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嬢嬢是什么?不会是阿姨吧?卢若铭反感地揣测着随口应道:“粗陋?哪里,很好吃呢。”因为右腿还有些无法使力,加上对这里宽长的衣着还不是十分习惯,他有些狼狈地被两个小人扶到桌前屈膝跪坐下,很显然这个坐姿是这里女性专用的,所以他很想学螽轭那样的盘腿姿势,但为衣摆所限莫可奈何。
“大婶呢?”不想再考虑这些令人心烦的细节,卢若铭找了个话由。
“镇上有个联防大会,咱爹被选作乐螽的头领,娘也跟过去帮忙了。晟儿,帮弟弟把饭粒捡起来。”螽轭大嫂一边给卢若铭布菜一边关注着儿子的动静。
“够了,大嫂,我吃不下的,这是什么肉?”饭菜中有一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十分美味,卢若铭不由好奇。
“猪肉啊,你没吃过吗?”
猪肉?自己虽然生活在马来西亚但父亲和继母并不信奉回教。可是不记得猪肉这么香啊?其实不仅是猪肉这里的所有食物包括土豆在内都比以前吃到过的有滋味得多,卢若铭有些将信将疑地细细品味着。
“难怪我们家螽轭相中了你,你还真是可爱。”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大嫂笑起来:“这真的是猪肉,怎么你们甘棠的猪肉不是这个味道吗?”
一听他提及螽轭卢若铭不觉垮下面孔不再说话。
“小铭,你别怪我帮着螽轭,他确是个不错的孩子呢,很会疼人的。晟儿爹刚死的那会儿,小昃才满月,若不是他时时宽慰我,我根本挺不过来的。以你的样貌总是要嫁人的,既然如此何不随了缘分呢?”见卢若铭的脑袋快要埋进饭碗了,大嫂这才打住话头,“好了,我也不多说啥了,你先歇着吧,晟儿带弟弟去玩别吵着嬢嬢。”
忙完家务琐事他回来探看,发现两个孩子一起窝在卢若铭怀里睡得口水横流,卢若铭自己也睡得十分香甜,两相对照下只觉卢若铭的肤质竟然皙洁一如幼儿,唉,这样子的美人,会安于现状吗?只怕螽轭要空欢喜一场呢。他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在榻边坐下做起针线来。
卢若铭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一个男人坐在身边飞针走线的情形,奇怪的是他并没有违和的感觉,相反反而觉得这个样貌粗黑平常的山野男人在这一刻有种独特的娴静气质,十分引人入胜。
发现他醒来,男人冲他笑笑复又埋头手工。
“你在做什么?”卢若铭抓紧时间增广见闻,此刻出些洋相还没所谓,反正此地偏远没什么见多识广之人,但他总得为将来做些准备。
“帮你做身衣服,总穿我的太委屈你了,而且也不合适。”
“谢谢你,大嫂。”
“就快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大嫂,咱们这里就完全没有女人吗?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咱们乐螽老少全算上约莫有14、5个女人吧。”
“那么少?”原来这里并不是清一色男儿国,也是有女人的,只是数量比较少。
“少?千多人里有十来个还少?不过也难怪你吃惊,你们甘棠国听说女人是要多一些。”螽轭大嫂说着发表起评论,“其实女人除了天生生养孩子利落些也没其它好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当初螽轩,就是螽轭的大哥,看中我的时候乐大叵也正想替闺女招他入赘呢,那乐大叵可是我们这儿数一数二的富户,他女儿不仅是女人而且生的也不错,但是螽轩一口就给回绝了,说是太金贵他配不上也怕养不起。”
见他说着说着便沉默下来,卢若铭怕他想起伤心事赶紧岔开话题:“大嫂,你是本地人?”
“是,我在这里出生。”
“给我说说乐螽好吗?”
“好啊,不过我知道的可不如咱娘多,晟儿外爷开着一间塾馆,咱娘读过很多书呢。”揉揉酸软的颈项螽轭大嫂打开话匣,“我们乐螽方圆有好几百里,早先完全属于安槐国地界,但到了咱们爷爷那辈的时候被安槐国王上当做礼物送了一半给大簇国,归治于朔方州。”
“那你们的生活岂非变得很不方便?”
“开始的时候还好,我们这里的人以种地狩猎为主,不似安槐国有些百姓逐草放牧需要流动,两边的官府只管征收年赋,其它的事情一律不大过问,可是后来,特别是在安槐国南王爷当上监政以后,安槐这边的年赋便渐渐低于大簇,于是乐螽的大簇辖方百姓便逐渐开始东迁。我们乐螽有乐和螽两大姓氏,历来有通婚的习惯,比如咱爹姓螽,而娘与我的本姓都是乐。本来乐氏宗族多生活在大簇国土,人口也比安槐这边的螽氏族系为多,可是近年往安槐迁居的人日益增多,大簇方面便渐渐有些荒萧,娘说这次大簇下令不准我们两边随意通商往来便是因为怕安槐通过剿匪将整个乐螽吞并了去。可是照我说我们尽归了安槐也没啥不好的,大簇的法令严苛,税赋又高,还是在安槐辖下的生活宽裕自在些。”
“这附近是否有座鸡田山?”听着听着卢若铭突然想起那日在官兵身上看见的地图。
“有啊,我们这里的山脉名叫庾岭,鸡田是其中的一座山峰,因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加上整座山正好横跨边界,所以那里的匪寨最为强固,前几日在山林被伏击的官兵便是安槐派去侦测鸡田山地势的,谁知还没到跟前便被尽数歼杀。本来我还以为此次剿匪也跟以往一样不过是胡乱吵嚷一阵,等搅扰得四乡不宁之后就又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这回竟象是动了真格似的,今日镇上集会便是键为郡郡守亲自召集的,说是希望我们能够协助官府共同剿匪。早若如此,晟儿的父亲也不至于年纪轻轻便丢了性命。”
见他说来说去终是想起亡夫,神色悲伤,卢若铭也只好跟着沉默下来。
“对了,我说了半天我们乐螽,你也跟我说说甘棠好吗?我还从没到过乐螽以外的地方呢,听娘说比起大簇的多山林,安槐的多草木,甘棠国山柔水和沃野肥美,百姓生活很是丰足,真的吗?”
还好他并没伤感太久,然而提出的问题却将了卢若铭一军,“娘,我要撒尿。”正在想要不要胡说八道一番,两个孩子恰巧醒转,小昃揉着眼睛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第05章
那一日接下来的时间螽轭大嫂便没再有机会坐下来聊天,领着两个帮工喂牲饲畜洗衣磨面马不停蹄,卢若铭发觉他们竟然懂得利用人畜废水沤制沼气,而且还会得将井水抽高聚集流水来用,尽管汲水装置是畜力的,但已经完全具备现代社会的自来水雏形,他看着有趣很想试着帮忙,然而那两个帮工时不时寓意不明的眼神却令他很是不舒服,到后来便有些恼火地带了两个小家伙往后院呆着去了。
从大家的闲聊卢若铭判断螽轭家在这里应是中上人家,有着一幢带天井和后院的木质房屋,还附带有用作粮仓柴房的杂物间,后院面积较大,可以晾晒不少东西,此刻院中便有一个一人多高的麦秸垛。天气很好,蓝天白云下两个小人儿不听劝止地沿着梯架爬上了垛顶,还冲他挥舞着小手,一来担忧孩子不小心会摔下来,二来也有些好奇贪玩,长这么大他还从未在真正的农家生活过,于是便也踩着木梯跟了上去,感觉右腿的伤已经基本复员只是力道还有些不够。
在垛顶坐下他四下一张望立刻便被周遭景色深深吸引,这个村落地处群山环抱之中,此时正值金秋层林尽染,周边的梯田同样是丰硕的金黄,一派秋收的繁忙景色。极尽目力地观察着忙碌往来的人们他发现原来这里的人在未行婚嫁之前彼此服饰并无区别,长发披拂夹梳着许多辫子,有点象美国西部片里的印第安人,而衣着则类似古装片里的那种对襟武士服,但象螽轭大嫂这样为妻为母以后头发便不再结辫子了,大多数人都只在脑后随意绑成一束,面目也好似绞过脸般没了先前旺盛的毛发,衣服则是那种身侧结扣腰间束带的裹襟长衣。看着看着他还发觉这里人的身形绝大部分都十分威猛高壮,虽然那些嫁人的男人要相对矮小一些,但哪怕是他17岁时176公分的身形在这里也是瘦小的,更别提现在了。低头瞅瞅自己的打扮,卢若铭嘴里发苦,他已经是一副人妻打扮了。
晚饭时分螽轭父母三人一起回来了,螽轭大嫂先是关照两个孩子吃喝,跟着又服侍三个大人晚饭,最后才进屋同卢若铭一同进食,饭后又忙着收拾打扫侍弄孩子睡觉。螽轭母亲则进屋同卢若铭闲聊手中一边还以针线缝缀着衣物,大嫂忙完进来便跪立在婆母身后替他做着简单的肩颈按摩。
天,这一天忙大忙小忙里忙外可真够受的,卢若铭看着他们暗暗咋舌,他若嫁了螽轭岂不是也得这样,若是生不出孩子恐怕还会被瞧不起,不行,他可不能就此呆在这儿,得想办法离开才行,不知那个甘棠国会不会男女比例协调些,就算要在这个世界长久生活安身立命他也不想承担女性的义务。那个他心理上实在是接受不来。
左思右想待得夜深人静卢若铭方才勉强睡着,但很快他又被外面的人喊马嘶给惊醒了过来,刚刚坐起大嫂便急急跑了进来,一边伸手往他脸上涂抹着什么一边急声道:“快跟我来,强盗进村了。”
卢若铭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鞋袜跟在他身后进了后院柴房,原来那里有个地窟可以做藏身之用,螽轭的母亲已经在里面了,地铺上的两个孩子犹自沉睡未醒。
“螽轭和大叔呢?”卢若铭猜想他们是在组织反抗。
“上外面去了,看看有没办法替大伙多留下些过冬的米粮。”
听螽轭母亲解释后卢若铭方才知道,这些盗贼并不随意杀人放火赶尽杀绝,但他们会抢走一大部分食粮牲畜金银细软外加有些姿色的所谓女人,“过些时候他们还会放一些活下来的人回家,若是怀上孩子家里人也不会嫌弃都当作自家孩子抚养。壮丁团主要的任务是阻止他们进村,若是阻止不了就尽力避免让他们抢走更多的东西,因此他们对待壮丁团是从不留情的。”
“嘘,娘,听,他们进屋了。”
听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