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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刚才吗?”他追了上来。
“对。”她点头。
其实麦晴自己也没想到;她花了几个星期时间作的决定;几秒钟就推翻了。说来说去;她还是舍不得他。她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正在查一宗发生在大学校园的凶杀案。他是被害人的老师;因为被害人在日记里提到过他;而在她被害的当日;她又恰好深夜去过他家;所以他也被列为嫌疑人之一。当时;她正在核对他的不在场证明;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通话;叫她至今难忘。
“你问完了吗?警官?”他问她。
“差不多了。”
“那么——我可以叫你姐姐吗?”他问。
她一楞。
“姐姐?你叫我姐姐??”她不喜欢被当成老女人;所以几乎脱口而出。
“那么;你比我小喽?”
她横了他一眼;不予回答。
“无所谓;我不在乎年龄大小。姐姐;你可以住我家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他;当时;跟她一起问话的师兄正好转过身去接电话;她低声问道:“你说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他瞥了一眼那个师兄;笑着问。
她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当时很想揍他;但她忍住了;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他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脸凑过来;低声道:“力气要用在刀口上。姐姐。”说罢;他还捏了下她作笔记的手。他的胆大妄把她吓坏了;她从来没在工作的时候遇见过这种明目张胆的调戏;当时完全是出于条件反射;又惊又怒的她不假思索地一拳打了过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她看见他的身体摔进六米开外的花坛。她飞奔过去;发现他已经昏了过去。当时;她真怕他被自己一拳打死;不过谢天谢地;他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醒了;他还躺在救护车内的床上朝她咧嘴笑;“喜马拉雅山跟一般的小山就是不一样啊。呵呵;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说来好笑;她本以为这是一句表白;后来才知道他这么说跟爱情毫无关系。当她在医院照顾了他几天;开始渐渐对他产生好感后;她才发现;他其实只是想给自己找个保镖。因为晚上他不敢一个人睡觉。
当她知道他的真实意图后;她不免有些失望;于是他一出医院;她便主动断了跟他的联系。可谁知;自那以后;他便每天定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不是等在她回家的路上;便是在某个她负责勘察的现场突然现身;叫她防不胜防;正好那时候;她的房东想涨房租;她一时气不过;便答应了他的请求。结果她住进他家的第二天;他们就成了情侣。她本想矜持一点的;她看过的每本杂志里都是这么教人谈恋爱的;可是;当他张开双臂;热情地召唤她:“来吧;宝贝;借我点体温!”她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装的;她爱他;即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她好像就在浪费时间。他已经在那个闹鸟灾的怪屋子里呆了快十五分钟了;比他说好的时间晚了近五分钟;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他会不会出事?
她决定上楼去看看。
“哇——”
“哇——”
“哇——”
就在这时;三声尖厉的嚎叫几乎划破她的耳膜;她仰起头;看见几百只黑色的鸟从天而降;向二楼那个窗口冲去;它们就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瞬间将整片天空变成了一片黑色。
“那是什么东西!”
“是鸟!”
“什么鸟!——快打电话报警!”
小区里看热闹的人慢慢聚集了起来;从四面八方传来各种不同的声音;有的惊恐、有的胆怯、有的好奇;有的慌张;可是麦晴却什么都听不见;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她只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他在屋里!他还在屋里!”。
冰封的窗户已经解冻;水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噼啪响起;而当她再度抬头时;却发现那个房间现在竟然火光熊熊。
“李悦!”她冲到二楼的窗下大叫一声。
没人回答她;却有两只鸟回头朝她扑了过来;看那架势似乎要戳瞎她的眼睛;她扬手想赶走他们;却发现有更多的鸟朝她冲来;它们嚎叫着;扑哧扑哧;空中响起一片扑闪翅膀的声音;她已经看不清天空了;只看见眼前一片黑压压的羽毛;而空气中还有一股好像是从动物咯吱窝发出的骚臭味;她不断用手阻挡;但左边刚打掉的一只;右边又有三只冲了上来。
“麦晴!猴子!猴子的照片!”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喊;那是张元安。
对了!照片!李悦说芳芳的照片是她的护身符!虽然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现在也没时间研究了;救命要紧。她慌乱把手伸进口袋;从里面抓出芳芳的照片;在眼前一晃;“扑!”一只黑鸟撞在照片上;立刻发出一声凄惨地嘶叫;随后;它慌里慌张地转变方向朝后飞去;它差点跟另外两只稍大的鸟撞在一起;麦晴看见;那三只鸟就像在开空中会议一般;一边在空中盘旋;一边彼此在唧唧咕咕;过了大约几秒钟;其中的一只再次朝她俯冲过来;于是;她如法炮制再次将芳芳的照片朝前一挡;那只鸟在离她将近一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让麦晴惊讶的是;它居然是停在另一只鸟的身上;麦晴还注意到这只鸟的头顶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
它站在同伴的身上;趾高气扬地昂起头;嚎叫了三声;那尖厉刺耳的声音让麦晴听得耳朵发痛;接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其它的鸟也开始跟着叫起来;“哇——”“哇——”;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灵的召唤;它们一边仰头叫着;一边在她身边盘旋;随后;相继调转方向朝空中飞去。
“啊!它们走了!妈的!终于走了!”张元安叫道;说话间;他还企图跳起来去打一只黑鸟;可惜没有打中;几簇黑色的羽毛落在他的衣服上。
麦晴气喘吁吁地抬起头望向天空;那片黑色的幕布飞远了。
她知道眼下的自己披头散发;活像个疯子;不过她的精力还在;她的记忆力还在;她没有忘记李悦。可这时她发现二楼那个房间已经浓烟滚滚;火势蔓延地真快!眼看就要烧到别的人家了!
“救火队来了!”她听到有人嚷了一声。
果然;不远处有辆消防车正呼啸而来。几个整装待发的消防员在车里朝那栋楼张望。
“哎呀;可千万别烧到我们家啊!可千万别啊……我们家可是正好住在他们楼上啊!”一个中年妇女开始嚎哭。
麦晴不顾一切地冲向楼道。张元安立刻拉住了她的胳膊。
“麦晴;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救他!他还在上面!”
“不行!火太大了;你进去有危险!消防员来了;他们会救他的!”他拉住她的胳膊不松手。
“不行!我得去!”
“麦晴!”
“你呆一边去!”麦晴想甩开他;这时;从黑暗的楼道里又有几个人脚步慌乱地跑了出来;其中一个还差点撞到她身上;但是;他们中没有一个是李悦。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为什么没跑出来!那个屋子怎么会着火?不用问;一定是那群“鸟”故意放火想杀死他;因为只有他看出来——他们是“鸟”。
她来不及想;一脚跨进了楼道。
“麦晴!傻瓜!你去就是送死!”张元安仍然紧紧拉着她的胳膊;但眼看;他就快抓不住她了;她也准备好随时甩开他;可这时;有人在她身后喊道:
“麦晴!我在这儿!”
是李悦!这声音让她惊喜交加;她别过头去;却见他站在他们的身后。
半小时后;他们在三公里外一家24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终于坐了下来。
“请问;我们为什么要到这儿来?那个小区附近不是也有咖啡馆吗?”张元安一坐下就发起了牢骚;这一个晚上的折腾让他疲态尽现。
“对;我也想问。为什么我们要跑这么远。”麦晴问;她也快累垮了;不过;她知道李悦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想知道原因吗?念一念咖啡馆的名字;再看看这周围的环境。”李悦一边说;一边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点了一瓶750毫升的12年威士忌;他刚点完;就向麦晴解释道;“我现在需要来点烈酒。”
“是啊。我知道。”麦晴横了他一眼。跟他交往之后;她才发现他身上的毛病一大堆;嗜酒就是其中一项。不过;今天这种时候;她自己也觉得需要来点烈酒;“好吧;给我也来一杯。”
“好样的。”李悦朝她歪嘴一笑;又问张元安;“你呢?”
“给我杯白开水吧。我现在需要保持头脑清醒;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张元安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支;“我说;老兄;你确定你要酒吗?我还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你呢。”他对李悦说。
李悦笑道:“我喝酒的时候才最清醒;不信你问她。”他伸出手臂勾住麦晴的肩膀;搂了一下。
“他真的是大学的讲师吗?”张元安问麦晴。
“我也怀疑过。”麦晴道。
“你也怀疑过?”张元安笑了笑;接着意味深长地说;“我告诉你;他确实不是。”
麦晴压根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等她把头别过来的时候;发现张元安正定定地注视着她。她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心想;你的脑袋是不是被刚刚那阵浓烟熏坏了?
“麦晴;他真的不是大学讲师。”张元安却似乎很认真。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觉得这人好烦。
“他不是大学讲师;那是什么?大学教授?”她道;可心里却忽然掠过一丝疑问;奇怪;为什么李悦如此安静?他本人遭到质疑;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说他是大学教授?他就是。”
“什么意思?!”麦晴都快发火了。
“难道你从来没去了解一下这位李先生的生平?其实;他不叫李悦;他真名叫李奇石……”
李悦是假名?麦晴把目光转向李悦;后者笑了笑;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激动。我揭穿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我们三个人能坦诚不公;我不希望;我们中有任何一个的身份存在可疑之处。”张元安望着麦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