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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想让我不与她一般见识,也行。道歉啊。”
朱七七别扭道:“凭什么让我给你道歉!凭什么!”
我仰起头,微微眯眼,说道:“凭我本事比你大啊。”
朱七七扭动得更加厉害,气道:“你哪点本事比我大了?”
我笑道:“我一身吃的穿的皆是自己赚来的,你长这么大,吃穿不愁,只怕连饭是怎么做熟的,都不知道吧。”
朱七七红着脸气道:“放屁!不就是赚钱吗!我朱家随便掰下个石头子来都能砸死你……”
我笑道:“那是你朱家会赚钱,却并不表示你朱七七能赚钱。真要那么有本事,你我就比试那么一场,不借你的家事名头,只凭你自己的本事,看看谁赚的钱多,怎么样?”
朱七七停止了挣扎,大声道:“比就比!”
一旁的猫儿连忙劝解道:“七七,你别闹了!”
我看了猫儿一眼,含笑点头,说道:“好,此事我会说与欧阳老爷,请他帮忙安排。三日之后,我会于洛阳市中再舞一曲,你如看不起唱歌跳舞,舞刀弄剑随便你。只要你能凭真本事赢了我,我便于你磕头认错,远离洛阳,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如何?”
朱七七来了血气,一扭身体甩开了沈浪猫儿,坚定的应道:“好!只要你不靠你那媚术骗人,我若输了,就给你道歉!”
我一笑,伸出右手,平直了手掌,点头道:“击掌为誓。”
她一伸手,啪得击上我的手掌,说道:“一言为定!”
二十七 公主病得治
近几天,飘雪不断,整个洛阳都冰封在一片素白之中,街道上往来人员极少,许是因为太冷,许是因为年关渐近,偌大一个城市,竟只有正午才能恢复点热闹劲。
得知我跟朱七七打赌的消息,欧阳喜兴奋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朵根上,三天之内全在忙和着搭戏台,做宣传。
这三天内,猫儿惯例性的每天都会跑来跟我叨咕两句,各种搭不上边的理由来劝我打消这个念头,只可惜,他的各种说辞在我看来完全是火上浇油的行为。
朱七七已经彻底惹火了我,谁再提她一个字,我就非跟她死磕到底!
三日之后,欧阳喜已按我的要求准备好了一切,但因天气实在太冷,他便自作主张的在舞台下铺了炭火,是以就算是赤脚踩上,也不觉得多么难以忍受。
而这一日,也恰恰是老天给面子,居然没再下雪,实在难得。
按本来的约定,我与朱七七都不得自报家门,所以么,这比试也就显得颇有神秘之感。戏台之外并无阻隔,无分有钱没钱想看便就能看,于是这规矩的告示牌,也就悬在大街上,写的到也通俗明白,无非就是两个姑娘要在这戏台上表演节目,每人免费表演一个,如觉得好看还想再看,花钱去点名,至于花多少钱无关紧要,一个铜板都行,但想看就必须要给钱,间隔一炷香的时间,谁名下得的钱多,谁就出场再度表演。
这擂台式的热闹,洛阳人民估计还没有见识过,一大早就将戏台子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请来了衙门的官差维持秩序。
朱七七准备的什么节目,我根本懒得去打听,自顾自得准备道具,等朱七七来了抽签决定谁先登台。
这一等,很是等了些时候,台下群众纷纷表示不上台他们就闪人,欧阳喜安抚未果,只能过来商量让我先上去。
他既然这么说,我当然不能不给他面子,但朱七七不来,那便就不能把看家本事显露出来,随便先跳支寻常的舞,应该能拖延一下时间吧。
这朱七七,比艺她委实不是我的对手,难不成是去准备了其他门路想投机取巧?
哼!倒想看看她到底想要搞什么名堂!
思虑片刻,欧阳喜已命人布置好了舞台,六面小鼓围成一簇梅花,置成台中台,高高竖立而起。围着六面小鼓而立的,是六面大鼓,鼓面朝向台下,稍稍敲击一下,便是咚咚得沉响。
我提着裙子上了台,一摆手,将裙摆撩起一角,掖进腰带。裙摆太长,尽管撩起一角,依然将腿脚盖得严严实实,只是在行动间,能隐约看到赤着的脚踝间,圈套着的那一串细碎铜铃。
今日这曲舞,我只穿了一身艳红的长裙,没怎么施脂粉,只是在唇上额间,点了一些朱砂,头发全部挽起,更连簪都未用,素得全身只有红白黑三种色彩。
本来么,跳舞是为了技艺,打扮得太过艳丽,反而会给朱七七落下话把子,又说我是以色示人了。
立于鼓台之后,我向围观群众施了礼,一手拍上桩,鼓声顿响,轻柔的一声,却并不足以湮没台下的喧哗。我并未在意,另一只手也拍上了桩,在第二声鼓点中,双臂使力,撑起了整个身体,在空中缓缓一个倒立,腿脚下压,弯曲了身体,直至脚趾碰触到鼓面,随即一跟头翻上了梅花桩,稳稳落下鼓面,发出了重重的第三声鼓。
至此,喧哗声,终于被压了下去,我在鼓上独脚站立,缓缓下蹲,一抬手,鲜红的绸缎顺力道横飞而出,击于竖立着的鼓面上,在第四声重击之后,绸缎接二连三开始于那五面鼓上撞击而过,丝绸的响动与鼓面的撞击前后发出,节奏愈发明朗,渐至欢快时,脚下也开始敲击起来。
这自作鼓点的舞,本就是我在忆盈楼的成名之舞,虽未报家门,但相信洛阳城中听说过我的名号的人,此时已不难猜出我的身份。
昔年红玉教我这种舞时,四周还并没有大鼓相称,单人舞不出急促的鼓点,所以伴舞的人皆要配合,万不能出错。
今日没人伴舞,那便只有我自己想办法,虽然大鼓相围,限制了丝绸的舞动,但在恰当的节奏中,这已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
赤着脚在六面小鼓上不停蹦跶,腾挪跌宕之间,鲜红的丝绸代替了鼓槌,在大鼓上不断敲击,奏出动人心魄得鼓点。
没有伴奏,没有丝竹,只有鼓声咚咚。丝绸得舞动中,似乎有了鲜活的灵气,自有的生命,看不到我手臂的挥舞,只有满眼的红,在台上四处穿梭,撞击一下鼓面,即刻变换,于六面大鼓之间穿梭,就像是云层中嬉戏的龙,灵动,却又不失霸气。
起舞间,我清楚的看到了一辆马车于人群之外停下,车上跳下来一人,围着白绒的披风,急急忙忙冲进人群,开始往台前挤。后面跟着下来一人,衣衫华贵,摇着一把折扇,在这大冷天,似极了脑疾患者。
心里沉了一下,不知道朱七七为何会与王怜花一同前来,难不成这王怜花已不在乎那生死符,想跟朱七七联手对付我了?
好小子,一枚生死符你不当回事,等会我就再给你种上一枚。生死符变化无数,不同大小不同穴位,效果不同所需解药也不同,他如以为有了那个药方便可一世无忧,我便让他下半辈子哭着过。
心中一声冷笑,转身一个回旋,双臂同时挥动,两条丝绸一同重重撞击至同一面鼓上,在脚底细碎的踩踏声中,发出极为响亮的一声撞击,砰得一响,震得台下观众在短暂的寂静后,一同爆发出震耳欲聋得叫好声。
再度转身,搜寻到人群中的朱七七,见她直挺挺得立在人群中,仰头望着台上,表情看不大清楚,只是一动不动,镶在周边各种激动的人们当中,格外显眼。
我嘴角轻轻一扬,手臂再度展开,丝绸向两旁延伸而去,稍稍触动了鼓面,发出水波蹭过一般的轻响,忽而又转了方向,如游鱼一般,在身前一个圆转,随着我腰身的后下,在半空划出两道艳丽的红线,准确无误得击上了身后的鼓面。
又是一声重响,叫好声已响彻天地,眼角撇过,却见朱七七已经不见,视线寻至人群之后,便连王怜花也不见了。
好吧,不管你们搞什么鬼,今日若不让你们对我服服帖帖,我就白活了这几辈子了!
一曲舞跳完,我在观众爆发不停的叫好声中下台,对前面一直不停的“再来一个”充耳不闻,十分友好的在后台找到了朱七七,请她上去表演。
朱七七还是那身衣服,那身打扮,一看就没有诚心想表演的意思,我对她的小猫腻来了兴趣,站在了台边倚在柱子上欣赏,却见她大大咧咧往台中央一站,也不理会台下人高声的叫喊,从披风下拎了一只包裹出来,利索的打开,里面竟是一尊青瓷的花瓶。
我一扬眉,立即明白了她的用意。
想说服这些平头百姓花高价买她的东西,即便那瓷瓶真的是唐青瓷,下面的那群人中又有几人识货,比起买这么一个不实用的花瓶,老板姓更愿意把钱花在看得到摸得到的地方吧。
我轻轻一笑,看着朱七七在台上吹嘘她那尊花瓶价值连城,忽悠台下众人出价。身后有人走近,轻轻盖了件棉袄在我肩上。
我一把领子,回过头,只见猫儿涨红着一张脸,呵呵的傻笑,说道:“没想到,你现在跳舞那么好看。”
我转过脸去,说道:“我寒飞雪如没这点本事,又怎能在这行当里立足?昔日人称一舞倾城,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猫儿抓抓脑袋,嘟囔道:“谁会去打听妓院的那档子事啊。”说完,忽觉不妥,又连忙解释道:“哦,我不是时候你是□,我只是说我没逛过妓院……”
话语于此打住,我回头看他,见他闭了眼,啪的一声打上自己的嘴,往地上呸了一口,一脸哀怨得说道:“飞雪,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他那可怜样,逗得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只是江湖上闯荡的人,怎么可能不去那种地方?不是说,妓院永远是消息来得最快的地方吗?”
猫儿两眼一瞪,说道:“打听消息归打听消息,跟着人进去了,听到我想知道的事就够了,谁还关心别的啊。”
我一笑,说道:“偷听人的墙角,怎么可能不听到些别的。说你是正人君子,打死我都不信。”
猫儿红了脸,说道:“那些事,早在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