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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亨和恩什都是会在冲动中葬送自我的人。
飞机引擎发动了,沙土席卷而来,温舍回想起自己在死人堆里看到恩什的那一霎。他开始发抖了。
“你叫温舍,我叫恩什,你看,咱们俩名字很押韵啊!”“这些女孩真过分,只要不和你站在一起,我长得其实也不差的。”“附近哪个镇子上的女孩最漂亮?”“你看,温舍!这封信是哪个明星寄来的!”“那两个混蛋凭什么骑在我们头上?温舍,你也就这么任他们差遣!”“温舍,你跟得上我!在战斗的时候你究竟用了几成的能力?”“我宣誓,终身服从元首阿道夫希特勒。”
恩什和约亨的声音交替着纠缠在他的脑子里。
“停下来!”他声嘶力竭,徒劳地看着飞机升空,盘旋,来到汉斯的帐篷上方。
“恩什!”一时间,伴随着声声巨响,约亨狠狠把炮火倾泻在了汉斯中队长的帐篷上,现场一片火光。
所有人都惊呆了,木愣在那儿,有人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敌袭,于是用防空炮想要把上空的飞机打下来,但是被约亨巧妙地避开了。
温舍看了看空中的约亨,又看了看不远处火光正怒的帐篷,狠狠把自己的额头撞在了身边另一架战机的尾舵上。
令人庆幸的是,汉斯当时并不在帐篷里。他刚批评完约亨就离开了帐篷。
这事情发生后汉斯说一定要把约亨告上军事法庭,但是纽曼对他说:“希望你在军事法庭上不要忘记陈述约亨严格意义上来说救过二中队每个人的命这一事实。”
不久,约亨被带走了,在附近的一个士兵监狱里度过了为期三天的监狱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温舍很担心他,就连到了阿翁那里也显得忧心忡忡。问明了原因之后,阿翁觉得温舍和约亨的关系真的很好,这就是所谓的战友情吧:“所以,现在只是暂时□□,而判决还没下来?”
温舍点点头:“但是他闹得太大了。”
“这么担心他?”
“他非常像恩什,”这是恩什死后温舍头一回再说出他的名字,“尤其是冲动的时候。”
阿翁没想到温舍会这么说,一时也是哑口,半响后拍拍温舍的肩膀:“别太担心了,按照德国的价值观来说一个约亨抵得上好几个汉斯了,他会没事的。”
温舍不爱听人批判德国的价值观,但是仔细一想阿翁这话说得似乎有点道理,或许事情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糟。
阿翁安慰温舍时就是在安慰,但是事实究竟会怎样她心里也没底。直到三天后约亨被汽车送回了军营,同时传来了汉斯升职调动的消息,温舍才知道阿翁这次又“不幸言中”了。
三天的□□把约亨折腾得够呛,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吃一顿,温舍问他究竟什么情况,约亨含含糊糊地说:“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监狱的长官还和我握了手,让我一定要继续为国争光什么的,最后还派了车把我送回来。这次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的光辉史就这样就要结束了,我当时可能是酒还没醒透呢——没人告诉尼斯蕾吧,这事太有损形象了……哦,对了,他们不会通知我妈妈的吧?”
温舍看着他这样子,知道他算是闹过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那自己担心的那几天算是什么?温舍越想越不开心,起身就离开了,留约亨一个人在那边吃边茫然。
很显然约亨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国家的重视,不仅这次判他无罪,而且为了调节他和汉斯的关系给汉斯安排了升职和调动。汉斯收拾行李的时候纽曼去看了他一次,算是给他送行:“以后你也是上尉了,也该管管自己的臭脾气了。试着用更能让那些新兵接受的方式去教导他们吧。”
汉斯苦笑道:“我算是明白了,上头这意思是只要他还能打下飞机来,就谁不能动他一毫吗?”
纽曼笑笑:“看起来是这样。北非战场能有这样一个飞行员,日后或许也就成了传奇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以后就由我来管教这个不懂事的小子吧。”
汉斯叹了口气,突然站直对纽曼行了个军礼:“嗨希特勒。上尉,您多保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了没了
没有了中队长的二中队开始接受纽曼大队长的直接管辖。
首先,纽曼命令约亨在大家面前个人检讨,并保证不会再犯。而约亨只是针对酗酒进行了检讨和保证,对于爵士乐,他依然保持本来态度。
而当时误把约亨当做敌机用防空炮轰炸的几个人不免后怕,因为当约亨接连躲开他们的炮弹的时候他们有种世界毁灭的感觉——敌人出现了这么厉害的飞行员,那还得了?后来知道是约亨在闹,反而松了口气,同时他们很庆幸约亨祖上移民到了德国而不是英国。有这么个对手简直可怕。
在纽曼手下,约亨的叛逆情绪不再那么严重了。他的战绩还在一路向上飙,同时准成也在加大,有时他回到地面下了飞机,地勤去给他补充弹药的时候会发现他弹夹里的子弹还几乎是满的,平均下来他打下一架敌机只需十几、二十几发子弹。
后来的一次任务中艾利尔尝试着使用了约亨那套战术,闯入了一个六架飞机的小型阵环。虽然开始很顺利,但纠缠进一群敌机之后就开始手忙脚乱了,躲避已经费尽心思,怎么可能顾得上攻击?正在艾利尔精疲力竭要死要死时无线电传来“撑住,黄色14号正在接近”的声音,艾利尔甚至感觉到有希望之光在接近。他咬牙振作起来,想再坚持一会到约亨赶来,然而这时六架敌机突然一边攻击一边整齐地变回了阵环向着一个方向飞远了。
艾利尔回头一看,黄色14号已经近在咫尺,于是无奈地笑笑,和约亨一起着陆。
“他们怎么回事,怎么不打了?”约亨下了飞机还在那云里雾里。艾利尔捶捶他的肩膀:“因为你‘黄14’的面子大啊!”
纽曼也是拍拍手笑道:“看来他们是没有胆量用六架飞机来挑战‘黄14’了。”
由于约亨这段时间表现确实很不错,而且纽曼知道他对于升职信被撕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于是观察两个月之后纽曼决定重新下发升职信。不久,约亨晋升为中尉。
纽曼想得没错,约亨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越骂越不走,越夸越能干。在这之后约亨也是能少犯错就少犯错,总之已经在学着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事实上他总是很得瑟地在内心提醒自己:不能太任性不能太任性,我可已经是个堂堂的中尉先生了。
克丽丝再来非洲时也给阿翁带来了一些关于克雷尔的消息,说她带着礼物去拜访了克雷尔先生,也见到了过来过圣诞的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妻子很高挑很有气质,他的女儿也很可爱,一家人在一起看起来非常和睦。
“就是不知道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夫人究竟知不知道。”一次散步时,阿翁这么腹诽道。
今天温舍是穿着军装来镇上的,走在边上显得非常帅气。温舍在脑海里想了想,几乎记不清楚克雷尔的长相了:“老家伙太会玩了,只要没被他盯上,基本上他也算个好人吧。”
阿翁隐约记起温舍以前似乎的确被他玩得挺惨,于是又想起了另一回事:“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被贬去奥地利吗?”
“记得呀,怎么了?”
“是什么原因?”
“一件比较邪门的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其实在最早的时候,虽然加入了党卫军,但是你对于集中营和犹太人区的计划是反对的对吗?”
“嗯哼,你怎么知道?”
“在集中营听两个看守聊天说到了,他们叫你马克思看守长。但是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姓温舍,觉得马克思大概是另外的什么人。”阿翁想起当时的事不由得笑笑,“听他们说得我觉得马克思看守长特别仁慈,还曾经一度寄希望于依靠他逃跑呢。”
“是吗,现在听来倒像是他们在夸我了。是谁说的,脸上有疤的那个?事实上他一直并不服气我的管辖,或许是觉得我不够忠诚吧。”
“所以,因为一开始你就对抓捕犹太人有着抗拒情绪,才让人认为那一车犹太人是你故意放走的,然后你就很冤地去了奥地利。也因为那次任务名义上是恩什和你一起执行的,所以他也被贬职了。”
听到这里,温舍有些不解地看向她:“那些看守说得这么清楚吗?你就这么确定那些犹太人不是我故意放走的?”
“因为是我放走的,”阿翁说着竟忍不住要笑,“你们在河边休息,当时有个士兵和你打招呼,他就是带我去河边的人。就在你们打招呼的时候我翘开了车锁,我想犹太人们是从半路跳下车的。当时我一个人在河边晃悠了好久,你有看见我吗?”
温舍怔了很久,突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喜悦——如果阿翁当时没有这么做,他就不会被贬到奥地利,就会很快在柏林和尤嘉莉结婚然后让克雷尔等着看好戏;而阿翁也会在不久之后被抓进集中营,然后,或许会死在那里。而现实中发生的一切的起源竟是最初时一次他们都没有知觉的相遇。
一切开始的时候,她是刚从中国来到德国惶惑度日的犹太小女孩,他是看似飞黄腾达实则纠结迷茫得要死的一位党卫军官。
然而就在阿翁救下那十来条人命之后,似乎一切都被打乱了,命运的齿轮突然沿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方向运转着,机关一环连着一环,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直到现在,她不再惶惑,他也不再迷茫。
“天那,”温舍用了点力揪着阿翁的脸问道,“你是预感到自己要被抓去集中营了,所以先派个人去集中营救你吗?”
阿翁把脸拽回来翻了个白眼:“你没弄死我我已经在谢天谢地了……”
话音未落,温舍突然忍不住低头,隔着口罩在阿翁的嘴唇上轻轻一吻。
阿翁雷击般愣住了,她只看到温舍的面孔在视野里突然放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