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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里那点罪恶感都留着吧。我打算‘零存整取’,一次性收债。”反正这种情况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次,存着总有一天用得到。
“……我很想感动,但是你这种说法真是……”连绿萍这么好的孩子都要摇头了。
“你需要感动的太多了,不少我这一份。你只要记得你欠了债得还就可以了。这样就皆大欢喜了。”
“你一定要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得这么功利吗?”不得不说,绿萍是不解也是有些不舒服的——即使她觉得她很了解李萍的柔软。
“有付出有收获。我从来不认为这世界有存在完全的无私和平等。懂得平衡,才是维持和谐关系的关键。只知道付出不懂索求,那是傻子,也会将本来的好意糟蹋——我想你比我更清楚被宠坏的人是个多大的灾难体。”绿萍父母对紫菱就是太具有“奉献牺牲”精神了。不仅自己那么做,还言传身教地让绿萍也无条件地关心照顾紫菱,却从来没有向紫菱“索取”过什么,也没有真正让紫菱认清楚她所拥有的有多么珍贵。而被宠坏了的紫菱也有付出,只不过通常都是隔靴搔痒,意思意思就算了——她永远都是最委屈得到最少最可怜的那个,她退让的不是够多了吗?
虽然明白李萍的意思,可绿萍还不是很能理解:“可不是说‘只有愿不愿意,没有值不值得’吗?”
“如果我替你去死,然后告诉你只是因为我愿意,你觉得如何?别急着堵我的嘴,假设而已,没必要弄得跟电视剧一样。能问出来就说明我没那么无聊。”
“……”被李萍直白的鄙视眼神一扫,绿萍也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作,不过倒是开始认真思考了。
“感动会有,但更多的是痛苦吧。也许活着给我留下了很多可能,但无论是怎样的可能——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样——对于我来说,未来的可能只有一种,就是不断回忆和痛苦。因为我的可能是建立在你的不可能上的。而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被迫——我觉得这是种被迫接受的付出,而且被断绝了所有回报的可能,只会带来种种负面的情绪。一开始会感动会伤心,但是一直被这样的情绪困扰的话,我真的能不怨恨吗?”
“这只是个极端的例子,你当玩笑听听就算了。但是我想你现在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大概能懂。但是你这么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难堪。而且别人也会认为你太冷血太世故。”李萍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她既不认为可以毫无芥蒂的无功受禄,也不认为“为你好”就真的是设身处地地替人着想。
“没事我跟人说这个干嘛?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李萍翻了个白眼。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她虽比不得绿萍在社交方面的历练,但从本性上来说,她远比绿萍豁达,也更圆滑。
“……那你现在是吃饱了撑的?”一听这话,就可以知道绿萍现在的情绪绝对正常,处于比较轻松的状态。
李萍深深地看了绿萍一眼:“我现在很饿倒是真的。”
“……”你真的只关心吃吗?绿萍哑口无言了。
“话说起来,你好像对我有很多不满呢?”李萍开始算账了,她嘴角的笑纹让绿萍看着有些“胆战心惊”。
“唔……也是,老早就说要训练你的厨艺,结果因为七七八八的事情一直都没有认真做,所有的事情我都干了。不过看起来你现在还是太闲了。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也省得你有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不理会绿萍的讨饶,李萍一锤定音,于是绿萍未来更加忙碌的生活就此展开。
☆、迎接?
不过那天李萍有两句话还真是说对了。
一是绿萍的“孕期”之说。
绿萍之后真的就处在了“孕期”。情绪起伏极大,一会是晴空万里一会是电闪雷鸣——不过这一切还是只在和李萍独处的时候才会发生。对外对视频,绿萍还是一副柔柔的闺秀模样。不叫苦不喊累,狼狈的模样在医院都不常见。这种坚定的意志让同组的临床志愿者和工作人员都颇为惊叹和佩服。但私底下么……那就天知地知绿萍知李萍知了。
这二么,就是那句“被宠坏的人是极大的灾难体”。
这灾难体还不是一个,是一双。1+1的效果……很诚实地说,在这种情况下想让经典等式成立,那就是种奢望。光是紫菱一个人就已经让人疲于应付了,再加上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支持紫菱一切想法的楚濂——汪展鹏和舜娟只恨不得跳过这所有的准备阶段,直接进入婚礼程序。天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答应一个“隆重”的婚礼。
这一切就得从舜娟回国那天开始说起了。
回程因为是从靠近麻省理工的机场出发,并没有买到直飞的机票,于是舜娟倒腾了好几十个小时才带着满身疲惫,最终在晚上十点前出了海关。和丈夫在机场小小地温情了一下,两人就直接回了家。
进了家门,看到“久违”了的阿秀的脸和家里熟悉的布置,舜娟觉得少了些什么:“紫菱呢?”她没有去机场接自己就算了,为什么到家里也没看到人?
汪展鹏提行李的动作一顿,声音有些无奈:“应该是和楚濂在一起吧?”
这些日子紫菱总是这样。嘴里说得好好的,“我好想妈妈好想绿萍啊”,可一到要打电话要视频的时候就找不到人。今天也是一样。明明告诉了她舜娟要回来的具体时间,她也一副“妈妈要回来了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要好好为妈妈接风洗尘”的模样,可到了约定好要出门的时间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家里没有,不在楚家,连手机也不接。等了一阵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汪展鹏只好嘱咐好阿秀然后匆匆忙忙出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知道紫菱在哪?”舜娟不是个迟钝的人。说起紫菱时,丈夫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语气让她嗅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虽说没打算隐瞒,但是汪展鹏也没有想到刚到家就得面对妻子的询问:“这个说来话长,你先去洗漱一下吃些东西吧。”
舜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现在说吗?”
汪展鹏从没像今天一样如此头疼于妻子的个性,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你不累吗?我又不是不说。你先打理一下自己,然后我们再好好说?”
“你真不会瞒我?”丈夫这种举动真的很有拖延时间转移话题的嫌疑。
“真的不会。”汪展鹏放下了手中的行李,揽上妻子的肩,半拖半搂地带着妻子朝楼上卧室走去,“你折腾了几十个小时肯定很累了,先去泡个澡好好洗去身体的疲惫吧。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隐瞒。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先相信你好了。好了好了,我会走,别抱得这么紧,害我都不好走路了。”
“两个月没见,自己的老婆还不让抱抱么?”
“你真是……”
两人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阿秀才挂着愉悦的笑容将女主人的行李推到客厅的另一端开始打理:女主人回来真是太好了。这个家总算又有了家的味道了。说起来,她也有些想念大小姐了呢。不知道大小姐在美国怎么样。不过想来大小姐那么优秀的人,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这里不得不多嘴一句,绿萍的完美形象确实是深入人心。断肢后的一些表现(当然有李萍的功劳)又让阿秀心里“大小姐无所不能”的印象被更进一步地加强了。
“阿秀,妈妈已经回来了?”
正在给舜娟整理行李的阿秀被突然一惊:二小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明明就在客厅里,怎么没听见开门的声音?
“二小姐,夫人刚到没多久。”
“咦?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晚了一小会而已,妈妈怎么就回来了?”
一小会?
阿秀下意识地朝大厅悬挂挂钟的地方看去,这个时候都快十一点半了,晚了一小会?
“可是老爷出门的时间是八点半啊。”
“八点半?爸爸说的不是十点吗?”
……
“那可能是夫人预计到达的时间吧。”阿秀有些艰难地做出“推测”。可就算说的真是十点出发,二小姐的算术得有多好啊……一小会?
“爸爸怎么也不说清楚?害我都没有等到妈妈。”紫菱的唇嘟了起来,忽闪忽闪的大眼浮起了委屈。
……
阿秀沉默了。
在汪家呆了这么久,她要是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么样的话,她就白活了三四十年。铁定是二小姐当时又走神了。
“那妈妈回来的时候怎么没人通知我?没去机场迎接就算了,妈妈在家里都看不到我该多伤心啊!”紫菱撅了撅红润的唇,娇俏委屈的小模样却无法引起阿秀哪怕一丁点的罪恶感和爱怜——一来她不是男人,二来,她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到二小姐眼里的指责?
“真是对不起二小姐,是阿秀疏忽了。二小姐您一直都在家吗?”这点她还真不知道。老爷出门前特意叮嘱她看见二小姐就告诉她他们预计到家的时间,可她一直都没听见动静,自然不知道紫菱其实一直就在家里。
“当然啊,我今天可是一直都没有出门呢。爸爸也真是的,明明说好了一起去接妈妈的,出门的时候不叫我就算了,连妈妈到家了都没有告诉我。妈妈该有多伤心啊!”紫菱的嘴一直嘟着,似真似假地埋怨着汪展鹏。
这下连阿秀都有些快控制不住表情了,忍不住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