里拿了个馒头跟了出去。
“喂;你就算要验尸;也得把饭吃完吧。”她小声对他说;“而且;你怎么能肯定验尸之后就一定能查出真凶?这里什么仪器都没有;你总不能什么都靠猜吧?”
“唉;虽然是难了点;不过也不一定全要靠猜。我至少还是有些经验的;而且;我对中草药的特性也略知一二;这都要看尸体保存得怎么样了;如果内脏器官和皮肤还在;那就容易解决了。现在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东方旭兰不是中毒身亡。”
“你怎么知道?你还没看见过尸体呢!”麦晴道。
“因为如果中毒的话;他们早就查出来了。这是最好查的。”赵子幸一边啃馒头;一边作思索状;“以东方旭兰的武功;用武力胜过他;似乎不太可能;我猜想;凶手可能是先用药麻醉了他;然后再分尸;问题就是先杀后分;还是先分后杀。”
“这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先杀人后分尸;那很可能凶手只是想掩藏尸体;避免罪行败露;但如果是活生生地分尸;那是就是典型的仇杀了。那我们就要找找到底是谁;那么恨他。”赵子幸道。
东方旭兰的尸体果然如东方景所说;穿戴整齐被安放在一个半人高的大瓷缸内;虽然头颅不在;但头颅的地方;却放了一个威武的头盔。麦晴猜想那可能是东方旭兰过去用过的物件。
按照赵子幸的吩咐;两个穿孝服的仆役将缸内的头盔和尸块一一取出;放在地上的一张草席上;然后再由这两位仆役解开裹在尸体上的层层衣衫。当东方旭兰被切成块状的残肢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东方景忽然轻呼一声;身子也跟着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站在他旁边李的怀茗连忙将其扶住。
“老丞相;我看你还是到外堂去歇息吧。等王爷检查完毕;自有结果。”李怀茗劝道。
东方景却掩住眼睛;颤声道:“总;总管不必担心;老;老朽呆在此地就好……”说话间;人还是不住在摇晃;李怀茗忙吩咐下人:
“快給丞相找把椅子来。”
不一会儿;就有个仆人端了把靠背椅子放到了东方景的身边。这时候;麦晴听见赵子幸在兀自低语:“怎么尸体都没解剖过?”她连忙走到他身边;低头一看;尸体的皮肤果真完好无损;再看李怀茗;他却一脸茫然。“总管大人;你不是找了很多仵作验过尸吗?怎么都没有解剖过?”
李怀茗仍没听懂。
“王爷是说;怎么没有开膛破肚。”麦晴解释道;她想;以当时的习惯;仵作恐怕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
“开膛破肚?!”东方景惊呼一声。
李怀茗却显得颇为镇定。
“王爷是说;要切开东方旭兰的肚子?”他问道。
“是啊;不然怎么查?”赵子幸问李怀茗身边的太监;“我要的刀准备好了吗?”
那太监胆怯地看了李怀茗一眼;不敢答应。
麦晴明白;如果没有李怀茗的同意;解剖恐怕很难顺利进行。于是她道;“李总管他们恐怕对你这西洋玩意儿还不习惯;你还是先检查表面痕迹吧。”她想;只要赵子幸分析得有道理;李怀茗自然会消除疑虑;全力支持。
“好吧。我先看看。”赵子幸扫了一眼李怀茗和东方景;满脸不高兴地说。
他先看了尸体的手和脚;“指甲完好无缺;没有泥土污垢;哼!就算有;恐怕也被你们洗掉了;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他又看了尸体的背部;“有陈旧性伤痕两条;这可能是他过去征战沙场的时候留下的吧。”
接着;他检查尸体的生殖系统。“完好;无损伤。”
他的目光移向颈项部;“有表皮脱落;有刀痕;还有……”他低头盯了一眼切割处的伤痕;“这里的痕迹难以辨认;主要是头没有了;很难判断他在被砍之前;有没有先被人勒过脖子。”
接着是胸腹部;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并以手抚摸;“腹部平坦;外表无损伤;不过;这里……”他的手指在尸体胸下方轻轻按压。
“怎么啦?”麦晴忙问
“这里可能有骨折。下面有波动感。”赵子幸皱起了眉头;“可能有大面积的骨折。——李总管;你要不要来试试?”
李怀茗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过来啊。”赵子幸催道;见后者仍站在原地;他索性走过去扯住李怀茗的袖子把他拉到了尸体旁边;“这儿;你摸一下。”赵子幸拉起李怀茗的手按在尸体的胸腔上;李怀茗恶心地想要挣脱;却忽然脸上显出异样的神情;那只手在尸体黑褐色的皮肤上不动了;“怎么样?觉得不对头了吧?我估计;他的肋骨都断了;现在就要看;他的骨头究竟断成什么样。”
“凶手莫非是懂武之人?”李怀茗道;眼睛不知不觉朝东方景瞧去。
东方景扶着身边的太监;踉踉跄跄地走上前来;他将手摸在李怀茗刚刚摸过的地方;眉头也皱了起来。
“莫非是军中之人?”东方景道。
“你们就不要猜来猜去的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打开他的胸腔和腹腔看个清楚。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他有没有服过什么药;他的内脏是否曾经受过损伤。”赵子幸看着李怀茗和东方景说;“怎么样;要不要开胸?如果不开;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东方旭兰的案子可能永远都解决不了;你们自己选择吧。”赵子幸说完;便兀自走到边上;喝起茶来。
麦晴看见东方景和李怀茗两人凑在一起在窃窃私语。
“喂;你刚刚已经看过尸体了;你应该能看出;这是死前分尸还是死后分尸的吧?”她小声问赵子幸。
“应该说;有的部分是死前分的;有的部分是死后分的。”赵子幸喝了一口茶道;“我估计凶手在分尸之前;东方旭兰已经奄奄一息了;等他动刀后;才砍了一条胳膊;东方旭兰就死了;或者在这过程中死了。所以东方旭兰的真正死因;可能不是肢解;而是别的。”
“照这么说;凶手应该是东方旭兰的仇家!”
“嗯。对他应该说是恨之入骨吧。”
“照他们的说法;凶手可能是个会武功的人;那会不会是有人发了一掌;将他的肋骨打断了?”
“也可能。听说学散打的一拳差不多有300公斤的力量;但是像这样大面积的骨折;估计打一拳是不够的。所以;我说要开膛嘛。”赵子幸别过头去望喊道;“喂;你们商量好了没有;如果不愿意;我就走了。”他作势要抬腿;李怀茗忙拦住了他。
“我刚刚已经跟老丞相谈妥了。这案子悬而未决;也不是个事。既然王爷觉得只有开膛才能获知真相;那就由着王爷吧。”
赵子幸瞄了一眼东方景。
“你跟他说;开了之后;我还会替他缝好的。”
李怀茗瞅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东方景;东方景摇头叹息道:“王爷随意吧;只要能解开我儿的被杀之谜;就不必再;再顾及这些小……小节了。”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似乎有点接不上气;麦晴明白;要他作出这样的决定很不容易;要不是东方旭兰的案子沉寂三年;悬而未决;东方景绝对不会同意任何人对他儿子的尸体“动刀”。其实;无论在古代还是现代;开膛破肚都是对死者的一种亵渎。
“我明白你的心情;”赵子幸道;“不过;为了抓住杀你儿子的凶手;还我的清白;现在这是最好的办法。”
“王爷;请便吧……”东方景道。
“好。那我就做了。刀呢?”赵子幸问李怀茗。
一个太监双手端上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三把锋利的小刀。
赵子幸拿起其中的一刀端详着;“我要的筷子、烧酒、盆子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他问那个端盘子的太监。
“都准备好了。”太监朝边上一瞄;麦晴看见角落的两张矮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排器物;只不过;它们都被用白布盖着。
赵子幸走上去;揭开白布仔细检验了一遍里面的东西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他又扫视了一遍屋内;说道;“这屋里只要留下我们三个就可以了;老丞相年纪大了;我看还是先到外面休息去吧。”
这一次;东方景没有拒绝。
“也好。老朽就在外面等候。”他扶着一个太监的手;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又回过头来;对赵子幸微微欠身道;“还请王爷手下留情。”
“你放心吧。既然开了膛;就不会白开。”赵子幸道。
“有;有劳王爷了。”东方景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他说完;便在太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出了门。
很快;屋里就只剩下了赵子幸、李怀茗和麦晴三个人。
赵子幸从盘子里抽了一把小刀握在手里;“孔翡;拿着筷子和盆子站在我旁边。”他边说边走到了尸体旁边;开始仔细观察尸体的表面。
麦晴连忙将矮桌上的器物纷纷端到了他身边。
李怀茗则站在尸体的另一边紧张地看着。
赵子幸慢慢割开了尸块胸腔的肌肤;转眼间;深褐色的胸腔内部呈现在麦晴的眼前;但是;麦晴只朝那里瞄了一眼便连忙移开了目光;一来;她看不懂那里面的状况;二来;也确实挺恶心的。
“大面积的粉碎性骨折。”她听到赵子幸在说;“所有肋骨都断成了碎片;内脏也同样几乎全部破裂。我可以肯定;东方旭兰的死因是内脏大出血。”
“那;王爷……”李怀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