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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郡主也不追问,只是拉了梅婉儿说起从前的事情,顾玉桐便也拉了文竹说话。
“那时候本来想着聚一聚,到现在生生拖了一年,还好梅姐姐出面下了帖子……”说起从前,顾玉桐也是万般感慨,见文竹欲言又止,便猜出几分,“妹妹可是想问你二姐?”
文竹叹了口气,“是二伯母曾嘱咐,若是姐姐不方便就算了!”毕竟是让人没脸的事情,顾玉桐不想提,文竹更是不想提。
顾玉桐听了却大方的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妹妹听了别急就是!”脸上带着一丝愧疚,让文竹一愣,可是文淑出了什么事情?想着刚刚梅婉儿和王辛儿暗中的争斗,便也了然。
不管出了什么事情,都是文淑咎由自取,是她设计嫁给世子做妾,如今又能怪谁?便狠狠心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二姐自己要的,又能怪谁?”
那顾玉桐听了一愣,知道文竹误会了,忙解释,“你二姐没怎么样,只是……只是世子爷不喜,所以嫁过来便一直住在后花园的偏院里,虽然不缺吃食,世子爷却从来没有过去探望……”这是被软禁了,不得世子喜欢,又不能出门,就算做了侧妃,又还有什么乐趣?
文竹叹了口气,“回头我让二伯母送些佛经过去。”这是劝她向佛,可是她才十七岁,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从此伴着青灯古佛,她愿意么?
想起庄家三个姐妹,文慧远嫁,文淑进了王府,再不能出门半步,自己在段家虽是举步为艰,却比她们要好太多,她不能要求太多了。
转眼又看到顾玉桐的担心,忙道,“姐姐放心,这是二姐自己要的日子,我也不会多话的!”说着文竹叹了口气。
顾玉桐摇了摇头,“我才不担心,这事儿早晚要传出去的,谁传还不是一样!”
话题太过沉重,二人一时都闷了下来,顾玉桐是个会说话的,见气氛不好,便又说起小郡主来,“……驸马是庚子年的状元,姓洪,名景钧。如今为大理寺少卿……”
庚子年,便是宣德二十二年,文竹心中一动,她想起一个人来,不由脱口问道,“他与景王世子有什么纠葛?”
顾玉桐一愣,“你怎么知道他与景王世子不睦?”随即又自答道,“看样子段大人对你不错,什么都跟你说?”
文竹一愣,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是无意中听到别人说的,他并没跟我说过什么!”
顾玉桐失笑,“怕什么?世子爷也常跟我说一些朝中之事,咱们又不是那无知妇人!”
有些事情是不能乱说的,会惹出事端,顾玉桐便以为文竹是小心过头,也不在意,却说起那驸马爷来,“据说进宫面圣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冲撞了景王世子。虽当时被圣上压了下来,但事后景王世子却不依不饶,听说游街的那日,还差点儿被撞下马来……”
原来是这样,那一日自己跟文慧在马车里瞧了个清楚。如今找了这样一个岳家,以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吧?想起那浓眉大眼的状元郎,文竹有几分好感,“似乎是不错的人,只盼着以后能对郡主好也就是了!”
本朝规矩,驸马的职位不能过高,至于封阁拜相,更是不能,因而凡中了一甲之人,没几个愿意的。这洪景钧想来也是走投无路了,虽然是个落魄的世子,但被盯上了,也是无时不担心自己的性命。与一展宏图相比,性命却是更加重要一些。
顾玉桐叹了口气,以为是段明熙说给文竹听的,便不疑有他,“世子爷和段大人都是见过此人的,虽说有些好面子,为人却是极好的!有岳家在,那景王世子也不敢擅动!”
那边小郡主也说起来,“那景王世子欺人太盛,要知道,当年在我们王府,就是他跟王辛儿联手陷害了齐姐姐……”
文竹不由大惊,看着顾玉桐并无异色的脸,显然是早就知道了。
那边梅婉儿恨恨的道,“真的是他!”
顾玉桐拉了文竹凑过来,“没错,以前只是怀疑,上回他跟世子爷喝酒喝醉了,说什么便宜了太子,再后来,我便将那回掉下的玉佩拿给世子爷,只说是他喝多了掉下的,谁知他只看了一眼便道,‘怎么会在这里?’”
文竹不由有着急,她不担心那个景王世子,他再有胆色,如今这时候,也不敢打齐子琼的主意了。她担心的是梅婉儿,身边有王辛儿这样一个人,怎么能睡得稳?
“梅姐姐,那你怎么办?”一着急,便将以往的称呼叫了出来,文竹愣,连忙掩了嘴,脸上一红。
梅婉儿却拍了拍她的手,“无妨,知道你关心我,我自有主张。”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沙漏,算起来也有一刻钟了。
有小侍女急步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不好了,娘娘快过去看看吧!”
这是怎么了?王府的侍女都是谦卑有礼,不管什么要紧的事情,宫中的姑姑们都教导要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这个小侍女连声音里都带着害怕,可见此事非同小可。
众人看向梅婉儿,梅婉儿却是微微一笑,那炯炯有神的眼睛亮了亮,不慌不忙的冲着几人道,“咱们去看场好戏!”
几人走到丽景阁前,就听到屋中有侍女们着急的喊声,和王辛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文竹不明所以的与顾玉桐对视了一眼,显然顾玉桐也带了惊奇。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殿内走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她不紧不慢的冲着小郡主行了一礼,这才对着梅婉儿道,“婉儿,去请个大夫人吧,看来是保不住了!”
“齐姐姐!”小郡主一步窜了出去,重逢的喜悦将殿内的哭喊声冲散。
文竹惊讶的看着齐子琼,依然是如玉般莹润的脸,如一朵玉兰花,经历过风雨依然屹立不倒,反而开得更为娇艳。
第二百一十二章 秘辛
坐在丽景阁的花厅里,文竹只觉得遍体生寒。
偏殿里传来王辛儿一阵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阮瑶珠愣愣的坐在那里,神色戚戚,魂不守舍,全然没有刚刚的得意与张扬。
半晌过后,那哭喊声渐渐小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御医从偏殿里走出来,“娘娘,胎位本来就不算稳当,这一跤摔下来,自然保不住,请娘娘节哀!老朽已经给贵人扎了针,过一会就能睡着了,如今再开个方子,吃上十日,可保周全。”
自有侍女带了老御医去别处写方子,几人便都站了起来。
齐子琼与梅婉儿交换了一个眼色,齐子琼冷冷的对一旁发愣的阮瑶珠道,“妹妹在这儿等着吧,想来她也不想见你!”
不待阮瑶珠回过神来,便与梅婉儿一同进了偏殿。
小郡主见了也要跟过去,却被顾玉桐一把拉住,“未出嫁的女儿家,不能见这个!”又转过来对文竹道,“咱们陪着郡主,就别进去了,娘娘刚受了惊讶,又失了孩子,这会子正是伤心的时候。”
文竹感激的看了顾玉桐一眼,她是怕自己被吓到。
刚进来的时候,听着王辛儿的哭声,她的确是被吓到了,过了好一会才好些。没有想到,梅婉儿和齐子琼竟然联手了,想到四殿下和太子之间不可能解开的结,不由心下叹息,除掉了共同的敌人,那么下一步怎么办?
再看阮瑶珠那呆呆的模样,这是被吓傻了吧?文竹完全猜得到,梅婉儿借故离开,齐子琼装病,另外两个人一个高傲,一个得意,定然会有摩擦,那么梅婉儿是不是算准了王辛儿有了身孕?但听刚刚的对话,似乎梅婉儿并不知道此事。
文竹不敢往下想,她只知道,刚刚那个得意与张扬的阮瑶珠已经如昙花般凋落了;而王辛儿这一年养成的跋扈性子恐怕也是梅婉儿有意为之。
可是,梅婉儿也没有错,若不是王辛儿自己与阮瑶珠起冲突,又怎么会这样,若是她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忍让一回也不会是这个下场。但若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她可会这样的跋扈?
皇家的争斗果然惨烈,这还只是内院的争斗,朝堂之上,更是不可想象。
看着文竹有些发白的脸色,顾玉桐让侍女带着一脸倦意的小郡主去别处歇息,过来坐在了文竹的身边,“没事的,大夫说了,本来就是胎位不稳!”
这话应该是安慰阮瑶珠的,怎么安慰起自己来了,文竹抬起头,对上顾玉桐已经变得圆润的脸颊上那闪亮的眸子,不由失笑,“我没事。”
一块硬硬的物事蹭了一下自己的腰,文竹低头看去,那是一只上好的羊脂玉佩,透出莹润的光泽,玉上雕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歪着头,好似在回首一般。
文竹不由惊讶,“这玉佩?”
拿起腰间坠着的玉佩,顾玉桐脸色一红,“这是世子送的,说是他**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曾经流落于民间,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自成了亲就给了我,让我天天都挂着!”
世子的母亲?安王妃?怎么可能,文竹脸上露了诧异之色,顾玉桐见了忙凑过来在文竹耳边嘀咕了两句。
文竹心下不由一热,原来自己竟误会了他这么久。
因着王辛儿小产,阮瑶珠吓的整个人都呆掉了,而文竹等人自然不好再呆下去,连午饭都没用就告辞了。
“真是对不住,连顿饭都没吃上!”梅婉儿很客气,但脸上却露出掩不住的喜色,在自己人面前,她不再掩饰。忍了半年多,终于把王辛儿扳倒了,吃了这次的亏,王辛儿元气大伤,几年之内都没有力气与她相斗。
齐子琼没有离开,而是与阮瑶珠一起留下了,祸虽是阮瑶珠闯下的,但她作为太子妃,有管教不当之责,宁愿自损也不能让阮瑶珠再这样张扬下去,她不过就是表面孱弱些罢了,内心却十分强大。
文竹这样想着,叹了口气,与众人告别之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行出一不过几步,就见几匹快马奔驰而来,擦着马车往王府而去。董妈妈坐在车夫的旁边,见了不由道,“是二爷!”
文竹连忙撩起帘子来看,果然是段明熙,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