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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帝王啊,圣上。帝王可以爱任何人,但不能过份。你为了流川不接近其他人。后宫诸女已恨至极处,其实这也怪不得众妃,她们又何尝不是可怜人。你为流川无法拥有孩子,皇嗣无人承继,朝中众臣岂有不急的。他们都没有错。事实上错的是你和流川。圣上你明知你是皇帝,你不能寻平常人的情意欢爱,为什么还要留住流川。流川明知你是皇帝,却仍要执着于专一之情,一切亦是他自求的。所以他无怨,即不怨天地,亦不怨众妃和诸臣。他是求仁得仁,他得到了他所求的,所以不在乎任何后果,可是圣上。你是否不在乎呢?”
仙道是当局者迷,听得彩子细细分析,心痛如绞,惨然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没有好结果,从一开始你就明白,是不是?”
彩子轻轻点头:“是的,圣上,天子岂能有私情,天子若有太强的私情,最终将不容于天地。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可是我感动。感动于圣上的情义,感动于流川的执着。即是至人,何所畏惧。我知道,无论你和他,都只求相知相许,只要有瞬间欢喜,亦已胜朝朝暮暮悠悠岁月中的孤寂了。你们即可以不惧后果一意如此,我又如何不助你们。其实圣上你自问自心,难道你不知道你与流川不可能有永远,也不存在永远吗?可你不还是一直不肯承认,一直执着至于此吗?”
仙道凄然一叹,当日确是隐隐知道难以长久,但一颗心执着追求不肯细想后果。 如今亲眼见流川奄奄一息的样子,那一刻心中的震动恐惧至今记忆犹新,哪里还能忍受再一次的伤害,再一次的苦痛,哪里还能想象如果失去了流川自己会如何?哪里还能想象,流川有朝一日必将面对的灾难。
他神色惨然,转身走回流川的房间,见床上流川睡容安宁,只是坐在床边,痴痴得看着,看到后来,心中无由揪痛,落下泪来。
十七
流川睡得正沉,忽觉脸上一凉,自梦中醒来。原本最不喜睡觉时被人吵扰,此刻凝眸见仙道满目痛苦不舍,知自己是被他的眼泪惊醒,心中一片温柔,并无半点气恼。抬手轻轻拭在他的眼角:“好好的,干什么,真是个白痴,我不是已好了吗?”
仙道握着他的手,良久方道:“你听我说,我让樱木护送你出宫调养。我给他密旨,你们可以遍行天下,所有地方官都在奉旨时接待你们。让他陪你到普天下的灵山胜景去走一走好吗?”他心中有千千万万的不舍,但流川长留在自己身旁,终有一日要受杀身之祸。只能让他远远离去,而且不能让旁人知道他的行踪,亦只有樱木才可以让仙道放心,知他会全力保护流川。
流川安静地看着他,微微一笑:“白痴,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要到外头去做什么?我有樱木陪着,你找谁去陪你?”
仙道只是笑:“你才傻呢,我是皇帝,有后宫佳丽三千,还愁没人陪吗?你不是老说我关着你吗?外头的世界又大又好,各地美景无边,我看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忘个干净了。”
流川亦不恼他,只是静静望着他,目中竟闪过深深的怜惜和深刻的感情:“白痴,你上次不是说过要让樱木当将军的吗,怎么,现在想失言了。他一个人陪着我有什么意思?你虽然是皇帝,实在是天底下最没有样子的皇帝,天下虽大,你有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我罢了。我最心爱的人,最好的朋友都在这里,你要我到哪里去。外面的天地再好再大,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仙道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伸手将他抱入怀中。
双方都已隐隐感觉到命运的无常,可是谁也无法回头,谁也不会回头。
他们都是寂寞 人,寂寞人怎能不陪伴寂寞人,他们都是多情人,多情人怎能不深爱多情人。
(我哭,我写的这是仙道和流川吗?什么个性色彩都没了,我真的是写不来这一类的宫廷题材,只能越写越落到套子里去)
仙道虽然再也没有坚持要流川远离,但终不敢再让流川留在宫中了。毕竟宫中还是弥生和太皇太后伸手可及的势力范围,只要他一个照顾不到,流川出了事,他纵毁了这个陵南国也难以挽回。
他平生第一次因私废公,封了流川的官爵。不过因知流川心意,亦知众臣抵抗心理,并不封他理政之官,只授了一个爵位,并没有实权过问政务,亦不必上朝。
朝中众臣上次被皇帝那一番发作吓住了,再说流川封的亦是闲爵,所以也不强烈反对了。但沉默的抗议仍然存在,仙道只是不理。
仙道亲自令人为流川建府,府中遍植枫树,一如当日的冷枫谷。
流川搬出皇宫后,仙道亲自指定了一批人侍候他。又下严令,流川身上若有任何不妥或灾难,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这些人都要准备着诛族。众人亦知以前冷枫院众人的下场,无人胆敢违令。如此仙道才能放心,知道弥生陷害流川的故技不能重施。
又担心其他安全,令樱木带了一批最好的禁卫,也是仙道本人的心腹卫士专职负责流川的安全,仙道这才能稍稍放心。
自此流川离开了皇宫,住在皇城自家府中,行动自由了许多,有时也能在樱木的陪伴之下遍游皇城,倒是比在皇宫里愉快不少。
彩晴二女无法再见到流川,但常知他消息,亦为他高兴。而且二女在自己宫中深居简出,又不能再进出冷枫院,其他诸妃对她们的愤恨渐消,亦知湘北国势日强,不好再为难她们,也就断了念头。
仙道每日在朝中认真处理政务,这都是为了流川,为了让天下人不再认为流川是国家的罪人,他才真正全心全意担起以前最不愿担的帝皇担子。而且也是为了确立他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以保无人敢犯流川,才更要勤政。
国政繁难,他每日天未明即起身,看些奏折,腹中略有打算,再去上朝理事,下朝后,又要批阅奏折。他难得得勤力起来,倒也辛苦至极,并无什么闲瑕时间。往往一直忙到黄昏,才将奏折看完,然后再急急更衣离宫,去探流川。见了流川每每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点时间,不忍安睡,不是倚窗闲话,便是与他共立园中,赏星观月,有时闲情上来,也不理夜寒风凉,拉着流川一起出去,游河赏月逛街观灯。便是最平常的事亦觉欢喜无限。
然后依依分手,回宫后草草小睡,又是另一天的朝政要理。有时太贪欢乐,不能及时离开流川,勿勿赶回宫中时,完全没空休息,就要直接去上朝了。
这样一来,朝政被他处理得头头是道,众臣也无话说,只是对于皇帝无子有时少有一点非议。反而是一直反对他和流川的太皇太后头疼了。如今皇帝如此勤政,实在也轮不到她一个老妇再来干政了。皇帝理政无失,本身又非年幼不能亲政,怎么样她也没有理由再坐在帘后了。
不得以退往深宫,渐觉手中权利流失,年迈人内心失落,有半年后,终一病而亡。
失去了太皇太后这个在身份上可以压制皇帝的靠山,弥生再不敢妄为,平日里规行矩步,并无半点造次之处,生恐让皇帝拿住把柄。
仙道得彩子与流川之劝,心中亦知弥生等众妃之苦,只要她们不为难流川,他也不会再与这些人过不去,所以只是与弥生等女子相安无事。平日只是有时与彩子说说笑笑,对彩晴二妃时有赏赐,当然每逢庆典之时,帝后之间该演的戏一样要演,照样帝后恩爱,国家安定。
十八
寒冬的京城,夜风呼啸,大雨飞扬行人绝迹,人人在温暖的被子里以避严寒。流川的府中,所有的下人都耐不住寒冷,纷纷睡去。
流川却依然坐在桌前,静看窗外,月光下的一片莹白。
桌上的酒温了又温,依然滚烫如情人的心。
樱木坐在一旁直打呵欠:“这么晚了,他不会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瞅定流川,好困啊,好想去睡觉。怎么这个平时最嗜睡的狐狸倒是如此精神。
流川听而不闻,他知道,仙道一定会来。
不论朝政多么繁忙,不论天气多么恶劣,每天晚上,他总会来,风雨皆无阻,病热皆不顾。当日仙道将他从宫中送入这候府时就曾说过,即使天塌下来,每天处理完公务,也一定要来见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他才不会来。
流川思绪未止,外面敲门声已起,流川才要起身,樱木已然一跃而起:“狐狸给我坐着别动,外头冷,你吃不消,要是生了病,那个皇帝又要找我麻烦。”他快步冲出去,打开大门,看到门外披了一身雪花,正拼命往手上呵气的皇帝,他也没有半点敬意,更不行礼,口里只在埋怨:“今儿来得怎么这么晚,让人等得着急。”
仙道也不理他,笑嘻嘻进来,早往厅里去了。
樱木让其他伴驾侍卫进来,扬手说:“下人们早睡了,大家自己招呼自己好了。”
众人常来常往,知道皇帝和流川在一起时最不喜旁人在侧,所以也不担心侍候主子的事,也都各寻去处安顿了。
樱木早耐不住困倦,飞也似赶去睡觉了。
仙道进了厅,脱了锦裘,笑着便来握流川的手。才一握住,忽觉手上一阵温暖,猛然悟到自己冒风雪而来,身上冰凉,忙欲甩开,恐冷着了流川。
流川反手抓紧他的手,另一只手取了杯子,递给他。
仙道笑着连尽三杯热酒,如此风雪如此严寒,得此热酒,温这满腹情肠。
流川犹恐风凉,拉了他进内间暖阁去。
仙道随着他走,口里只在埋怨:“你知道我一定会来的,只在暖阁等便是,何苦到外厅。外头风凉,你又体弱,生起病来,又是麻烦。”
流川但笑无言,这人只会责人,不会责己的。光说他在厅里等的不当,倒不说自己每日冒风雪严寒,有时带着病还要离宫前来的事了。
仙道笑着说:“这几日朝里都忙,来得一日比一日晚,现在又是寒夜,晚上倒叫你白等了我,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好做。”
流川白他一眼:“你不愿再来了?”
仙道忙忙表白:“只要你还不厌我,便是砍了我脚,我拿手爬也是要爬来的。”
流川哼了一声,心中终觉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