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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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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个事情克雷尔被拖住了大约一个星期,听说了恩什的死讯之后他更是郁闷——这下子他的乐趣真是到此结束了,尤嘉莉的喜酒估计也喝不上了。
  等到他从这些破事里面抽出身来,他又想起了那个小公寓里的女孩。
  这天阳光很好,克雷尔的心情也很好。一大早,他换上自己的深棕色风衣,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喷了点男士香水,然后驱车到一个门前种满鲜花的小蛋糕店买了那里看起来最精美的小块的蛋糕,再来到阿翁的公寓。
  这里距离起义现场很近,尸体都已经清掉了,地上还有些发黑的血迹,犹太人区内的废墟也还没有处理。克雷尔耸耸肩,把车停在公寓楼的楼下。
  阿翁站在圆形的窗口,看着克雷尔的车停下了。凡站在她背后问她:“你这几天总是站在这儿,你在等谁?”
  阿翁看着楼下黑色的汽车说:“我等的人已经来了。”
  克雷尔没想到自己会在楼梯道里就看见阿翁。她戴着口罩,金色微卷的长发披在背上,就这样驻足在楼梯的一个拐弯处,手也轻轻搁在楼梯的扶手上。阿翁很平静地说:“克雷尔先生,我能去你的车里谈谈吗?”
  克雷尔怔了怔,对着阿翁做了个“请”的动作。
  二人下楼后来到克雷尔的汽车里,克雷尔坐在驾驶座上,阿翁则坐在副驾驶处。
  “怎么?愿意跟我走了?”克雷尔明知不是,但是还是开玩笑道。
  阿翁看看他:“你觉得呢?”
  “恭喜你了,我想你可以和温舍在一起了——只要你愿意。”
  “什么意思?”
  “温舍没有告诉你吗?恩什死了。”
  这倒是让阿翁感到很意外:“他死了?”
  “是的,在犹太人起义中被一枪打中头部,当场毙命。不过他的死也有蹊跷,他不是被犹太人杀的。”
  “什么意思?”
  “根据伤口来看,恩什受到的是近距离的枪击,应该是近身的人杀的。当然我们处理那么多尸体时不会在意这些细节,这是温舍发现的。他来找我,拜托我去查清楚。因为我也很有兴趣知道事情的始末,就吩咐下去了,之后我的下属给了我答案。”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恩什阻止一个炮手向犹太人区开炮,说是有个德军士兵在里面。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他说的德军士兵应该就是温舍——然后,两个人公然在战场上打了起来,炮手以他妨碍军事为由将他当场处决。”
  “炮手不该被送上军事法庭吗?”
  “他做的都是本职工作。确实也有不少人看见恩什主动出手和他扭打在一起,换句话说,整件事情还是恩什的错呢。他太冲动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该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求炮手停止炮击的。事情声张出去甚至可能让恩什连个烈士都算不上了。”
  阿翁静了静:“温舍知道事情的经过吗?”
  “你觉得我会不会告诉他?”
  “就不能放过他吗?”
  “已经告诉他了。”
  阿翁抓了抓座椅上的真皮:“他什么反应?”
  “当然是一声不吭地离开了,这才符合他的性格。”克雷尔挑挑眉毛,“不过后来第二天,那个炮手被人发现死在河边,浑身都是弹孔,简直被打成了筛子。你觉得这是谁做的呢?这件事情倒是真的上了法庭,已经追查了三天了。”
  阿翁心里担心了一下,但是马上敏感地发现了哪里不对劲:“以你们的情报,三天还没有抓到……抓到凶手?”
  “嗯……好像是的。”克雷尔笑笑。好聪明的孩子。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人想到他?”
  “是呀,他或许也正疑惑这一点呢。”
  “不该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可没干什么坏事,我也是为他好。”
  “他到底属于谁管辖的范围?”
  “都说到这了,你应该明白了。”
  “他不被任何人管辖?不和任何人有工作联系?”
  “这样说也是不对的,卡门和埃里克这两个人掌管对集中营的物资供给,还会经常丢些繁琐的文件给他,他也不算是不和任何人有工作联系。”
  “但是就连这两个和他不和人也没想到他?”
  “好像是的呢。”
  “不可能。他们一定想到了,但是什么都没说……”
  “哦?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说出来也没用?不对,他们只要提出来,温舍是不可能逃过去的。那是因为他们觉得举报温舍对自己有害无益?因为温舍是拉尔贝准将未来的女婿吗……也不可能,他们如果对此感到畏惧,就不会缩减集中营的物资,也不会为难温舍……那究竟是因为什么?”阿翁兀自嘀咕着,“因为他们认为一定不是温舍干的?因为他们觉得如果是温舍,根本用不着他们上报?因为他们认为温舍有自己的圈子,如果真是他杀人,他的长官自会逮捕他?可温舍说过这两个人管理着他的官职调动……这么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官职调动权已经在别人手里了?这怎么会……所以他就是不属于任何人管辖了吗?是你做的?你把温舍的调动权从那两个人手中抽了出来?”
  “哈哈,”克雷尔大笑,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还是被你猜到了。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你真是疯了,”阿翁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花费这么大的劲,只为了把他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是啊,如果让骄傲的温舍先生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就像个被遗忘的幽灵一样没有从属没有组织,不管他做得多好都不可能离开集中营,他的所有努力都是白费,估计又是一次不小的刺激呢。”
  “你……”阿翁的胸膛里升起一股怒气,但是很快,她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想起了自己和克雷尔交谈的目的,并为自己的新想法感到激动和战栗。
  这时代啊,不赌不成活。
  “你想知道我的脸长什么样子吗?”
  克雷尔猛地看向她:“我可以知道吗?”
  “做个交易吧,我给你看我的脸,但是你要答应我,把温舍调出集中营。”
  “举手之劳,不过你想我把他调去哪里呢?”
  “这要你去问他,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想去战场吧。”
  “好的,我答应你,我保证。”
  然后,克雷尔看到一张精致却有着犹太特征的脸,完全的呈现在他眼前。
  克雷尔怔住了,很多事情他突然就想通了。怪不得她不能出门,怪不得温舍说不清她的来历,怪不得她每天以口罩掩面。
  克雷尔家几代都是军人,他幼时就接受高级的教育,生活始终没有什么苦难可言,和犹太人也就没什么天大的仇。但是在这种全世界歧视犹太人的环境下,不论是谁都会在潜意识里认为,犹太人比别的人种低级,何况与犹太人扯上关系可是要到大霉的。克雷尔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把阿翁扭送集中营,或者犹太人区,但是现在他做不到。
  他不觉得仇恨和愤怒,只是感到失望,十足的失望。就像你喜欢上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但是后来又发现她是狐狸变的。
  阿翁重新戴上口罩,克雷尔这才觉得心脏好受了一点。这才是平时的阿翁,克雷尔真想说自己刚刚是做了个梦。
  “可你的眼睛那么蓝。”
  “是的,我是德犹混血。”
  “你的头发也是金色的。”
  “我的头发是灰黑色的,我染了头发。”
  “温舍知道你是……”
  “他知道。我是从他的集中营逃出来的,那时他曾经几次想要杀掉我呢。”
  “我想我明白你为什么只愿意在他身边了。”克雷尔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自己不如他。如果我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接近你。”
  “对不起,是我让你失望了,”阿翁苦笑,“谢谢你知道我是犹太人之后还能继续这样和我讲话。”
  “这么说Hajor Joe(姜禾秋)要的那份空头签证是给你的了,我只能说那小姑娘不太擅长撒谎,当时我就看出了不对劲,只是没有太在意罢了。”
  “不好吗?我会和hajor一起走,离开奥地利,离开你的地盘,你不用再为奥地利有个流窜民间的犹太人而烦恼。不过还要麻烦你给边境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明天给一个中国女孩和她的朋友放行。”
  “真遗憾,”克雷尔苦笑着摇头,“我失去了一个颇有意思的朋友。”
  “有什么关系呢?哪怕我不走,从我摘下口罩开始,你就失去这个朋友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嫩?收藏嫩?收藏不涨不开心………………
DUANG!!温舍要从集中营滚粗了,阿翁要从奥地利滚粗了~~~~

  ☆、走吧

  很快,温舍被传唤到克雷尔家中。他以为是和他杀死的那个炮手有关。
  四天前的晚上,他找到那个喝得烂醉的炮手,以有事商谈为由把他带到一个少有人来的小河边。温舍问那个炮手,为什么杀了恩什,杀掉恩什时的场景是怎样的。
  炮手刚因在犹太人起义中立功而晋升,这一夜也喝酒喝在兴头上,再提及起义现场的事,不由得又兴奋起来,滔滔不绝地吹嘘着,详细地叙述那个傻乎乎的党卫军阻止他开炮的事:“他提到有自己人在楼里,但是做大事业的人当然不能顾及这些。我推开他,熟练地想要继续进行射击,他扑上来,大力卡住我的喉咙,我背靠在大炮上几乎无法动弹。这时我便急中生智,用言语刺激他。我说这种时候往区内跑的人不是傻子就是想立功想疯了,那傻大个果真上当,挥拳把我打倒在地,我满嘴是血,但是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我从他手下挣脱出来了。然后我飞快地拔出枪,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虽然我受了伤,但战场上没有休息的时间,我爬起来继续投入战斗,然后……”
  寂静的小河边,炮手喋喋不休地讲着不知讲过多少次的自己的“英雄事迹”,温舍却再也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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