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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母亲突然抱住的绿萍呆了一下,又柔柔地笑了,虽然拄着拐杖又弯身很是有些吃力,不过母亲似乎终于是放开了。不知道舜娟其实是刚刚突然意识到女儿的心而茅塞顿开,还在想多亏紫菱今天来了这么一出,不知怎的让母亲把心结都哭出来了。不是愧疚不是抱歉,只是单纯的心疼。那么今天被紫菱打乱了步调,也不是那么坏,不是么。
汪展鹏看着妻子,待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拍了拍她,示意她放开绿萍:“好了好了,绿萍也有些累了。”
舜娟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僵着姿势站了一阵的绿萍,抹了抹脸上的泪,示意绿萍坐下来。
被紫菱刚刚那么一闹,三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于是一阵沉默。
“老,老爷,太太,大小姐。”阿秀还有点喘。
“紫菱呢?”这么问的,自然是一家之主。
“回老爷,二小姐,二小姐,实在是跑得太快了……我”阿秀其实很不好意思。尤其是对绿萍,她抱歉地觑了一眼大小姐,发现大小姐没有责怪自己,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你……”汪展鹏也知道不能怪阿秀,他也不想迁怒,但是实在是一口气憋着太难受,眼看就要发作,绿萍拦了下来。
“爸爸。”一句话让汪展鹏停下来看向她。
她也没回答,只是让阿秀离开。
阿秀得了大小姐的许可,又偷觑了眼老爷,发现老爷没说什么才告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阿秀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自言自语道:“二小姐,你真是害惨我了。”
想起今天的闹剧,阿秀就一阵郁闷和不解。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几乎不下楼的二小姐突然在上午的时候出现在客厅,吃完早午饭,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呆在了楼下,一直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正好这时邮递员来了,说是有快件需要签字,阿秀正在厨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正准备去开门,在客厅的紫菱很是轻快地站起来,跑向门口,还一边说:“阿秀,你忙吧,我来!”
“二小姐……”
“没什么的,一点小事,不用感谢我!”
紫菱都这么说了,阿秀也只好作罢。
看着紫菱进来喃喃地说道:“诶,是绿萍的快件啊,还是美国寄来的。”
“那我去拿给大小姐吧。”阿秀一听,就知道可能要坏事了,赶紧迎上去,想把快件拿过来。
紫菱躲了过去,很严肃地对阿秀说:“不行,阿秀。你看不懂英文,这是美国麻省理工寄来的,说不定是姐姐的录取通知。”
“那可是好消息啊,得赶紧告诉大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阿秀一边替绿萍高兴,但想起要瞒住家里人,说起来又有些迟疑。
可惜紫菱没听出来,还是那张严肃的脸:“不行,阿秀,你得瞒下来。”
“二小姐?”虽然这么是大小姐的希望,可是二小姐这是……
“姐姐残废了以后很伤心,你看她连楚濂那么真诚的求婚都没答应。她现在这样子肯定也去不了了,这个时候看到录取通知书一定会难过。我们还是瞒下来得好,要不然勾起姐姐的伤心事,就不好了。阿秀,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能告诉绿萍。”
“可是……”
紫菱自顾自地说下去:“好阿秀,我知道你一定能懂的!这个通知书,我还是收起来好了。”
“二小姐……”怎么办,这个应该对大小姐很重要啊。阿秀心里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紫菱,你手里拿着什么?”这是出现在二楼楼梯口的汪展鹏。
紫菱反射性地把双手一背,摇头:“没,没什么,爸爸。”
汪展鹏走了下来,他刚刚似乎是听到通知书,还有绿萍的名字?
“你后面藏着什么?拿给我看看。”
“爸爸……没,没什么,就,就是一些小女孩的东西。你不会感兴趣的。”紫菱还想挣扎,有些想后退的意思。
“阿秀,那是什么?”
阿秀咬了咬牙,出声:“老爷,好像是美国寄来的快件,是大小姐的。”
“阿秀!你答应好不说的!你怎么能出卖我!”紫菱指责地看向阿秀,嘟起了嘴巴。如果是以前,阿秀一定会说“二小姐真可爱”,现在,阿秀只觉得有点心凉——她有答应吗?
汪展鹏皱眉,伸手:“紫菱,拿过来。”
不甘不愿地挪过去,紫菱把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但是不放弃劝说父亲:“爸爸,好像是麻省理工寄来的。姐姐车祸之前在申请出国,这个应该是那边的回复吧。可是他们不知道姐姐的情况,现在姐姐不会想看到这个的。这个只会让她伤心,我们还是不要告诉她。而且万一人家知道姐姐现在残废了,要反悔,绿萍一定会很难过的。她已经够难过了,现在她连楚濂都没有了。”
盯着手里的大信封,汪展鹏差点就被紫菱说动了,毕竟他也不认为这个时候的绿萍适合出国。只是越听越不对劲,什么叫“残废”?什么叫“连楚濂都没有了”?猛地一惊,汪展鹏听出了紫菱语气里浓浓的怜悯,瞪着她。
“爸爸,我知道你也觉得这么做更好吧,我们把这个收起来吧,这样绿萍不知道就不会难过了。”
汪展鹏神色复杂:“这是你姐姐的东西。”
“可是只会让她难过啊,爸爸!”紫菱仿佛觉得父亲不懂女儿的心,目光里有些替绿萍不平的意味,“绿萍都这是这种状况了,我们作为她的家人,怎么可以让她更难过!我相信绿萍也会理解我们的做法的。我们都是为她好。”
她当时瞒下和楚濂的事、车祸后让出楚濂,是不是也是这种想法?汪展鹏默了。
“你们在争什么呢?紫菱,你下楼来了?”舜娟跟绿萍一打开门,就看到仿佛正在对峙的父女俩。
绿萍留意到阿秀的目光——糟了!
“妈妈!没,没什么!”紫菱慌慌张张地挡在父亲前面,试图遮住那个硕大的信封——殊不知这样更是欲盖弥彰。
舜娟本就是个急脾气,看紫菱这副模样还以为紫菱又做了什么,赶紧走过去,绕过紫菱,看到丈夫手里的信封。
而一直留意绿萍反应的汪展鹏,发现绿萍虽有些吃惊,但是并不是因为那个信封——似乎她早就知道那个信封是什么,而她的吃惊……好像是因为那个信封被他们拿到了?
绿萍被汪展鹏的目光看得一惊,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作者有话要说:
①原文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出国去做什么?”《一帘幽梦》,18(章),1973
这一章很恶心。可以从紫菱对绿萍断腿的想法之类的很明确地看出紫菱此时非常有优越感。
“望着那只腿,我忽然觉得心中一阵反胃,差点想呕吐出来。我从不知道一只栩栩如生的假腿会给人这样一种肉麻的感觉。”我看文时的批注是“多么……让人烦闷的想法。这就是姐妹……没有想过这种东西是绿萍不得不去接受的东西”。就这一句话可以看出紫菱有多虚伪。
也许看到别人的假腿,会觉得恶心,但是如果是所爱的家人呢?我不认为会出现这样的想法,还要“勉强压下那种恶心的感觉”才能跟绿萍说话。我觉得如果是真正关心和爱护的家人,首先想到的该是他/她所遭受的苦痛。
②不清楚紫菱是个什么心思。文中她不是一直喊姐姐的,当称呼换成名字的时候,似乎是紫菱内心比较那什么,呃,有隐隐的优越感的时候。
☆、化解隔阂
“绿萍,你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汪展鹏开了口。
“我想去美国。”
“可是,绿萍,你的身体……”舜娟有些着急,被丈夫安抚了下来。
“绿萍,你说。”
“爸爸,我想得很清楚。你们也知道,我之前就想出国的。”只是那时候还想着和楚濂一起,“现在既然人家不嫌弃我断腿,那么我为什么要放弃?而且他们提供给我很好的机会。”说着绿萍面上就显出一些期待的神色,把那边学校的答复详详细细地跟父母说了。
“所以,我最后还是决定过去。”
舜娟听得高兴起来:“那是好事啊!绿萍你为什么瞒着我们?是担心我们不同意吗?”
绿萍摇摇头:“不,妈妈,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操心而已。最近家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就跟你们说的。”
“唉。”想到紫菱,舜娟就是一叹,随即情绪又高了些,“如果这事真是这么好就好了,我的女儿就能不靠拐杖站起来了。”
“嗯,是的,妈妈。那边是那么应承的,我想不会有差。”
汪展鹏不像舜娟那么乐观,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绿萍。你说得简单。你可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吗?你能受得住吗?”
“爸爸,我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已经把一切都想得清楚了。也知道我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舜娟听父女两之间没头没尾的对话,仔细一想,也想明白了,于是说道:“绿萍,不如妈妈和你一起过去吧?这样也有个人照应。”
不等绿萍回答,汪展鹏倒是点头了:“是个主意。舜娟你一起过去。我可以每隔多久过去看看,反正现在飞过去也方便。”
“不用了,爸爸。”
“绿萍?”
“妈妈,其实我也有这么想过。但是后来没有说,也是因为想到你不应该离开爸爸专门照顾我。爸爸最近很忙吧?政策变动频繁,爸爸的公司一定事很多,妈妈你是可以帮爸爸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