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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电话准备拨号想想又放下,有点犹豫,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和我闹别扭的是小狐狸大家为什么都以为是弥生?动真情?笑话,我跟一只狐狸动的哪门子真情?就稍稍有点绮念也叫他一拳打飞了。
不过这几天生气似乎的确是因为他,不是被他打了,而是他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是存心要让他喝醉酒头痛的。
越想越不对劲,大家不说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几时变这么幼稚,小狐狸不相信我是正常的啊,是我教他,切记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不是学生学太好了老师反而有失落感?
我摸摸自己的脸,还有那个吻,那么多年的旧事一朝翻出来,本来以为隔了三年后又和母亲见面会好几天缓不过来,结果让小狐狸轻轻一个安慰吻就化解了,也太善忘了吧。
不过呢,话说回来,人的构造本来奇怪,要是学不会压下往事跌倒重来,总是惦着向后看会短命的。我猜我这么容易复原多半是自我保护本能启动了。毕竟昨天有人听我说话,创口见了空气愈合较快。这么多年除了越野隐约知道一些我的事从没跟别人说过。
现代人时间多宝贵,我就明目张胆跟明美说,“借我身体可以,借耳朵?免了,不给。”
出来做事打落牙齿和血吞,跟别人诉苦说心事最愚蠢一件事,损人损已,耽误人家时间不说,说不定哪天朋友变污点证人,以前无心的话立时摇身变成呈堂证供,到时铁证如山翻身都翻不了,所以,哪怕再受了天大委屈学会忍气吞声,不然索性找个地方灌死自己一醉解千愁。
瞧,薪火相传,Scully教会我我再来教明美,最后我们变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精英。
但是昨晚,很轻易地我全部说给小狐狸听了,啊,昨天例外,流川枫另当别论,等春天到来他自做他的狐狸与这个红尘俗世无关。
不过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我素来也不是多话的人,又不是演戏,苦情大暴露悲悲切切捞安慰分。
还有,想起小狐狸还说过,说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到现在不明白他说不一样是什么。
想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算了,只要心情好就行。我摇摇头,没边没沿的事想不了那么多,狐狸的思维方式和人不一样,多半是在说笑得象我这么灿烂的帅哥太少见了。
☆☆☆
跟弥生打电话说我晚上有安排没法陪她吃饭,她不以为意,“有事忙你的就好,我正好在家看看书。”
我松口气,弥生就是这点好,从来不给我使小性子。其实晚上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早点回家和流川好好谈谈,小狐狸总算发善心给了个安慰吻,可我昨天连谢都没说一声,脑袋秀逗了,就说是晚上月圆时分灵魂最容易出窍。
回到家,狐狸安安稳稳看电视喝可乐,看我回来眼皮都不抬,我坐在沙发上半天看他没动静,“嗯咳!”我咳嗽一声唤他注意力,他不回头我总不能张口就道谢吧。
他还是不理我,怎么回事?我以为我们捐弃前嫌亲密无间了呢。难道我又弄错了?
“流川?”我试探着唤他,他头转了过来。
看我半天没出声流川挑挑眉准备接着看电视,我及时收回他注意力,“流川,昨天……昨天……”
六月债,还得快,从来是流川对我不说话,现在换我不知说什么好,枉我素来灵牙利齿也昨天不下去了,小狐狸脸上一条表情纹都没有,好象昨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咳!”想到我每次等他吃话时的急切,将心比心我清清嗓子硬着头皮上,“昨天的事,是我有些失态,心情太差,说了很多和你无关不应当说的话,其实……其实做人也没有那么悲观的,虽然到处是荆棘但是也许转一个街角就能见到阳光……”
流川又是一副看白痴的样子,我也觉着自己语无伦次,说了半天也没迸出一个谢字,我到底想说什么啊。
大脑还没发令舌头自己动了起来,单刀直入,“喂,流川,昨天那个吻倒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那回事,是不是我记错了还是你会的一招妖术?”
流川盯牢我,漆黑瞳孔晶灿,看不清里面内容,只觉隐隐似有宝光流转,过半天他不理我转回头看电视,看样子不想回答,我一不做二不休追上去问,“你倒是有没有安慰过我?”
“白痴。”他叫我搅得看不成电视翻我大白眼,“说话说话,不说话就不让你看。”我拿一个靠枕在他眼前绕来绕去耍起小孩赖皮招数,流川索性不看电视站起来要回客房。
“不理我。”我没意思放下靠枕委委屈屈指控他,“昨晚肯定是我发梦,你哪儿会管我死活还好心给我安慰吻。”
流川停了停,小小声音飘过来,“我有。”
呆掉,天要下红雨了,我好象看到小狐狸脸红了耶,这么拽的小狐狸会脸红?
红光耀眼,电视里正在做red的洗发水广告,各式各样红色晃来晃去。
我给自己答案,多半是红光映到流川脸上我看错了,至于我,一定是我劣根性发作,直接从天上飞来的安慰吻没意思,最喜欢连哄带骗拐来的,所以总觉得不对劲。
照旧用老招数,想不明白的事不去想,不管怎么说证明昨天不是我错觉,而且我们现在不用冷战了。多好,一切恢复正常。
我按遥控换音乐台,还是上次的女歌手低哑的声线,她的歌都不错,改天买张专辑。
上次她唱的我还记得,你吻过的唇开出朵红蔷薇,你打碎的心长出朵白蔷薇,抓紧你手臂一生再也不想爱谁,爱你呀爱死了,灯已灭舞还在跳着,爱你呀爱死了,缘已尽火还在烧着,爱你呀爱死了。
这次她换一身薄薄白衣,长发垂下神情幽怨,如果爱上你是错了, 我才不要做对, 我不要做对……,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可不管人们说什么……
☆☆☆
到咖啡馆时弥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我跟她道歉,“对不起,来晚了,去取车时试了一下车,又赶上高峰期堵车。”她笑,“没什么,也没等多久。”
探头看她杯子,嫩白奶油飘浮,康宝蓝,“仙道君要什么?”
我举手唤来待应生,“一杯皇室,谢谢。”
我们两不出声,坐在那里看舞动着的小小蓝白火焰,白兰地的醇香散开,我深吸一口气,略苦的焦甜味,冬天的享受啊。
“还行,不过比德冠的略差一点。”我放下咖啡匙评价。
弥生笑,“早就知道仙道君会享受,什么都要捡最好的,果然名不虚传。”
我舒口气伸个懒腰,“你不也一样?还说我,上次是在百度一条披肩挑足二小时,害我被同事笑话。”她眼睛弯起来,“是,我们都是物质主义者,非如此显不出身份。”我呵呵笑,“我是老饕你是羽衣精灵,齐齐出卖灵魂,甘心拜倒在美食华服下。”
弥生俏皮地眨眼睛,“卖了灵魂让我作蛋白质女郎?”
“不行,我没有做蛋壳的觉悟。”我见招接招套路烂熟。
喝完咖啡等时间差不多我们去了电影院,冬天适合恋人去的地方也就那些。
算算和弥生交往快一个月了,前面只是试着接触,后来决定认真交朋友,和她在一起很舒服,她是那种真正有教养的大空闺秀,非常大方,并不似一般小女生拿捏作态。学识也很渊博,我们在一起绝对不会冷场,海阔天空,古今中外,从黑洞裸奇点到玛雅古文明,再从梦的解析到高卢战记。
有一次我对她说,“萨特告诉我们,爱,可燃烧,或存在,但不会两者并存。”她当时笑笑没说什么,过了几天喝茶时她闲闲提起,“很喜欢加缪,尤其是他的《鼠疫》,没有女性没有爱情却让人眼睛掉不开,看了一遍又一遍。存在主义大师,不但能刚而且能柔,爱,可燃烧,或存在,但不会两者并存,很令人寻味。”
我当即心领神会,她在不着痕迹地纠正我错误,有教养的人就应当这样交往,大家互相留有余地,共同尊守文明社会游戏规则。
电影散场我送她回家。
弥生打开房门且不进去回头对我温柔地笑,“后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吃海鲜。”。
“啊,不行。”我惭愧,“后天是周未,我有点其他安排。”
“那就改天吧。”她没一点气恼。
五彩霓虹光转来转去打在她秀丽脸上,相田弥生实是一个出色的女子,我确信我们站在一起人人会说声登对,客观条件这样好,只要双方用心包管能够相敬相爱白头偕老,我有点儿恍惚。
“弥生……”我唤住她。
她在灯光下回头,脸上还是大方得体笑容,我想起了流川枫,想起他说我的笑不是真心,那么弥生的笑呢?我心目中的理想伴侣,可能会与她共渡一生,但我也看不出她是真笑假笑,也许永远看不出。
“怎么了仙道?”她微微扬脸问我。
我定定神,“弥生,最近事比较多,很抱歉没有多少时间陪你。”
“哪儿来的客气话。”她适到好处地娇嗔,“当我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吗?”
我有些疲倦,摸出烟点上靠在楼道墙上懒散地笑,“弥生,我有时是不是很任性?根本不考虑别人感受?”
她莞尔,“难得仙道君自我检讨啊。不过呢……猜猜你最让我动心是什么?”
“什么?”我倒真的好奇了。
弥生眼睛眯起来笑,“仙道君自己没有察觉吗?我觉得啊,仙道君虽然看起来很世故,其实内心有个地方始终没有长大,常常会在不经意时露出一丝童心。”
“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贬我啊。”我挺直身体摸摸朝天发有点沮丧地说,“我还以为自己老皮老脸快要修练成精了。”
☆☆☆
回到家天已经很黑了,窗户里没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