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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滚下坡,往不远处的土路爬去。
不管身上的衣服被刮破皮肉蹭出血,不管那座城是不是长堰都城,她都不要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那一刻,她是多么坚定多么勇敢地往前。
实在爬不动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下,扭到的脚踝已经肿起来。无奈的她惊喜地发现不远处有一支路人丢弃的木头拐杖,折断了一小截,她比划了一下,刚好适合她这身高。
她举起袖子擦拭额头的虚汗,突然记起自己脸上的妆容,赶紧使劲擦干净。自己失踪了,青王府里肯定派人出来找的,不能让他们认不出自己来。
怎么那么远呀?
都快晌午了,她才“走”到大路边。看着那依旧很远的城角,再无力往前,她瘫倒在地。
“谁来救救我?”
“黑脸大狗熊!你死哪里去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突然她眼前一亮,一辆马车正不疾不徐过来,看样子是要往城里去。
“大叔,救救我!”
那赶车的大叔把马车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犹豫着该不该帮眼前这个小乞丐。
“大叔,行行好,您帮帮我好不好?”
“姑娘你饿了?”他最后还是跳下车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拿出一个饼子递给她,想想又将水壶放到她跟前。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是的,她又饿又渴,但她更想回城。
她指指远处问他:“大叔,那里是什么地方?”
“呵呵,那是咱天朝都城长堰呀?”他呵呵一笑跳上马车,准备离去。
她一喜之下噗通一声跪下来:“大叔,求求你带我回长堰城。麻烦你送我回长堰的青王府,好不好?”
他狐疑地盯着她,大概是想一个小乞丐到青王府作甚吧?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再等她会支撑不住的。她艰难地起身,拄着拐杖靠近马车,抓住大叔的缰绳。
“那……好吧。”在她含泪的恳求的注视下,大叔终于答应了。
她刚想说声谢,突然喉咙里冒出一股腥味,一口黑血吐出便失去了知觉。
当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听到奕惜五王爷的声音在外边咆哮。
她放下心来:我回来了。
尽管这里不是青王府,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五王爷的府邸,但起码不用再害怕了。
“水。”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她被自己的声音和苏醒的痛觉弄得眉头皱起。
侍女萃儿见她醒来,开心地边喊着姑娘醒了边扶她起来,端起旁边的碗给她喂水。
一丝清凉流入心胸,她深吸一口气。
那边奕惜一听到里屋萃儿的欢叫,立马转身跑进屋里,看见靠在萃儿肩头的冷飞燕,垂下的发丝虽然杂乱,脸上的红肿还未消退,伤痕还在,但挡不住她眼睛里的光华。此时她的虚弱让眼神里罩了一层雾气,迷蒙,委婉。
这个可人儿,就算病痛着,也是病西施!
“萃儿,我来。”奕惜接过碗,她一抬眼便对上他清澈的眼神。
“王……”
“嘘!”奕惜竖起中指做了噤声的手势,“燕儿妹妹,先喝水。”
☆、045生死何异
她强忍住盈眶的热泪和无尽的悲愤委屈,一口口喝下奕惜递到嘴边的水。她知道他一定很想问她遇到什么事请变成这幅摸样,但她还不能说。刚才,那一直温文优雅的梅花鹿,在暴怒下变为她未曾见过的暴戾的虎豹,不知道他知道了她的经历,会如何待她,如何去做。尽管不是她的错,尽管她不想嫁给他,但也不愿意让他看见如此不堪的自己啊!
她抬起手扶扶自己昏沉沉的头。
“二哥三哥那边本王派人通报了。他们不在都城,你且先在本王府里养病。昨夜本王去找你,谁知你却不在府里,派人遍寻都城都没有你的影踪,你知道本王有多着急吗……燕儿,本王不知道你遇到什么,是谁敢这样对你,还将你抛在荒郊野岭……本王不会放过他的!哦,那个车夫救了燕儿是吧?本王原本还想扣下他,后来想他应该不会扯谎,便赏了他百两纹银放他走了。燕儿,你放心,奕惜不会让你白受了委屈……”
“五爷,我想沐浴……更衣……”
“回府时,燕儿已经沐浴过了……”他刚说了一半,见她又陷入昏睡。
当时收到城门守卫的密报,他二话不说上马便直追那辆运货的马车,在离青王府二十丈远截住了他们。他一出示腰牌,那车夫吓得一下子就跪倒地上,浑身如筛糠一般,指着车上的燕儿说:“那姑娘让我送她到青王府,爷,小的只是在城外见她可怜,便帮她回来而已,断无其他念想。”
“不用去青王府了,你调转马车随我来。”奕惜靠近一看,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心里一阵抽痛和怒火升腾,如若不是心中朝思暮想,换谁都难认出眼前这个人儿就是冷飞燕。
他脱下身上的枣红色厚披肩小心地盖在燕儿身上,让随从快马加鞭去请御医,然后一边走一边询问车夫所知的到燕儿的情况。他的脸绷得紧紧的,怒火万丈,几乎就要朝手下和车夫发泄了,还是使劲保持清醒按捺着不发作。
这个女孩是他看中的,他已打定主意在六弟大婚的时候恳请父皇和母妃为他赐婚,即使她的家世背景不足以做他的王妃,他也要娶她。他不想再让她名不正言不顺地呆在二哥的青王府,他要她堂堂正正地做他王府的女主。现在,不管是谁害她变成这般模样,他只要找到罪魁祸首,定将他碎尸万段方解自己心头怨恨。
从那一刻起,那个猫一般温文尔雅的五王子已变为嗜血含恨的猎豹。
依稀间,冷飞燕梦见一个叫做“莫”的穿着古怪服装的男子来到她跟前,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然后是太子陆星樊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想与她说话,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黑脸给扯开。黑脸看她的眼神好冰冷,好像还有嘲弄,她的心里突然很痛很酸,她想告诉他一切却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三王爷奕汉、五王爷奕惜来了,他们三人突然都诡异地注视着对方,一会儿后奕汉和奕惜不约而同抽出剑直指黑脸,满脸杀气地冲向前去。她急得大喊:不要……
一身冷汗里她清醒了那么一会儿,知道了自己是在做梦。一双温软的手拉起她的手腕,手指搭着手腕把脉,然后是一阵阵低语。嘴巴里突然被灌入苦涩的汤药,她皱起眉头使劲一偏头,但另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捏住她的颌骨,硬生生让她连喝了几口。迷迷糊糊的她接着又睡了。
旁边的人听着她睡梦中嘴里断断续续喊着一串串的人名,面面相觑。
奕汉叹了口气,吩咐素秋她们注意帮她换汗湿的衣衫,小心照顾着便走到外庭。
她总是睡睡醒醒,时冷时热,意识模糊,隔段时间总会有人灌她喝些苦得不得了的汤药或者稀粥水,期间好像还听到有人吵闹,但她就是没办法完全清醒起来,好像凡事不关己,自飘在云间。
梦里不知年月日,只当仍是美好时。
若是相忘全抛却,何来烦恼扰清思。
“燕儿姑娘醒了。”
睁开眼,素秋的脸就趴在跟前。
她刚要动,素秋就轻喊道:“别动,你身上扎着针呢。”
两根银针就晃悠悠竖在眼前,她便不再动。喉咙还是很干,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素秋见状便端来水,一勺勺喂她。她细细看床顶,是她平常睡的床。
“我怎么又回到青王府里了?”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和衣物的窸窣渐近,奕汉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他清瘦了些许,眼神也紧锁着一些她一时讲不清的情绪,总之感觉他和之前不太一样,她便猜想或是因为她的缘故。
“王爷……”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嘶哑。
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她微微偏过头,发现奕雄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前,尽管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一片凛冽深沉,一如往前遇到怒事的模样,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也很脆弱的样子。
奕汉读懂她的疑惑,轻声告诉我:“二哥受伤了,中了毒镖,不过现已无大碍。”
“我……”
“燕儿,你安心养病,你的事情我和二哥不会不管,一切等你安好起来,我保证还你个公道!”奕汉脸上是少见的决绝,听得她泪水如断线的珠子。
“他仅凭诊脉就能猜到我遇到什么吗?如果不是,那他温柔的话语间口气为何如此强硬?”她真恨不得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的冤屈悲愤倾述出来,可是那样的不堪,让她如何开得了口?如若不说,他们又如何帮她?如若说了,今后她如何自处如何面对他们?
必定是黑脸知晓她的消息,到奕惜府里把她抢回来了?
想起那时候奕惜愤愤不平指责他贪心,娶了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娘,还霸占着自己喜欢的人儿,一点也不顾念兄弟情义。奕雄是什么人,他不说则已一开口就把年幼他五岁的奕惜将死——他面无表情地说,燕儿是他从乱匪中救回的死人儿,如说谁想霸占,肯定不会是他,更何况她的命她的人是他的但她的心是自己的,将来爱谁跟谁是她的事情,轮不到别人指摘。
当时愣在一边无所适从的飞燕几乎就高喊王爷千岁了,黑脸知道她心里装着太子哥哥,替她漂亮地挡了,她省了拒绝的为难呢。
奕惜当时也顶嘴说,或许燕儿的命也是他哥哥奕汉救的,二爷独揽了功劳明显就居心不良。换做平时,奕惜哪敢顶撞二哥半句,一切皆因她吧。当时的小争斗后来不了了之,但她想奕惜心里不会作罢的。尽管有些感觉对不住他,但她真的不爱他,总不能因为他喜欢自己就嫁给他吧?
可是,万一皇帝下旨,她还不是要乖乖就范?
不对,她还有一个身份呢——利国原定的太子。妃人选之一。
☆、046情重难返
现在,好端端在奕惜府里的她,原本有机会培养感情的,却被二哥再次夺去了机会,偏偏自己的亲哥哥还为虎作伥,料想奕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