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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听罢却是坦然一笑:“原来是支下签呢。麻烦小师父了。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自己的姻缘,自己来掌握!”
还雁一震,这样的流云,坚强独立,那双眼中折射出的光芒让他不由得心折!罢了罢了,即便不能得她,这一生,再也没有别的女子能入得了眼了。今生今世为了她,甘心情愿!
流云牵了还雁的手走出了十里庙,口中还不住的安慰着还雁,生怕他信了签担心起她来而心里不快活。还雁却是停下了步伐,定定地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她。
“三哥哥……你怎么了……”话音未落便被轻轻扯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还雁从山崖遇险后就和以前不大一样了。以前深沉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总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就算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现在的他,眼神中似有似无总是透出淡淡的眷恋,七情六欲明显了很多,连那张清隽的脸庞的线条也似乎更加深刻明朗了起来。小时候对她不理不睬的还雁,她喜欢;后来对她处处关爱的还雁,她也喜欢;这样的还雁,她更喜欢。她不自觉把身体靠的更近,柔荑悄悄环上了他。
“云儿……不论你以后到了那里,和谁在一起,三哥哥都在你身边。”温热的男性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她的脸一下绯红了起来。“云儿”,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密的叫她,羞得她把脸埋得更深。几缕青丝摩挲着她的脸颊,痒痒腻腻,她却舍不得拂开,只因她留恋上了他的怀抱,这种与小时候兄妹间笑闹时迥然不同的拥抱。
“哟哟,小两口是不是听了里面小道士胡言乱语,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明目张胆的搂抱啊?”
两人之间的旖旎气氛一下子就被全数破坏完毕。转头一看,一个全身邋里邋遢的乞丐正坐在石阶下看好戏呢。那人衣服破破烂烂,脸上灰黑一片,只有那眼睛亮晶晶的。
风行!
还雁和流云同时在心里叫了起来,却不敢声张,只因他打扮如此必有隐情。那叫花子风行对他们眨眨眼,勾了勾手指。流云不自觉靠了过去,冷不防风行的脏手攫住了她的胳膊。
“好漂亮的小姑娘!里面的师父不会看相,我来帮你看看可好?”流云不知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只得龇牙咧嘴看着他的脏手在她手心拨弄。
“你这根姻缘线呢,好长好长,还有几个叉叉,以后必定是要有几个相公的……”
“你!……”流云刚要发作,突然意识到风行的手看似在无意识拨弄,其实是在飞快的写字。
图在匕内,有内奸,此处危险,速逃!
惊雷灌下,电光闪过。轰隆隆的声音盖过一切喧哗,冷风伴着乌云压顶而来。
流云一身冷汗,面上却是波澜不兴,抽出了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不经意道:“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如此还能看相?这些铜钱拿去吧,以后别出来丢人了。”说着拉了还雁就走,手中却紧紧攥着那匕首。
还雁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只听她压低声音急急道:“三哥哥,回客栈集合你的侍卫们,我们马上沿原路返回。”
这七月的天说变就变,还雁和流云刚回到客栈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那风势强劲,街上零零散散赶回家的人都被吹得东倒西歪。
等了两个时辰雨势丝毫不见减小。流云斜靠在还雁房中的窗边,看着外面的朦朦胧胧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的天权道:“公子、小姐,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如此大的雨势,外面黑的连路都看不见了,想必那城门今夜也是早早关了。”
还雁皱了眉,却也无法,只得说道:“如此,只能缓一缓了。”
谁知道这一缓就缓了两天。等雨过天青了已是第三天清晨。待一切准备妥当后众人就上了路,刚出了城门不到一里马车却是骤然一停。
流云一个不注意向前冲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撞上台几,被一双大手拉了回来。还雁轻轻皱了皱眉,向车外问道:“怎么回事?”
只听天权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嘶哑,似是见到了什么惊骇的东西:“公子……是……是风行公子的剑……”
“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流云却是动作更快的翻开了车帘。
远远的钉在送别亭亭柱上的,是一把染着血的宝剑,剑上挂着一件白衣,正是风行临行前穿的那一身素袍,上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鲜红的划痕。那薄衫在风中摇晃,似是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地上一片血渍,点点红斑狠狠攫住了流云,她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耳边传来路过村夫低低的议论:“今早才有的,我凌晨去砍柴时还没见这么多血腥呢。听说一个男人被十几个人围攻,到后来就跟个血人似的,喊着什么已经藏起来了,别想找到什么的……”
“你怎么讲得跟好像亲眼见了似的。”
“就差亲眼见了!隔壁的阿三看到的,吓得躲在了林子里一屁股坐地上半天没起来……”
流云见到了这幅情景,心脏都好像要停止了跳动,头脑发热便要冲下车去,却被还雁拦腰抱了回去。
“不行,你不能去!”还雁声音发哽,显然也是情绪激动。
“那是风行的剑!他从不离身,就算是那天他化装成乞丐他还是用破布把它包得好好的带在身边。他那么宝贝他的剑,现下却是这番光景,必是遇到凶险……我要下去找他!”
“他必是被带到隐秘的地方,你现在下去有什么用!风行不会因此而脱离危险,反而会暴露了我们的行踪!”还雁把她的肩头扳过,看着她的眼睛痛心说道。
“他生死未卜,我怎么可能放得下他自己走!”眼泪夺眶而出,她拼命挥手想挣开还雁。
还雁不得不抓紧她,可又不能使力伤了她。现下流云情绪波动太大,一来会招人注目,二来气息不稳时容易发病,还雁当下急的什么也顾不上,轻轻托了她的螓首便吻了上去。
那唇温凉柔软,带着还雁身上熟悉的气息漫过,从她的唇鼻之间渗透到四肢百骸,犹如一股山涧清泉,柔柔湮灭了她心头的惶恐恼怒,而那水气不散,静静笼着她缠缠绵绵,回舞盘旋。流云在那一吻中失了神,动了心,好像一瞬就如万年般绵长,尽数沦陷在那一片的温柔缄倦中。
还雁松开怔怔的流云,唇齿间依然是她的杜若馨香,那柔软触感仍在,而两瓣欲滴的嫣红和梨花带雨的娇颜更惹得他心跳如鼓,清隽的脸上不由得染上丝丝红晕。
心知做了冒犯了她的事,他不由得暗自恼怒,自责在这种时候居然对她有了旖念……他不由得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中,脸色由红转白,静在一旁不发一言。
“三哥哥……”流云已然清醒了过来,挪到他的跟前,用自己的双手轻轻了包住了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把他的手指扳开放平,“不要气自己。我没有生气。我刚刚太冲动了。对不起。”
“傻丫头……”还雁心疼,却找不出别的话,只是叹了气抚去她脸上的淡淡泪痕。
流云轻轻靠进了他的怀里,似要在那里找到能让心灵满足安静的地方。
“风行被抓,于我们来说更加危险。敌人摆明了是要用他来做饵吊出我们,莽撞行事岂不是白费了他化装乞丐的一片苦心?他忍辱负重受尽折磨想要引开敌人注意力让我们安然离开,我们就更加不能负他。我们现在马上回南宫府,把地图交还世伯,再想对策营救风行!”
他停了停,又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都明白,只是控制不住罢了。我又何尝不是呢,风行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同伴啊。只是在这个时候我们才是要更加步步为营,顾全大局。”
“嗯。我懂了。”流云只是把头埋得更深。
还雁见状把她拥的更紧,抬了头对车外吩咐道:“启程,尽快离开曜州。”
生死别之一
生死别之一
桃花林中桃花朵朵盛开,清风拂过,花瓣纷飞,清香悠然,实乃人间仙境。银铃般的轻笑声穿透桃林,如薄雾一样弥漫了风行的心房。
雾气散开,一长发飘逸女子背对着他婷婷而立。他正想上前询问,那女子却是袅娜转过了头,柳眉星眼,光润玉颜,眼中神色顾盼流转,当真是人比花娇,直把风行给看得痴了。
那女子款款走来,一挥手,那桃花林陡然移形换影,眼前的粉红一片蓦的变成了翠绿。她伸出了柔荑,娇媚地搭上了身旁垂下的柳枝,轻轻一折便把那绿丝绦握在手心。媚眼如丝,含情脉脉,走到风行跟前含笑着把柳条扔到了他的怀里……
“嘶……好痛……”这是谁的声音?还有那柳条怎么和鞭子似的打到身上跟用抽的一样?风行眼前突然模糊了起来,索性他闭了眼晃了晃头,待到再张开时……
“啊!!!你!你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如蚊,却没有眼前的情景来的骇人。这时他才看清楚了,那长发美女原来是个彪形大汉,那迎面朝他甩过来的正是一条一指粗的皮鞭,接着“啪”的一声胸口又多了条触目惊心的红痕。
那大汉抽了足足二十几下才停手,风行被铐在了身后的墙上,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胸口痛得脸色雪白,却仍是紧咬着嘴唇不出一声。
“真是……倒霉倒到姥姥家了……原来以为美女折柳相赠以示爱慕,最后却来了个肌肉男……嘶……痛死我了……怎么会做这种白日梦,定是前几天被流云和还雁那样子给刺激了的……”风行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嘀咕咕从醒来后就没停过。
待到有了喘息的时间,脑子慢慢清醒,他才想起了受伤被掳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原来是想既然被人跟踪,就算化了装不容易识得,时间一长也必定会穿帮,干脆就来一招险棋,回复了身份大摇大摆走出那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