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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讲来,澜王之母倒也是个传奇女子了。撇开在梁丘的时候,因为她现于高阳国的封号是娴妃,所以就暂且这么称呼吧。
娴妃是异族人,出生在西域地方,她们一族是女性为尊的,她又是族长之女,在族内的地位可想而知。然而西域各族群争斗一向激烈,在某次冲突中,本族的一个叛徒趁着开战期间潜入了族长的屋子,将当时还是婴儿的娴妃偷了出来。原本那人想借此逼迫娴妃母亲投降,却没有料到娴妃母完全不为所动,失望之下便将她交给了对方首领。那次争斗最后以对方的逃离告终,娴妃就这么被掳去了其他族,娴妃母亲在此之后虽然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的女儿,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却说娴妃起先对自己的身世并不知情,除了族人看她的眼神总有些怪异,总体来说生活的还算平稳。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因为该族屡屡挑衅梁丘,在其边境烧杀掳掠强夺资源,当时的梁丘王忍无可忍,欲派军歼灭他们。族里的首领此时终于觉得害怕了,心知自己族人是肯定拼不过梁丘的,便提出要进攻一个美人给皇帝,以此弥补自己的错误。没错,这个所谓的“美人”就是指娴妃了,反正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嘛。
梁丘皇帝为人软弱,要不是那异族实在做的过分了,大臣吵着要开战,他也不会想到出兵。如今对方自己服软了自然再好不过,至于美人什么的,因为他和梁丘皇后的感情不错,所以倒不是特别在意。只是不收白不收,送都送上门了,没得再退回去的道理。
娴妃临行前夜,首领和她说了一堆大道理,要她为族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云云。她的侍女这么多年下来和娴妃的感情已经很深了,如今看她要为族人牺牲良多却还被蒙在鼓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第二天分别的时候就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娴妃听了这些话起了疑心,便想了各种办法调查,终于在到了高阳国、成了真正的“娴妃”之后弄清了自己的身世。只是那时她已经为两国皇帝都诞下了皇子,想回到自己原来的族群基本是天方夜谭了。
梁丘先皇有三儿二女,早夭的大皇子顾永宵是娴妃生,其余四子皆是嫡系,包括现任女帝、当时的大皇女顾永煌。而高阳皇帝如今已经接近耳顺之年,却只有堪堪两个孩子,除去生了太子的皇后以外,满满的三宫六院唯独娴妃一人有子,或许这位娴妃正是所谓“好生养”的也说不定。
虽说这些资料有大部分属于绝密,不过丘涣和明臻都接触过,两人交流起来自是没有问题的。
“澜王这人的种种举动总是透露着一股古怪,让人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明臻沉吟片刻,忽然又展颜一笑:“高阳皇帝在子嗣方面肯定对段世鸿嫉妒的很,人家大将军一生独有一妻,膝下却是四子一女、其乐融融,他就只能在太子和澜王里面挑了。”
丘涣没有回应,偏头凝神一听,问他:“——她走了?”
刚才段大小姐躲在外面,他们两个是故意把这些说给她听的。
明臻不知道丘涣的内力出问题了、真的是在问他段云翮到底走了没有,还以为她在向自己确认,便点点头。
她便轻出一口气,转而饶有兴致的问到:“你怎么想起来帮赵迩晗了?卖人情给他?”
自从赵迩晗来到霜林苑,段云翮一直在躲着他,他就没能成功和她独处过。但是以段云翮的性格,听了他们这番话之后,只要不是真的完全对他无感就一定会去和他对峙的,也算是给了赵迩晗一个机会。
至于丘涣会这么捧他的场,主要是她觉得赵迩晗来了之后段云翮就变得比之前沉默的多,明显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可不想让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便也在后头加了一把火。
明臻闻言一耸肩:“算是吧。”
“我看你们两个倒是蛮像的。”没有对他的回答发表任何意见,她看他一眼,笑的有些狭隘:“除了赵迩晗比你仙一点。”
“涣儿就是想说我俗气是吧。”他同样回给她一个笑容,而且格外灿烂:“我这个俗人么就适合乖乖的娶妻生子,在家抱着娇妻享受生活。至于赵迩晗那种人理应去修仙才对,当什么太子,太没有格调。等他继位之后说不定会把高阳国治理的人人不食人间烟火,倒也少了许多纷争。”心下却是惊疑不定,无心再与她交谈了。
25院中秘语
更新时间2013…12…29 23:15:19 字数:3627
自小在边疆长大的女孩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辉煌的宫殿,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十多年都会被困在这个牢笼一样的地方,只是满心的好奇与激动。
“太子,这是你奕翎妹妹,以后要和她好好相处啊。”一身华贵服饰的老妇人笑的慈祥,拉着女孩的双手不停摩挲,对着自己最喜爱的孙子嘱咐道。
“那是自然的,翎妹妹初来皇宫难免有诸多不习惯的地方,要是下人们没法解决的话,直接来找我或者母后都是可以的。”少年先是应对了老妇人,又转向女孩。脸上的笑容既喜悦、又不会显得过分亲近。
——虽说他年纪不大,但无论是礼仪举止、或是说话行事,都已经称得上是个仪表堂堂的淑人君子了。
刚刚还在四处打量的女孩,因为有人和自己说话而回了神,扭头便看见一个翩翩少年正冲着她微笑。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团粉、睛若秋波,女孩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顿时就看呆了。
“奕翎妹妹怎么了?”少年不知她的心思,关切的问。
老妇人也疑惑的看她一眼,旋即恍然大悟道:“翎儿这是怕生吧?不要紧,安心在这住着,从今天起皇宫就是你的家了。只是宫里孩子少,平日里太子有空闲的时候多来陪陪你妹妹,也好让她快些适应。”
“是。”少年恭敬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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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翮找到赵迩晗的时候,他正笑着逗弄小老虎白袍,然而她却由衷感觉到那温柔的眼神下藏着一股深深的落寞。
“……迩晗。”不能叫本名,不能叫太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般亲昵的称呼他了。段云翮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小翎,你怎么来了!”赵迩晗看到她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十分惊喜,一双美目中光华流动、风采逼人。
段云翮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快步走上前抱起白袍抚摸起来,借此避开了他的视线,也躲开了他的疑问。“你知道它的名字吗?”
赵迩晗点头道:“是白袍吧,昨天听你这么唤它。”
“是风泽带回来的给我解闷的,虽然我觉得老虎还是应该放归山林,不过风泽说它太瘦弱了,抢食抢不过兄弟姐妹,就算留在那里也活不了多久,才从紫竹林里抱了回来。”她絮絮叨叨地说起白袍的“身世”,语气里却没有一点喜悦或者兴奋。
听到丘涣的名字,赵迩晗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他昨天听了暗卫的报告才知道丘涣是个女子,之前一直误会着、甚至还为段云翮对丘涣的亲近不舒服了许久。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理,就算是骨肉相连血脉相通的人类,都有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对方的,更何况生存艰难的兽类。”赵迩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并没有什么愤世嫉俗的意思在里面。他出生在皇家,对人心险恶看的通透,早就不会为此大惊小怪了。段云翮却是不喜欢这种论调的,她奉行的是人性本善、世界美好,不然也不会如此热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一套。
但此时心中有一件事沉甸甸挂着的段大小姐,根本无暇顾及他都说了什么。
赵迩晗察觉到段云翮的神情十分恍惚,略一抿唇,做了个手势,让周围的暗卫都退了下去。高阳的太子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只身来到无属这个凶恶之地,明里暗里的保护者少说也有二十个,且个个身手非凡。
“我让他们都走远了,小翎,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叫我云翮吧。”段云翮先提了个要求,随后鼓起勇气、不再回避他的视线,甚至眼睛一眨不眨与之对视着,单刀直入的发问:“你的妻子、高阳的太子妃,是不是有孕了?”
赵迩晗先前便有所预感她为何而来,虽然不清楚她是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个消息的,当下听到却也没有很惊讶:“确实是。小翎很在意这件事?”
段云翮闻言也没心思追究他的不改口了,这个消息实在让她有些接受不了,即便是内心再清楚这事和自己其实没有关系,也不由得难受起来。
“……恭喜了。”无法抑制的痛楚涌上心头,张口欲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良久才吐出一句干涩的祝福。
“那是我的妻子,若是我的身边始终只有她一人、她又常年无子的话,外界的流言会逼死她的,我有照顾她的义务。”赵迩晗神色平静,并非在解释或者分辨,只是在单纯陈述一个事实。
在段云翮九岁的生日那天,太子大婚的喜悦感染了整个高阳。这对夫妇是国家的继承者,新郎玉树临风、新娘闭月羞花,每个在场之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然而有谁在意过他们自己的意愿呢?
赵迩晗的苦衷段云翮不是不知道。他除了代表自己,还是一个丈夫、一个儿子、一个国家未来的领导。如果说丘涣他们是自由的无属中最没有束缚的人,那赵迩晗就是刻板的高阳国中受规矩压迫最深的人。无论他心中如何想法,必须对自己的妻子好、甚至必须给她一个孩子却是他应尽的义务,不然她将无法在高阳皇室生存下去。而且段云翮是必定不会当他侧室的,那么他既有了正妻,他们之间便没有可能了,他的妻子怀不怀孕,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也清楚这一点,才会尽其所能的照顾自己的妻子、才会把和她的距离控制在了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