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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愿意听,喜欢听,哪有父母会对自己孩子的话感到厌烦。
看着天边出现了一丝曙光,君轻寒忽然感到一阵恐慌,天亮了,父母就要离开自己了。
“不,寒儿不要离开你们”,君轻寒抱紧怀中的枯骨。
君轻寒头一次感受到漫漫长夜是如此的容易消逝。
心中顿时泛起了浓重的孤独感,这天地,除了冥,还有亲人吗?
悲凉,袭扰于身,心若死灰!
天已大亮,君轻寒就抱着父母坐在那里,无声……
当三婶再度多来是,一声尖叫,捂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小寒,你这是怎么了?”
妇女脸上写满了焦急,这那还是昨天的君轻寒,刚硬的脸庞上两道血痕垂落,血的鲜红格外刺眼。
一头雪白长发,染上丝丝血迹,在风中拉扯、飞扬。
一夜,斑驳的头发,变成了雪白。
传说中的一夜白头!
当头发变成雪白的同时,不知不觉,体内一条经脉缓缓形成,不过君轻寒心情显然不在这上面。
三婶的一声惊呼,顿时将所有的邻居引了过来,看见君轻寒的情况,都是满脸的震惊。
一夜白头他们听说过,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却是没有见过,如今,看见君轻寒这般模样,不禁摇头哀叹。
这一把火,烧去了多少?
“小寒子,你这是怎么了”,三叔在一旁忐忑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心中有一点悲伤,过一阵子就好了”,君轻寒略带礼貌的回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三叔心中有些打结,什么样的一点悲伤,可以让一个少年一夜白头?
“小寒,该出殡了,若是错过了吉时,对两口子可不好”,三婶在一旁哀叹的说道。
“嗯……”
君轻寒点了点头,看着怀中的两具枯骨,忽然幸福的笑了笑,“爹、娘,下辈子我还做你们的儿子”。
说着,一口楠木棺材被抬进了院子。
抱着两人,站起身,君轻寒轻轻的将双亲的遗体放入棺材之中,忽然眼睛一瞟,看见了两人怀中的黑布。
缓缓的揪了出来……
村口,一中年男子斑驳长发,静静站立,正是离去多时的姬血峰。
身若魏岳,眉头微皱,一脸凝重,在空气中,他可以感受到一丝恨意,一丝孤独,还有一丝思念。
这气息,与那叫君轻寒的少年的气息一模一样。
身形一晃,顺在气息的所在地,迅速掠去,丝毫不掩饰心中的意思焦急与关心。
君轻寒疑惑的看着那一团黑布,为什么没有被烧毁?
缓缓的将之扯出,赫然是一件披风。
披风柔滑之极,漆黑如墨,在风中似隐似现,上面一个嚣张跋扈的“君”字,给人一种银翼,潇洒的感觉。
披风之中,还包裹着一面丝巾,娟秀的字迹,散发出淡淡的墨香。
君轻寒缓缓展开,眉头兀的皱了起来,心中恨意再次被挑起,寥寥数百字,对于君轻寒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打击:适逢天地异象,大陆将再起杀伐,奈何妾身心中有恨,不愿避世,只乞吾儿轻寒得一世安宁,勿卷入大陆战乱。
若遇善良之人,乞保吾儿一生安好,妾身永记大恩,如遇大难,可至百里帝国,寻飘雪楼楼主!
妾身拜谢!
君轻寒捏着手中的丝卷,不停的颤抖,为什么他看见了这个?
为什么他不是亲身的?
原来我只是一个弃子罢了。
“啊……”君轻寒疯狂的大叫。
他恨,恨他的亲生父母,这丝卷的主人,潜意识中,让认为自己的父母是因为这两样东西葬身火海。
一切,皆因这一卷写满自己身世的丝巾。
“爹、娘……”
君轻寒俯在两具枯骨身上,痛苦的哀吟,为什么你们不让它葬身火海,为什么你们为了保护它葬身火海,为什么……我的父母只有你们,只有你们啊!
君轻寒霍然起身,藏天之刃飞旋,刷刷的在划在丝巾之上,一片片碎布如同雪花下落。
“呵呵,好了,这个没了,我就是你们的儿子,没有其它的身世”,君轻寒笃定的说道。
循着气息而来的姬血峰刚好看见这一幕,君轻寒的表情没来由的让他一痛,然而飞扬的碎布却让他心中一震。
那字迹,那墨香,是何等的熟悉,是何等的亲切……
划碎丝卷,藏天之刃在对准那件突自在空中招展的披风,一划,披风蓦然隐匿,刀回之时,再次浮现。
君轻寒瞳孔一缩,枭龙神枪出,雪飘山河泪现,对着披风狂轰乱炸,可是,披风丝毫不显形,完全不起作用。
“好了!”
外面的姬血峰,拨开众人走了进来,伸手抓住了披风,“这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最后遗物,难道你还想毁去?”
姬血峰走进来时,身体明显一震,先前到没有注意君轻寒的满头白发,重重叹了一声,一夜白头,不知是福是祸?
君轻寒瞳孔急缩,看着姬血峰,咬牙切齿,“我父母给我的都在我心中,而这件披风则不是!”
“哼!”
姬血峰重重一哼,却是将披风收进了自己的戒指,放在君轻寒那里,迟早会毁。
“给我”。
君轻寒伸手对着姬血峰,双眼不带一丝善意,他一定要将披风回去,因为只要他毁了这件披风,他就是眼前这对枯骨的儿子。
虽然是自欺欺人,可是君轻寒愿意,他愿意欺骗自己一世。
“若你还想如今日此等后悔,我便给你”,姬血峰一拂袖袍,却没有拿出披风的意思。
君轻寒蓦地沉默了,他,讨厌悔恨。
雪樱死了,他悔他很;父母离去,他悔他恨。这种痛苦,锥心泣血,他不愿意再做感受。
手缓缓的垂下,君轻寒无神的转过身,抱起自己的父母,缓缓的走出院子,走向墓地。
背后一口空棺材,一行众人,默默的跟着,姬血峰则是神情复杂,唉声叹气。
君轻寒走的很慢很慢,短短数百丈的距离,让君轻寒走了一个多时辰,他怕,他怕失去父母。
走完这一段路,就真的天人永别了,所以君轻寒留恋!
墓地,终于还是到了,君轻寒看着骷髅一般的头,却仿佛看见了父母脸上的皱纹,看见了眼角的一丝微笑。
缓缓的,将尸体放入棺木。
盖子合上……
君轻寒附在棺木旁边,痴痴的看着,直到最后一眼。
坑成,棺落,泥土飞起……
君轻寒就跪在棺前一言不发。
一块平滑的石板,君轻寒手指在上面移动,丝丝鲜血流淌。
碑文上只有三串字迹:父君别尘,母柳青柔,子君轻寒。
三串字没有高低,并列而写,俨然,君轻寒将自己也葬了进去!
字迹很浅,可是却沾满了鲜血。
君轻寒的那一截指骨亦是错位碎裂。
……
众人尽皆离去,只有君轻寒跪在墓前,冥在身后静立,姬血峰在远处沉默的看着。
空气死寂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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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今我自封雪寒君
君轻寒在一旁低声呢喃:“爹、娘,寒儿以后会好好活着,为爹娘活着,为雪樱活着,也为寒儿自己活着”。
姬血峰从后面缓缓走过来。
跪下!
三拜九叩!
“你干什么?”君轻寒厉声呵斥。
“他是你君轻寒的恩人,自是我姬血峰的恩人”,姬血峰凝重的说道,眼神中带着尊崇。
“恩?恩人?我是父母的血肉,这是恩吗?是恩吗?”君轻寒对着姬血峰咆哮道。
父母的情,岂是一个恩字了得?
“这个世上,除了冥之外,君轻寒在无亲人,所以你,不能拜我的父母”,君轻寒咬牙切齿的说道。
努力的将自己与姬血峰的关系划分清楚,因为他知道,姬血峰定会知道自己的一些身世,或是与某些人有关系。
而君轻寒,不想再与任何人产生关系,因为他怕,他怕某些人就是他的亲身父母。
君轻寒也知道,姬血峰并不为自己而拜,堂堂一大紫旗巅峰,怎会轻易跪拜一位平常百姓?
“纵使你与我有恩,但你若是再拜,休怪我君轻寒无情!”君轻寒盯着面前身边的伟岸的身影森然的说道。
体内的来自姬血峰的灰旗经脉进入了暴。动,随时会被君轻寒崩裂。
姬血峰停了一下,重重的看了一眼君轻寒,“没有想到他的怨念会如此之大”。
沉默了一阵,方才有些感慨的说道:“你何必如此怨恨,这只不过是姬血峰的一份心意罢了!”
君轻寒嗤然一笑,“心意?哼!”
“你敢说这是你的心意,你敢说这只是你的全心全意?”君轻寒愤恨的望着中年男子。
姬血峰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不是他的全心全意,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再拜,也在替他的兄弟拜,替他的大哥拜。
虽然他不知道君轻寒与大哥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君轻寒与大哥一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不然君轻寒怎会驾驭藏天之刃,怎会天枪神诀?
君轻寒也同样知道,姬血峰不是一个人再拜,所以他不允许,他不允许那个人拜。
因为,那个人,他不配!
他若拜,是对君轻寒的侮辱,是对自己父母的侮辱。因为所认定的亲人,只有躺在眼前坟墓里面的人。
姬血峰站起身,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一个结,不知何时可以解开,他万万没想到君轻寒的性格是如此的刚硬,有着如此之大的恨意。
“记住,除了冥,我不会在与任何人有任何关系”,君轻寒一字一顿,眼睛血红,死死的盯着姬血峰。
身体一颤,姬血峰看着眼前这位散发出丝丝杀气的少年,无言的后退了一步。
转过身,君轻寒苦涩一笑,将头靠在碑文之上,默默地对着父母说话。
这一说,又是一天……
当太阳再次升起,君轻寒依旧靠在墓碑上,姬血峰依旧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