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斐帝南摇头:“你当年不知在我的生日宴上吃了多少顿,呸!”
当年,哈,梅迪纳仰头大笑起来,当年的宴会,只是勾引美丽少女的场合罢了,那么多风流潇洒的夜晚……哪里还记得究竟是哪一天?生日这种事情,是女人专门用来记忆的罢了。
“大人……”伽奴森森想要收敛敌意,想要做出些讨好的样子,但手足无措起来,良久,黑瘦的脸蛋上泛起一丝红晕:“生日快乐。”
现在斐帝南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没有人说话。
阔叶草铺成的宽大的床铺,还带着野生的馨香,上升气流阻隔了遥远而炽烈的阳光,屋里满是乳白色的薄雾和曦光,空气充满了令人迷醉的生命力,那是令腐朽者加倍腐朽,健康者迅速生长的力量。
斐帝南低头看红,她正在俯身去收拾器皿,五年了,红又黄又枯萎的乱发已经长成乌黑浓密的齐腰长发,脸庞也像被水汽滋润一样的丰满起来。
红回过头,他们四目相对,有种异样的气氛,好像要发生点什么。
是啊,发生点什么,在梅迪纳面前,最后一层隔膜已被打破,他们之间似乎再没有阻隔。
斐帝南伸出双手,握住红瘦小的肩头,她真是羸弱,和亚马逊女战士比起来,像个未成年发育不良的孩子。
红微笑看着他,不羞涩也不热情。
好像……我应该吻她?斐帝南的眼神有探询。
是的。红的目光有肯定。
两个太过理性的人,调情也是大问题——斐帝南低头,低声问:“可以吗?”
红微笑,闭上眼睛。
斐帝南想了想,不确定东方姑娘的理解力,加重语气:“我是说吻你,可以吗?”
红闭着眼睛,点点头。
斐帝南“啊”了一声:“那我就……”
红抱紧了他,两人的气息几乎相通。
斐帝南低头,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吻了一记。
唔,默许的讯号。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斐帝南的舌尖一挑,触到红的断舌,他皱了皱眉,更紧地抱住这个姑娘。
不是木讷拘谨,他当年怎么也是梅迪纳的知交好友,男男女女的事情,看也看得多了。但是,斐帝南无法忘记五年前这个姑娘的惊恐,她终日抱着膝盖坐在屋子的一角,不说话也不哭泣,只要有人走近,就不自觉地向角落缩去。是的,每个人都发现她带着使命而来,神秘不可知,但她表现出来的成熟淡定未免超过年龄太远,这本身似乎已经是一种威胁。而那一刻,所有人终于知道,这个东方姑娘并非真的死物,你看,她也会胆怯受伤,也会同其他少年一样对侵犯者畏惧,这就够了。挑唆者安然得意,执行者后悔沮丧,旁观者佯作不见,只有斐帝南,他决定,保护这个人。
他发誓,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他小小的哑巴孤女,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为止。
而保护成为习惯的时候,也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爱情。
斐帝南的唇离开红,略略有点失望,喔,她呼吸平稳,姿势固定,迎合但不渴望……斐帝南睁开眼睛。
红正静静地看着他,纯净的蓝色和深邃的黑色彼此对望,说不出的情愫在流转——
——你喜欢吗?
——我喜欢的。
——你……确定不是报答,而是爱?
——你……确定不是守护,而是爱?
——等等,红,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但我……
——不,我只想你爱我。
——我爱你。
——谢谢。
斐帝南的欲望冷却下来,不,这和他想得不那么一样,无论打击挫折屈辱还是爱情抚摸温存,都不能让那个女孩子打开心里的结,她需要时间,放下远远超过她负荷的重担,而自己的粗鲁,对她来说,也只是默默需要忍受的外力吧?
他笑了笑,整了整红的衣襟。
红也低着头,斐帝南是好人,他是那么渴望找到可以全心全意对待的人,但是居然一直没有。听说……他当年火热地爱过一个女人吧,如果对那个女人,他应该就不是那么彬彬有礼了吧?看,我只是他找到的呵护对象而已。
红踮起脚尖,在斐帝南的额头上吻了吻。
两个人一起做出判断——他/她还不够爱我。
斐帝南打开门,门口的卫队长已经急得快要消失在空气里,一见到他就急忙禀告:“大人……陛下正在整理军队,说是立即出征!立即出征!”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有一点征兆?斐帝南先是有些微不满,但立即反应过来——出事了,一定是希阿拉出事了!
斐帝南赶到梅迪纳家中的时候,看见他体内的灵气濒临燃点,几乎要引爆世界。
在他的家里,在他引以为豪的巢穴里,他的小女儿,天真可爱美丽的小女儿,不见了。
梅迪纳像极了一头气急败坏的狼,在小床和小被子中,在小碗和小衣服中,在似乎刚刚消失的甜美的稚音声波中,四下寻找任何陌生的气息。
他转向塞壬,大力张口,但尽可能平稳发言:“你想一想,希阿拉最后做的事情是什么?塞壬?或者……我自己看看你的记忆?”
“我不知道!”塞壬眼里有怒火:“我不知道!她……她象平常一样,吃了东西出去玩儿,梅迪纳,你不是法力无边?你看不见她在哪儿?”
梅迪纳摇摇头,“我试过,没有人、精灵或者任何一种生物进来,希阿拉是自己走出去的,一定有什么人在诱惑她。是那些树精——或者亚马逊人?”
塞壬怒气冲冲:“你闭嘴,不会是希亚。”
梅迪纳也暴躁起来:“你居然帮她说话!”
斐帝南低头,在梅迪纳扫落在地的一堆杂物中挨个搜索起来,和塞壬不同,他相信梅迪纳的防御能力,他已经把结界的力量加强到自己灵力的极限,也就是说,除非一个比梅迪纳强大得多的人才有可能强行冲进来,但是如果这样一个人真的存在,也不用在希阿拉身上用心计。
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斐帝南抬头问塞壬:“希阿拉平时的衣服器具,都是哪里来的?”
塞壬到底卖给斐帝南几分面子:“是我自己挑材料,自己做出来,然后这个人检查一遍——斐帝南,不会是……”
斐帝南捡起一个小木盘:“来,梅迪纳,你仔细再检查一次。”
梅迪纳自信满满:“我早就看过,没有任何伤害系或者迷惑系的法术存在——”
“不不”,斐帝南强行把木碗递到他鼻子底下:“梅迪纳,不要用你的标准,甚至不要用塞壬的标准,想想你女儿不过是个五岁的普通孩子,她很稚嫩,对于你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在她那儿会有效果。”
梅迪纳扔下碗:“没有,确实没有。”
斐帝南默不作声,炽天使之剑上下翻飞,把所有可以研碎的东西切成碎片,然后分门别类的一一堆好,他严肃的表情让梅迪纳也慎重起来,
研碎,碾碎,磨碎……粉末中,一股若有若无灵力的气息缓缓升腾,这是一种魂魄控制的药水的味道,混在木材的气息里,隐隐有类似咖啡的甜香。
斐帝南和塞壬都在紧张看着梅迪纳,直到他重重点下头,才一起出了口气。
梅迪纳拈起木屑:“看来是用药水浇灌树根,这才把灵力的气息完全掩盖起来……看来那个人为了诱出我女儿,至少三年前就做了决定。”
那个人最大程度上利用了梅迪纳的弱点——他过于骄傲,蔑视卑弱者,很难重视这种小把戏,不习惯也不喜欢这样长久的隐忍。
梅迪纳的食指上冒出一只黑色的蛇头,迅速舔了舔木屑,向外直飞——黑色的灵蛇越过草坪,越过小小山丘,在一棵大树下盘绕几圈,猛一昂头,向着东方直飞起来,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以斐帝南的眼力所及,居然没有变细。
斐帝南赞许:“好强的力量,这方向……”
梅迪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没错,募力亚卡河谷。斐帝南,我们走。”
塞壬的双手绞在一起,她喃喃“梅迪纳”,她想要梅迪纳救回希阿拉,但是无疑会有一场惨烈的战争;她想劝梅迪纳不要过分杀戮,但母亲的自私让她无话可说。
梅迪纳侧头,吻了吻塞壬的眼睛:“亲爱的,希阿拉是我的女儿,她要认识的,不仅仅是一个爱她的父亲,抱歉,你看,我又要说抱歉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塞壬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焦虑和信任互相磨折,绝望同希望一起厮杀的眼睛——梅迪纳不是不够聪明,而是太过聪明,所有人对于他来说都只有单一的身份,譬如塞壬,她不是亚马逊的弃徒,不是天生灵魂的歌者,不是矛盾焦灼的女子……对于梅迪纳来说,塞壬过去、现在、将来永远都只是他的女人。
斐帝南拍了拍塞壬的手背,简短温和地承诺:“放心,我同他一起。”
梅迪纳越行越远,双臂远远伸开,目光追随着灵蛇的黑线,用标准的、忧伤的、自怨自艾稠怅无比的行吟诗人的腔调朗诵——
这蓝色的天空为我独自拥有,即使飞鸟也无法留下痕迹。
4 募力亚卡河谷之役
再次重申一个严肃认真的命题:丛林里的每一种生灵都有着自己的法则和度量。
譬如说,从这里——在亚马逊河靠近下游的一处丛林中,毗邻亚马逊王国入口和阿瑟部落聚居地,被冥灵们称为天堂被人类称呼为魔鬼城的处所——到募力亚卡河谷,应该有多远?
如果是一只沉香龟……嗯,这个前提不正确,如果是沉香龟,那么这场战争再没有任何继续的必要。
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类男子,在沿途没有遇到任何袭击的情况下,那么大约要在雨林中跋涉三个月;如果是一只红斑石热带鱼,假如它准确知道需要从亚马逊河干流转进蓦力亚卡河,那么,最快的速度是十三天或者十四天;如果是一只蜂鸟,假设这小家伙得知女儿被掳走,气急败坏以至于超过生理极限一路飞行,那么不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