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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涣对秦遥夜其实没什么怨恨或者讨厌的，正如他所说，各为其主罢了，他的弟弟要和她作对，他当然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的敌对方。
继续把他捆在那里，派了两个暗部中人看着，丘涣打算等商容的情况稳定了再去处理秦遥夜。反正杀是不会杀的，谁让商容那个一往情深的样子，丘涣要对他动手的话商容怕是又要自刎一遍了。
灰鸢……李柏究竟是要干什么？他是为自己谋权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十五年前的时候又到底是谁继承了灰鸢的位子？为什么现在会落入李柏手里？这些事丘涣或许心中有所猜测，但总要烦心一阵子了。
而段大小姐考虑的可与之无关。
“你……”看着段云翮欲言又止的样子，赵迩晗的目光温柔如水，似是在鼓励她说出来。
商容被程大神医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了，只是一天中有大半时间都处在昏迷中、精神不好，但性命总算保住了。程景天现在的任务则是帮丘涣稳住真气，两人都得不出空来，段云翮才有的心思纠结。
“你弟在大梁？”她先试探了赵迩晗一下，看他究竟知道多少。
不知段云翮怎么问起这个，赵迩晗有些困惑的眨眨眼：“我没有接到他出京的消息，应该是在的。”
“你让他们退下去。”段云翮决定把李柏的事情告诉他，少不得要让旁人避一避。就算是暗卫也不全效忠于太子，某些直属于皇帝的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丘涣的身份。
赵迩晗见她神情严肃，便做个手势让暗卫都退了下去。
“怎么了？”
“你应该知道潼楼的吧。”
听到潼楼二字，赵迩晗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比起震惊或者警惕，倒像是那种突然发现自家丑事被整街人当做笑料时的尴尬。不过瞬间的不正常过去后，赵迩晗立刻严肃了表情，那冷厉的样子让段云翮有点心虚。
“小翎，你从哪里听来潼楼这个名字的？”
“咳，这个么。”段云翮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想做云淡风轻状把这件事掠过去：“你先说要是你遇上潼楼的人会怎么样，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赵迩晗不解看她，抿抿唇道：“你既知道潼楼，应该清楚他们是干什么的，我虽不是良善之辈，但也不可能放任这种恶徒在高阳横行，若是遇见的话送至官府是肯定的。”
段云翮反倒松了口气，赵迩晗话里的意思是不能容忍高阳有这种草芥人命的家伙在，不过这里是无属，既不归高阳管也没有官府，自然就前言不成立了。
“那要是为了我的话，能不能放过他们一码？反正现在也不在高阳，迩晗就当自己现在不是太子行吗？”她的话其实算得上挟情了，虽然段云翮不愿意让赵迩晗为难、但如果因此会对丘涣产生威胁的话，她还是选择了保全丘涣。毕竟一个只是心里为难，另一个可是牵扯到生命安全的。
岂料赵迩晗闻言很自然的点点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我就没有把自己看做太子的意思。还是说小翎觉得我一直在摆着太子的架子？”
“这自然没有。”段云翮连忙否认。“那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不能伤害风泽哦。其实风泽嘛，就是潼楼的楼主，现任白枭。然后我前两天刚知道，潼楼的一个巢主，叫什么灰鸢的，是李柏。我来无属是为了把白枭翎拿给丘涣……”
当段云翮领着赵迩晗来见丘涣的时候正好是她刚抓到点时间休息的当口。
——程景天玩的药浴那套也是很累人的，丘涣不是万不得已还真不想让他“看病”。
“于是呢？现在是要我说什么？”听着段云翮把她的事都告诉赵迩晗了，丘涣也没什么过激反应。她要是担心这个的话早在知道段云翮身份的时候就该把段云翮处理掉了，就算不处理也会好好“叮嘱”一番，没有明知危险还放一个炸弹在身边的道理。
“我原本是来核实的，不过看了风泽的样子想是也不用了。”说话的是赵迩晗。自己弟弟居然跑到潼楼去当灰鸢了，这件事让他吃惊不小，关于丘涣倒没有什么，心底反而觉得这个身份才是配得上她这样女性的。
“那就我来问个问题好了。”丘涣起了兴致：“李柏身边的死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挑选的？”
现任灰鸢从十五年前到至今一直没有变动过，这无疑是非常长的一段时间了。但是之前也说过，澜王李柏去年及冠，今年方才二十一而已，无论如何早慧，一个六岁的小鬼是不可能爬到那个位子上的。更何况这个小鬼还不是自幼被潼楼培养的。
高阳皇室的每个人都有一群豢养的死士、类似替身一般的人物。再联系到此，丘涣便猜想，或许是当年的灰鸢其实是李柏的一个替身、又或者是他在当上灰鸢之后投奔了高阳，结果被发现和李柏长相相似，这就牵扯到李柏、以及他身后的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盯上潼楼的了。
赵迩晗闭了闭眼：“自我记事起。”
很好，皇室早熟，那必是在十五年之前了。
“六年前高阳突然开始侵略周边各国，且每次都能凭借着相同、甚至是少于他人的兵力获胜。获胜的原因是什么，太子知道吗？”丘涣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有些渗人。
“因为对方的首领都被事先暗杀了。”赵迩晗回答时眼神平静的有些吓人。
“是啊，因为我的义父，上任白枭，早在十八年前就投靠了高阳王，高阳王正是依仗着潼楼的支持才能屡屡战胜的不是吗？”丘涣拿手抚着桌沿。“所以无属才成了潼楼的领地，这是义父和你父皇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可是现在看起来，怎么你的父皇好像不是很想继续合作下去的样子？还是说把自己的孩子派到潼楼里来只是想锻炼一下他的？”
段云翮在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心里大叫：我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真的不会回头就被干掉吗？！
32匝地烟尘
更新时间2013…12…31 20：26：52 字数：3751
“……你的义父应该就是这么和段将军牵上的线。”赵迩晗从回忆里翻出这么一段，解了丘涣和段云翮共同的疑问。
话说方才因为段云翮的惊恐之意太明显了，居然把正在剑拔弩张的两个人都给吸引了过去。两人为了安抚她不由又说了好些软话，然后赵迩晗便想起了这段古老的官司来。
原来在段世鸿将军驻守边关的几十年间，有过一次外族侵犯导致情势危急的情况出现，那时不知是丘涣义父听了消息特意前往还是偶然遇见，反正就是救了段将军一命，也保下了他手下几万将士的性命。赵迩晗推测段将军是欠了丘涣义父人情，才在之后为了报恩收了白枭翎替他保管。
“我的父皇为了白枭翎费了多大功夫，没想到居然轻易被你带给了风泽。”赵迩晗苦笑着揉揉段云翮的脑袋。
段云翮在心里撇嘴，想她要不是有特殊的能力，也是不知道白枭翎放在哪里的好不，怎么能叫轻易呢。
丘涣但笑不语。高阳王既然在暗中寻找白枭翎，又是必须避开潼楼耳目的，费的功夫恐怕不是段云翮能想象到的，说一句“轻易”并不过分。
“我可以问一件事吗？”段云翮小心翼翼的看着两人。
“当然。”赵迩晗和丘涣异口同声了一把。
“你们话里的意思是，当初丘涣义父以无属的暗中归属权为条件，投靠了迩晗父皇，高阳和潼楼联手才掠夺了这么多土地。然后在三年前，丘涣义父死去之后，迩晗父皇就一直在找白枭翎的下落，目的是为了真正掌控潼楼，把无属也纳入他的麾下？那李柏又是怎么回事？和风泽说死士有什么关系？”反正听都听了，要死总归死了，还不如问问清楚。段大小姐颇有些自我娱乐精神的想到。
丘涣又不知她在想什么，依言把高阳皇族死士一事简要解释了，又说道：“没料到高阳皇帝这么大的野心，当年就筹划着利用潼楼取得天下，再把潼楼也一网打尽了，这么小的孩子也拿来利用。不过你父亲倒是挺看重你，澜王被派了这种任务看来是和帝位无缘的。”什么没料到，纯是她懒，不肯想事情罢了。
赵迩晗苦笑。他父皇十几年前做这些何曾告诉过他，还不是他大了、有了自己势力之后一点点打探出来的，而且都是个零落而已，具体情况只能他自己猜测，李柏的事情更是丘涣泄露后才发觉的。他的弟弟虽然性子冷淡了点，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什么有野心的样子，他也就一直很放心，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亲人和自己贴心？警惕是有一点的却不多。如今看来，父皇或许是抱着让他们兄友弟恭的美好心愿，将来他登基、弟弟则暗中辅佐，可若是李柏真的全面掌控了潼楼的话，他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拥有足以颠覆朝政力量、又是身份尊贵的皇弟在自己身边？丘涣这话，看似是在感叹他有个好父亲，内里却尽是揶揄的味道。
撇开突增的压力不提，对于潼楼的情报能力赵迩晗这次算了有个基本了解了——简直是吓人！皇族替身这种事是不可能给别人知道的，而且说的更精确一点，并不是皇族、而是皇帝和皇子才有替身，公主什么都是没有这个待遇的（没办法，高阳女性没有继承权）。这种程度的机密都能让潼楼知道，而且看上去似乎是稀疏平常的很，赵迩晗突然开始回想自己某年某日在星夜暗自神伤之时周围有没有不寻常的响声了。
咳，其实他有点关己则乱了。潼楼的观察对象是整个皇室而不是皇权问题，对皇子的私生活没什么兴趣。
说到情报便提一句，如此看来也是巧合，他们三人分别掌握的信息居然就这么把当初高阳王、上任白枭以及段世鸿纠葛的完整框架给组装起来了：高阳王与上任白枭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高阳王打着一方面明里与白枭联盟夺取天下，暗里让他儿子李柏蚕食潼楼势力的打算，早早选了李柏的死士，打入潼楼内部，就是想着要李代桃僵。而白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