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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晴想到这里;便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你打给谁?”
麦晴没理他;因为电话已经通了。接电话的是她的前男友李悦。
“嘿;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忘记吧?”他就是这样;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如果不是因为有些事;必须得找他帮忙;麦晴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打电话给你。
“没忘。”她道。
“那就好;什么事?”李悦似乎大大松了口气。
“有个私活想问你愿不愿意干。”
“什么活?”
“勘察现场。我在一个空房间里发现了血迹。”
“那你应该去找你们局的法医鉴证科。嗯……你们那儿应该有类似部门吧……”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坚决。麦晴知道;他的拒绝只是做做样子。李悦是个法医科学迷;专攻动物和昆虫学;如果能有机会进入一个真正的“处女现场”;他是不会放弃的。处女现场是他的特别提法;意思就是警方没有到过的现场。张元安的私事不适合惊动局里的鉴证科同事;而且在不能确定有案件发生的情况下;请他们来也师出无名;所以;找李悦最合适。他有整套的现场勘察设备。
“我们是有这个部门;不过……”麦晴突然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见鬼!她也在。麦晴真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但转念一想;可以打乱他们的约会;也未尝不是件乐事。于是她道:“李悦;我请不动我们局里的人;因为这是一个没有尸体;只有血迹的现场。我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曾经有人流过血。”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不过;如果你还有别的事;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她说完;“吧哒”一声按断了电话。
张元安想跟她说话;她却示意叫他别出声。
“一;二;三;四;……”她大声数数;等她数到八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亮地叫了起来。
她知道他肯定会来电话。交往了两年;她早已对他了如指掌;她知道;无论何时;工作和兴趣才是他的最爱。他对任何女人的感情;都比不上他实验室里的那些昆虫卵。
“嘿。”她道。
“地址在哪里?”李悦平淡地问道。
嘿。”她道。
“地址在哪里?”李悦平淡地问道。
麦晴说了玉树花园的地址。
“我20分钟后到。”他道。
电话里又传来女人抱怨的声音。
“你那边……”麦晴刚想开口;就被李悦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
“不用你管。你只要告诉我;它——是不是处女?”
“当然是处女。”麦晴答道;她好像看见李悦在电话那头满意地点头。
“好;等我。在我到之前;不要碰任何东西。”
电话断了。
麦晴把手机收进口袋的时候;发现张元安正看着自己。
“怎么啦?”
“处——女?!”他好像只听到了这个词。
“那是指未被勘察过的原始现场。……嘿;别动!”张元安正试图去触碰那面狭长型的镜子;她立刻大声阻止;“在他来之前什么都别碰。好吗?”
张元安有点不高兴了。
“请问他究竟是谁?我干吗不能碰?”
“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业余法医。”
“业余法医……”
“他懂得现场勘察;他还是……我过去的男朋友。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去找他……如果你想找局里的人的话……”麦晴已经开始按手机上的号码;却被张元安一把夺过。
“他可靠吗?”他低声问。
“他非常可靠。”麦晴加重语气道;“也许;他不是个好男人;但一定是个好的现场痕迹勘察专家。”
“他解剖过尸体吗?他有没有勘察过真正的……处女现场?”
麦晴重重点头。
“还记得去年11月的枯井童尸案和今年春节的苍蝇毒杀案吗?这两个案子;一开始都没有尸体;只有被害人的残肢;知道后来我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其余部分的吗?是他帮的忙;他从抛尸地点和嫌疑人的家里找到了蛛丝马迹。”
“可是那两个案子;我知道鉴证科的人都参与了。”
“是;他们参与了。可他们搜了两遍都什么都没发现。知道原因在哪里吗?对鉴证科的同事来说;搜索现场是工作;可对李悦而言;那等于在打牌;他不赢钱是不会离开牌桌的。”
张元安笑了起来。“我一直认为他这人不怎么样;现在看来他倒是个人才。那你干吗跟他分手?我记得你说;还是你提出分手的。——难道他长得很难看?”
麦晴想;一个能在分手后三分钟之内找到下一任女友的人;怎么会难看?只不过;你绝对想不到跟他相处是什么滋味。她再也不想躺在地上扮演尸体了;也不想每次跟他吃饭;饭桌的另一边总坐着一个杂交品种的怪物;比如一条长着猫头的蛇;一只会飞的老鼠;而他最得意的“孩子”;是一只名叫“芳芳”的人猴;它本是动物园一只脑死亡的猴子;被他买回来后;他将一个在车祸中去世的孩子的大脑移植给了它;想不到竟然存活了。虽然李悦总说它不过是只猴子;但麦晴总觉得它就是一个人;它也远比别的怪物聪明;它还懂得讨他的欢心;它甚至会帮他叠衣服;有一次麦晴还看见;它在浴室里替他捏背;那毛茸茸的脑袋上分明长了一对人的眼睛;她知道死去的那个是女孩;一个14岁的少女……她真的已经受够了!简直忍无可忍!
张元安还在好奇地看着她。
“领导;一般人谈恋爱不是为了跟那个人一起研究尸体;而是为了得到爱。”麦晴闷闷地说。
张元安把她的话回味了一番后;随后笑着点了点头道:“有道理。好吧;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血迹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麦晴指指他身后的墙。墙上有块拇指大小的暗黑色污迹。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张元安愕然地望着那块污迹。
“我进门就发现了;其实它很明显。”
“你怎么能肯定它是血迹?”
“嗯……至少看上去很像。”麦晴耸耸肩;心道;管它是什么痕迹;我总得找个像样的理由才能把李悦骗出来吧。
张元安似乎也不想深究;他问道:
“那现在我们该干什么;只是干等吗?”
麦晴在走廊和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回答他:“我们先检查每个房间;看看他们有没有留下些什么。”
“另一间卧室我看过了;有衣柜和梳妆台;但都是空的。”
“那盥洗室呢?”
“还没看。这样吧;你去问问隔壁的邻居;我再到处看看。等你男朋友来了;我们就在这里集合;你看怎么样?”
“行。”麦晴说罢;丢给张元安一副塑料薄膜手套;“领导;可不要把你的指纹留在家具上;这会很麻烦。”
“你想得还真周到。”张元安接过了手套。
麦晴径直走出门;按响了隔壁邻居的门铃。
还是刚刚那个女邻居开的门;这次她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红色的外衣;显然是早有准备。
“家里人都睡了;你有什么要问的;就在这里问吧。”女邻居轻声道;麦晴想从口袋里掏证件;女邻居连忙道;“不用不用;刚才我看过了;有什么你就直接问吧。”
“住在你隔壁的是不是一对夫妻?”麦晴问道;她觉得这问题应该很好回答;想不到女邻居竟摇摇头。
“不清楚。他们家人很多;不过……”她想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看到最多的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看上去都三十多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夫妻。那个男的;我没跟他说过话;不过;他走过的时候;经常跟我点头打招呼;蛮和气的;那个女的;也不像坏人;我有时候会在附近的公园碰到她;每次看到她;她都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失魂落魄?那是什么意思?麦晴想象不出来。还是先确认一下身份吧。
“请看一下;你说的那个女的;是不是这个人。”麦晴递上舒燕的身份证照片。
女邻居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马上把照片还给她。
“是她。”
“再看下这张。”她换了一张舒燕的丈夫罗江的照片。
女邻居再度作了明确的肯定。
“就是他们。”
“你最后一次看见他们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
女邻居想了一会儿;道:“那就是中午了。我送我孙子去学校;回来的时候;正碰上她要下楼;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她就一个人吗?”
“是啊。”
“那她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一根棒子。”
“棒子?”麦晴不明白。
“有这么长;细细的;好像底下还是金属的;我是没仔细看。”女邻居用手比划了一下;麦晴估计有一米长
你知道她拿着棒子是要到哪里去吗?”
“肯定是公园。我每次看见她在公园;她手里都拿着这根棒子;有一次;我还看见她用那根棒子在泥里乱戳;不知道在干吗。”女邻居露出怀疑和警觉的神色;仿佛在说;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带金属顶端的长棍;在泥里乱戳;再联想到“失魂落魄”的神情;麦晴觉得舒燕像是在公园里找什么东西。
“你有没有问过她?”麦晴又道。
女邻居点了点头。
“她说;她在找一根项链;她说那是她有一次在公园玩;无意中弄丢的。呵呵;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实话;不过要是她真的在找项链;肯定是没找到;不然;她就不会老去那里了。而且;我每次碰到她在公园;她的脸色都看上去好吓人;白白灰灰的;像个死人。”女邻居说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