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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单凤眼,予人一种邪魅的感觉,薄薄的唇、薄薄的发,在在都和路容雨斗相似,仿佛他们是两家人,怎么也看不出两人是来自同一血缘。
他发现男子也看着他,目光中的温情,是他所不敢直视。
他倏地低下头,避开路容理的注视。
‘是“丹凤”的路家吗’童惟尊看着男子的脸,有种似曾相识感,而那个名字,却是响亮的。
‘丹凤’是个在商界相当闻名,拥有多家有名子公司的复合式企业,路家大老传闻是南部帮派的幕后掌权者。而路容理,是路家中少数在家族企业里工作的人,学的虽然是法律,做的却是外销。
在童惟尊的印象中,这路容理个性较冷漠,鲜少出现在公
场合。
‘没想到童先生竟能记得我。’温和的声音,却是向着路笙威说的。路容理看也斗看童惟尊,只是将视线直勾勾地盯住路笙威,仿佛他脸上写着什么重要机密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看筱雨’没理会他们之间的对话,只关心路容雨为何像路筱雨的张懋凡,急急地问道。
‘我是筱雨姐的歌迷,从以前就有很多人说过我像她。我曾和筱雨姐通过信,知道她喜欢看日出,再加上明天是她的忌日,来上香的人一定不少,所以我才选在她生日这天来。’路容雨和悦地说着,不过她的目光却不是向着问话的张懋凡,而是注意着童惟尊。
‘本来是想先向路小姐说一声,再上路家去的。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们,我就先说了。’路容理淡漠却温柔的声音,轻轻地响起,目光仍是不离路笙威的面庞。
路容雨细声的接口道:‘数年前,因为我一个叔父在外有了孩子,发生很多问题,后来祖父在盛怒下,要求全家族的人都去做DNA比对。结果发现,我不是路家的女儿。’她平静的神色淡漠的述说,早已没了最初的震惊。
听着她的话,路笙威忽地坐直身子,预备随时逃开这里。
察觉他的不对劲,童惟尊若无其事地以温暖的大手覆上他颤抖的手,像是要让他镇定般,微微地用力一握,又在瞬间放开。他淡淡地微笑着,目光始终不离说话的两人。
感受到意外的暖意,路笙威怔愣了下,目光还来不及望向童惟尊,又被路容雨的话给唤去注意力。
‘后来,我回到我出生的医院查询,同一天有个和我同时出生的,男婴恰好也姓路,更巧的是,母亲同样姓张。我想医院会抱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虽仍镇定,但隐约已泄露她的伤处。
‘应该就是了,路家人天生该有的个性和特征,你都有了。’路容理淡淡地接口说,仍是定定地看着路笙威。
他那目光仿佛在告诉路笙威,他叫了二十余年的父母,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听到这儿,路笙威倏地脸色刷白。他不是筱雨的弟弟,他和筱雨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不!’路笙威大吼了声,粗鲁的推开桌子,就跑了出去。
‘我去追他。’童惟尊急忙扔下这句话,也消失在众人面前。
路容雨的眸光,则紧追着童惟尊不放,微微地染上失落。
‘笙威……笙威……’童惟尊一把抓住路笙威,紧紧地拥他入怀。
跑得不快的路笙威,才跑到转角处,就被童惟尊给追上。
他挣扎又挣扎,直到累了,才无奈地放松自己,任他抱着。
‘不会的……’他软弱的哭语着这句反覆已久的话。
‘笙威,这事还没确定。’童惟尊冷静说道。
‘她和筱雨生得一模一样,而我则像她二哥,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他对童惟尊大声吼道。可童惟尊仅回以淡然一眼,没有答话。
路笙威原以为童惟尊会给他一点慰藉,让他纷乱的心绪平静下来;没想到他得到的,仅是沉默。
看着无表情的童惟尊,他才突然想起,他和他在一起的唯一理由,只是因为他是筱雨的弟弟。
而今,他已不是筱雨的弟弟,那么他和童惟尊……‘那我和筱雨算什么……’他看着童惟尊的脸,连血液都开始冷冰;其实心里真正想说的,却是‘我和你又算什么!’
他半张着唇,真正想说的话,硬是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愕然于自己心中的话,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想这么说,仿佛……仿佛他是爱着童惟尊的,而非张懋凡,想得到他的认可而已。
童惟尊依旧没有答话,猛地吻上路笙威微张的唇瓣,热切地吸吮着,舌尖不住地缠上他的舌。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深深地吻着,没有淫靡的情欲,有的仅是温柔和坚定。
起初路笙威还力图反抗,数度挣脱失败后,也渐渐软化下来;他倚入童惟尊怀中,汲取那一片温柔。
一吻方休,路笙威微抬起眼,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笙威……’
童惟尊张合的嘴,正想解释他为何追来,却被一道怒吼声打断,他反射性的抓紧路笙威。
‘孽子!’
闻声,路笙威如遭雷殛地定在原地,骇然回过头,只见父亲──路以严怒不可遏地向他走来,而一旁则是伤心欲绝的母亲。
他猛摇着头,不敢面对接踵而至的质问和怒。何况他并不爱童惟尊,他更不要在大庭广为之下让张懋凡知道他丑陋的一面。
方才的那一瞬间的思绪,只是他的迷惑,他爱的人仍是张懋凡,他不爱童惟尊,他不要张懋凡误会他和童惟尊有什么,他不要!
‘笙威……’
童惟尊才一闪神,路笙威马上挣开他,再度从他身旁跑开。他回过头,仅见愤懑至极的路家两老瞪着自己,再看向路笙威离去的方向,那身影已消失于小巷中。
他忽然觉得这八年来,他所做的只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错误,而他竟没有及时领悟、挽回;直到现在……
第三章
路笙威失神恍惚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时间就这么无情的流逝,此时已接近黄昏时刻。
熙攘的人群,加快脚步有如追风似的,都迫不及待地向内心向往的方向归去。潮来潮往,伸手挽留不住的,却不只是风。
在不知不觉中,夜更深了。原本街道上一盏盏的霓虹灯光现已逐渐暗了下来,一如各自隐去灯光下一个个私密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亦不知从何时开始,天空开始落下冷冷的雨丝,仿佛在代替他无法溢出眼眶的泪,倾诉无法吞吐的心伤。
当他回过神时,他已站在一幢独门独院的屋子前。而唤醒他的,正是自己按下的门铃声。
对他而言,按下此门铃,通常应该是带来温馨的,此刻却刺耳得令人心悸,瞬间将他惊回现实中。
呆呆地看着仍留在按钮上冰冷的手,再转向那熟悉的木门,他不由得怔愣住。全然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八年来,他一直知道这里的。梦里,他总会走到此处一解相思。
又有多少次在创作灵感受阻时,曾经悄悄在这道门前踌躇徘徊,一再地织梦,却始终没有勇气按下门铃,走入门内;而今……他却站在这里,伸手按下他从来没有勇气按下的铃。
杵在门前发呆的路笙威,还来不及决定是不是要再一次逃开,耳边便传来一阵快速而慌乱的开门、关门声。
乒乒乓乓地一阵混乱后,张懋凡推开门,出现在路笙威眼前,诧异又了然地看着他。
‘笙威,大家找你一整天了!’
路笙威看着张懋凡,听着他说着话。心底缓缓地升起一种安心的满足感。原来,他并不是真的没有在意过他。
想着想着,他的唇边不自觉的泛起一抹微笑。他看着他的脸,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在看电影一般,觉得自己仅仅只是观众,不是演员!
张懋凡的声音听来依然悦耳温柔,但……不知为什么,那温柔悦耳的声音,却只是回响在风中,然后越飘越远;仿佛就像剧终落幕了,音乐忽而消失,耳边再也听不到温柔话语。
然后,他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依稀记得耳边传来张懋凡的惊叫声,接着他就落入自己渴望已久的怀抱中。
‘呵呵……不是梦。’
‘你醒了’
见路笙威动了下,担心不已的张懋凡赶忙走到他的身畔,再次柔声呼唤:‘笙威,笙威。’
温柔的声音,在他的上方响起。一样的温柔,却也和往常一般,带着化不去的愁绪。
‘你还好吗’声音里透着急切的关心。
‘这里是哪里’路笙威睁着沉重的眸子,梭巡地环顾四周,却看不见任何一件熟悉的物品。
可话才出口,他就猛然想起,这里是张懋凡的家,也是……他和筱雨的家!
等想起发生什么事后,路笙威惊讶地睁大眼,看着张懋凡气质沉稳的眸子。不知为何,竟同时想起另一双看似锐利却承载相同哀愁的眼眸。
‘这是我的房间。我还没通知爸妈,想等你醒来再作决定。’说着,他从保温壶斗倒了杯温热的咖啡,小心地递给路笙威。
当张懋凡自然地唤爸妈时,路笙威原本放松的心绪,陡地一紧,这才又想起,张懋凡是他的姐夫,是因为筱雨才关心他的。
姐夫……不!不再是了!如果那两个人的话属实,那他跟张懋凡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呵呵……和那人也一样……‘大家都很担心你,原本还以为你会在祭拜筱雨时出现;可等了你半天,也找了你好久,结果你仍然没有消息。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听着张懋凡的话,路笙威这才知道,他已经在街上漫游一夜又一天了。
‘爸妈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爸说,无论如何你还是他儿子。别担心了!’张懋凡柔笑着,似在安慰他,却又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果然他是不是路筱雨的弟弟,在张懋凡心底是有差别的。
路笙威不由得皱起眉头,由此想来,那个人也不会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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