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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小镇上吃了顿午饭,商量着下午的行程。在这些人当中,只有我和钱瑜琦是学生干部,但方瑾的作用似乎比我们俩还大,至少她提出的建议,我无法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所以她俨然已经成为我们的头儿。头儿说下午坐船回去,因为大家都累了,骑车回去不现实。所以,钱瑜琦就负责去买回杭州的船票。
下午连人带车都上了船,船舱里破破烂烂的,椅子还是多年以前的木头的长椅,让人的屁股磨得油亮。船上的乘客大多是乡下进城的民工以及带着土特产到杭州贩卖的小贩,尽管船舱里挂着“禁止吸烟”的牌子,但仍有不少人在喷云吐雾,我对面就坐着个老农,嘴里叼着根旱烟杆,挽着裤腿,脱下鞋来踩在长椅上,吧嗒吧嗒地吸着旱烟,弄得空气中都有股子劣质烟草的味道。张彦青皱着眉头对我说:“我都快恶心了,咱们出去走走吧。”
陪着她来到船头,顿觉空气清新,我们俩就倚在栏杆上,看周围的景色。记得有位古人曾经写过一篇关于富春江的散文,曰:
风烟俱净,天山共色。从流飘荡,任意东西。自富阳至桐庐,一百许里,奇山异水,天下独绝。
《我的大学四年--70后的美院经历》 第37节
《我的大学四年--70后的美院经历》 第37节
作者: 石韵zhouhuiying
水皆缥碧,千丈见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急湍甚箭,猛浪若奔。
夹岸高山,皆生寒树。负势竞上,互相轩邈;争高直指,千百成峰。泉水激石,泠泠作响。好鸟相鸣,嘤嘤成韵。蝉则千转不穷,猿则百叫无绝。鸢飞戾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横柯上蔽,在昼犹昏;疏条交映,有时见日。
古人将富春江写得犹如仙境,在我们看来,江水确实碧绿,也算洁净,但并没有看见底下的岩石;鱼或许是有的,我们也看见过一两条,不过已经肚皮朝天了;鸟儿也见过一些,不过是麻雀,所以就体会不到“嘤嘤成韵”的味道;蝉鸣自然是听不到的,因为季节不对;猿啼更不用说,现在的猴子都在动物园里抓耳挠腮;至于天上的鹰、地上的泉,早就不知所终了。不过,站在船头,看船首划开碧波,掀起层层浪花;周围的青山上生长着毛竹、林木,青翠欲滴,就连阴霾的天空,仿佛都罩上了一层绿意,古人说的“风烟俱净,天山共色”,倒真的说出了江上风情。
我们俩正看着风景,他们几个人也在船舱里呆不住了,给熏得跑了出来,看看景物,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在船尾铺上报纸,坐在甲板上打起了扑克。
船儿越接近杭州,江面越宽,江水的颜色也就越浅,从碧绿色逐渐变为绿灰色,又变为蓝绿色,再后来,就跟天上的乌云相差无几了。那几个人打扑克也打累了,就草草收场,陈邦逸抓起扑克牌,往空中一扬,纸片被江风吹散,飘飘扬扬地在空中飞舞,作天女散花状,船上的旅客跟着一阵大笑。
客轮到达杭州码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推着自行车下了船,一路狂奔,朝学校而去。
二十四、洪水
江南的天气,一进了六月份,就到了梅雨季节。老天爷的脸就一天都没晴过,天天不是小雨,就是大雨。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别的多,记得去年梅雨的时候,尽管小雨不断,但大雨并不多,今年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来场大暴雨。空气的湿度也已经达到了饱和,宿舍里的被褥都是潮湿的,还没处晾晒,洗了的衣服晾在屋子里,几天都干不了,就是人的身上,仿佛都有股子霉味。
每天一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窗外的雨滴,听到的就是雨点打在各种地方的声音。我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宿舍里只有张航还在呼呼大睡,其他人都走了。校园里的广播喇叭还在播着伊拉克战争的各种消息,以美军为首的多国部队正越过边界,向伊拉克腹地进发,战争也快要结束了。
起来看看楼下,满眼都是各种雨伞,红的、黄的、绿的、蓝的、黑的、白的、花的、个的......雨伞下的红男绿女正熙熙攘攘地从宿舍楼走向食堂、教室、图书馆。
我夹着书本,去英语教室复习。进门一看,屋子里没人,正要走过去,身后突然有人“嘿”的一声大喊,吓了我一跳,接着就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得意地笑。我猛地转过身来,一把就把她揽入怀中,使劲搂着她的腰,恶狠狠地说:“让你再吓我!”她笑着挣扎着,我低下头,寻找着那温热的唇,她也安静下来,用脚轻轻带上房门。
好一会儿,她才挣脱出来,拨开我伸到她衣服里的手,在我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说:“你呀,就没个老实时候!”她的可爱的表情使我心里一动,就去抓她,她笑着躲开,坐到椅子上说:“行了,快复习你的功课吧!”我在她旁边坐下,望着她说:“哎,有美人在旁边,我怎么能静下心来呢?”她轻轻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小心啊!要是考试不及格,学位可就没了!”我搂着她的腰说:“你别教训我!哪次考试我的成绩也比你好。”她趴在桌子上看着我说:“还别说,我发现你这人挺聪明的,也没见你用功过,怎么考试都能拿九十分呢?”我大模大样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她做了个鬼脸,装作恶心的样子说:“呃,说你胖你就喘!”我笑着把她按倒在我的怀里,她笑着挣扎着。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我们俩赶紧停下来,抬头一看,有个胖乎乎的女孩儿穿着长裙站在门口,显然屋内的景象使她一愣,她笑着说:“全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说着,就要带上门离开,我赶紧喊住她说:“来吧,美希!走了就没意思了!”松田美希故意用课本遮住自己的眼睛,如瞎子般摸着走过来坐下说:“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张彦青笑着拍了她一下说:“行了!别装了!”美希仍旧遮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觉得屋里好像有两只猫在打架呢?”我笑着站起来,她起来就想跑,我过去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对张彦青说:“教训她!”张彦青笑着在手里哈了口气,就把手伸进了她的胳肢窝里,她笑着挣扎着,踢得桌椅东倒西歪。
教室门再一次打开了,葛慧玲和几个模特儿班的女生走了进来,她看见我一愣,那几个女生笑嘻嘻地看着张彦青惩罚松田美希,张彦青也不好再闹了,就伸手把美希拉了起来。美希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模特儿班的人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找地方坐下,我也坐下来,笑着说:“我怎么觉得好像进了大观园了!”好几个女生冲着我说:“你以为你是贾宝玉啊?充其量也不过是一贾环!”
教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雨点打在外面的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大家都埋头复习功课,我也赶紧背我的政治提纲。二年级下学期的文化课虽然不多,但都是必修课,一门不及格,就有可能丢学位,所以大家全都不敢马虎。
中午跟张彦青、松田美希一块儿吃午饭,沈穆也端着饭盆坐下说:“今年的社会实践你们还参不参加?”我一边吐出嘴里的鱼刺,一边问:“今年干什么?还去编宣传稿?”他说:“今年好像去德清,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说:“行!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算我们两个吧。”张彦青抬起头说:“嗨!你这人!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我笑着说:“哎!咱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要去哪儿,你当然要陪着了!”沈穆站起身来说:“我可不管你们两口子吵架了!我走了。”说着,就端着饭盆找江涛去了。
考试成绩还没出来,我的一高中同学就从山东大学跑到杭州来找我,陪着他在杭州玩了三天,他坐汽车去上海了。社会实践的日期是在五天之后,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干,整天不是跟沈穆、陈玉斌他们打扑克,就是陪着张彦青逛街、看电影。
晚上看新闻联播,正说着太湖流域洪水的消息。前一阵子不是忙于复习考试,就是陪着同学逛公园,也没太注意。仔细看看,洪水灾区是苏南、浙北一带,中央领导全都赶赴灾区,指挥救灾,解放军战士成师、成军的奋战在救灾第一线。浙北?这不就是杭州郊区吗?我这才反映过来,看完新闻联播、焦点访谈之后,赶紧拉着张彦青跑到阅览室,找出这几天的报纸,挨着看各地有关洪水的消息。江苏南部受灾最重,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农田、城市全都被淹,上海郊区也淹没在洪水里,浙江的嘉兴、湖州一带顿成泽国,洪水还在向南蔓延!专家们已经在讨论,准备炸开太湖堤防,让洪水沿浙江北部流入大海......
我望望窗外,雨还在下着,看看天气预报,今儿个有雨,明儿个有雨,后儿个还有雨!我猛然想起,这两天陪着同学游西湖,湖水已经没过堤岸了!我意识到:杭州也要受灾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个景象:到处是水,洪水没过乡村的稻谷,杭州的街道上已经不能行车,人们划着船出行,颗粒无收的灾民们拥入城市,城市里到处都是破衣烂衫的乞丐,他们还带来了各种疾病,瘟疫、痢疾、鼠疫......靠!这个时候去乡下,那不是去救灾去了吗?就是杭州,我也不想呆下去了,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抬起头,看看张彦青,发现她倒显得非常平静,我说:“这儿也有可能受灾,我看咱们还是回家吧?”她反而笑着说:“行!走也是你,不走也是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回宿舍后,跟沈穆打了个招呼,宿舍里基本上都没人了,大家大都已经走了,宿舍楼也失去了往日的喧闹。
《我的大学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