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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
公孙瓒越听越不是滋味,终于忍不住暴喝着打断了关靖的话。
此番言论,分明有责怪公孙瓒地意思,就差没有直接说“都是你的错”这几个字了。公孙瓒向来不是个气量宽宏的人,加上他对胡人有着近乎本能的反感和厌恶,他并不认为自己不退还乌桓人财货有什么不对。
“胡人没几个好东西!”
这是公孙瓒的口头禅,据说最初他的口头禅是另一句:“胡人没一个好东西”,最终还是听从了关靖的劝谏,改得稍稍委婉了一点,打击面也窄了些许。
关靖面红耳赤地站在那里,公孙瓒的威势让这位长史颇为不安,但关靖的耿直倔强也是出了名的,他要尽到长史的责任,尽一切可能把公孙瓒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大人,乌桓人数以百万计,与他们结下血仇实为不智!幽州州府、辽东公孙度均虎视眈眈,还有黄巾军主力大举进入幽州意向不明,周围强敌环伺,若北平军折损太过严重,其他势力必群起而攻之,此战实不可再继续下去!
为了北平大地免遭战火荼毒,为使北平百姓免于颠沛流离,还请大人还乌桓人财货,休兵罢战!”
说罢,关靖泪流满面地跪了下来,以额触地咚咚有声,在场的众将无不为之色变。
关靖对此战的分析丝丝入微,为公孙瓒帐下的武将们推开了一扇他们从未重视的窗,即使他们未必完全认同关靖的观点,但对这位硬骨头别吏的忠心还是极为钦佩的。
可惜的是,公孙瓒见关靖竟提议“还乌桓人财货,休兵罢战”,在公孙瓒看来根本就是认输投降。这样一来,盛怒之下的公孙瓒压根听不进去关靖的忠言,关靖的苦谏自然也被他当作别有用心。
“混帐,居然妄加指责,危言耸听,乱我军心!来人,给我拖出去,砍了!”
如果不是众人苦劝,关靖的脑袋只怕立刻就要搬家了。
这位长史为人正直,加上此番遭遇横祸又是出于一片公心,北平诸将中倒有不少人硬着头皮帮他保命,其中就包括公孙越和严纲。
“今日权且寄下你项上人头,再敢胡言乱语乱我军心,定斩不饶!”公孙瓒扔下这句话后,拂袖而去。
这场议事自然也无疾而终,北平军与乌桓联军的对峙,依然继续着。
沧澜水师的船队抵达太子港时,已是三天之后。
太子港位于北平东南方百余里处,与战区相距不远。由于乌桓人摆出一副玉石俱焚的架势,不断分兵四处劫掠杀戮,强如公孙瓒也不敢轻易分兵,北平军都集中在重要的城池里,因此,北平百里之外的太子港,显得相对平静。
北平军实际上早已放弃了广阔的乡镇地域。
飞翼营出现时,太子港有一支不足百人的乌桓骑兵分队等候着,他们都是塔兰部落的勇士,特意留驻于此。见到船队悬挂着的凤牛旗时,塔兰部落的汉子们,纷纷欢呼了起来。
他们事先已经收到了风声,这支船队,带来的是塔兰部落的朋友,凤翔城的部队!
见到乾罗时,塔兰部落的勇士纷纷行礼致意,这位长老在部落中有极高的威信。乾罗直接唤了一名族人过来,吩咐了几句话,那名族人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做完这件事,乾罗才对赵云道:“他去通知我家大人了,顺便带一些战马过来代步。大家没有想到凤翔城的部队来得这么快,无法事先准备,子龙先稍息一会。”
“好。”
第592章战前密会
那名塔兰部落族人离开三个时辰之后,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那是大量战马才能弄出来的阵仗。近千名乌桓勇士呼啸而来,还带来了数百匹空乘的战马,塔兰部落接应的人到了。
为的,正是塔兰部落少族长,扎鲁!
乾罗笑着为扎鲁和赵云作介绍,当扎鲁得知面前的这位器宇轩昂的年青武将,就是洛阳城外浴血而战声名远播的赵云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两人虽素昧平生,扎鲁还是毫不见外地在子龙肩头重重拍了一下,长笑道:“哈哈,原来是常山赵子龙,难怪有这份气度,不愧是阿牛的结义兄弟!”
塞外男儿的豪迈之情,在扎鲁身上显露无遗。
赵云显然对扎鲁这样的性情中人也颇有好感,微笑着道:“常听四哥他们提及扎鲁少族长豪气干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子龙对扎鲁少族长也是心仪已久呢。”
几句话下来,初次见面的两个人便象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飞翼营的战士正在副将粱龙的指挥下,分队依次挑选着战马,对于骑兵而言,战马是最重要、最忠实的伙伴,一点都马虎不得。扎鲁等人带来的乌桓战马品级极高,甚至其中一些战马的神骏,比塔兰部落卖给凤翔的上品战马更为优胜,这让飞翼营的士兵个个极为兴奋。兴奋归兴奋,整支部队的队列丝毫未乱,那些轮到挑马的骑兵选好合意地战马后。默然牵着马走到另一端的空地上列队站定,等着其他士兵挑选结束。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喧哗,飞翼营的军纪之严。丝毫不逊色于陷阵营!
看到这样地情形,扎鲁眼眸中精光四溢,第一次见到飞翼营,这支五百余人的骑兵部队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支部队人数虽少,但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似曾相识。。。对了,是白马义从!与白马义从对阵时曾感受到类似的压力!”
想到白马义从,扎鲁的脸色不由得有些白。心跳随之加,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扎鲁对飞翼营的信心又足了几分。他与“光说不练”的老乾罗不同。扎鲁不仅是塔兰部落少族长,也是族中著名地勇士,部落近十年经历过的每一场战事。扎鲁都曾参与其中。
因此,他对一支部队战斗力是否强悍。有着近乎本能般的直觉,扎鲁已经下意识地认定:如果乌桓联军中只有一支部队有能力与白马义从正面对决,那么,非这支五百余人地飞翼营莫属!
乾罗对飞翼营的重视,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子龙,待选定战马之后我们就去各部落临时聚居地与大部队会合,今天晚上会有一个欢迎凤翔军地宴会。你们从青州远道而来,士卒多少有些疲惫。权且休整几天褪去疲劳之后再作计议。有了你的飞翼营助阵,我已经在憧憬将那公孙瓒活捉起来。拿马鞭痛打一顿地情形呢!”
赵云想了一下,点头道:“如此甚好,子龙也有此意,即使士兵们没有晕船,熟悉这些战马也需要一个过程。如果方便的话,宴会还是免了吧。”
由于金色鲤鱼的存在,沧澜水师的船队从青州跨海赶到幽州,一路上顺风顺水,根本没有受到任何风浪的袭击,骑兵们因乘船导致身体不适的情况根本未曾出现,赵云实际担心的还是飞翼营骑兵与乌桓战马的磨合过程。要想骑兵与战马在战场上配合默契,人马合一,彼此之间地了解以及情感上地融合,非常重要。
已经有接近半数的飞翼营士兵选定了战马,但接下来选马地度越来越慢,前面几批士兵已经将那些特别优秀的战马挑走,这导致后面的飞翼营骑兵几乎无马可选。
扎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带这些战马只是为了给你们代步,没想到现在你们就开始选马。这样吧,我让随行的族人将坐骑让出来,只要凤翔军看得上眼的,尽管牵走!“多谢。”
子龙也不跟扎鲁客气,短短一会工夫,他已明白与这样的粗豪汉子打交道就该直来直去。飞翼营来到幽州,即将面对平生未遇的强敌且敌众我寡,子龙实不敢有丝毫懈怠,从太子港到乌桓各部落聚居地的这段路程,正好让飞翼营士兵对战马进行一系列的测试(度、耐力、平衡性、协调性、反应度等),完成初步的融合。
追求完美的子龙,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一刻钟后,择马环节完毕,在扎鲁的带领下,千余骑绝尘而去。
乌桓各部落的临时驻地,就在北平城外二十里处的草地上,不远处便有几道溪流。毕竟是游牧民族,即使打仗的时候,扎营都必定会选择有水草的地方。
乌桓联军与北平军的对峙已不止一个月,北平军也没少打这个临时驻地的主意,数次趁着夜色偷袭未果。赵云视线所及,这个临时驻地已经建成了少许简单的防御工事,虽说在赵云看来乌桓人驻地的防御体系极不“专业”,但在游牧民族的驻地看到这副情形,已经殊为不易。
这是乌桓联军付出不少惨痛代价之后,才作出的改进。
塔兰部落的大人夫顿亲自出迎,但其他的乌桓部落大多反应平淡,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凤翔军是应塔兰部落的邀请而来,与其他乌桓部落并无直接关系。对乌桓人而言,各部落联军拿公孙瓒毫无办法,被迫向外界求援本就是一件有损颜面的事情,何况邀请的援军还是异人领地地部队!
尤其当他们看到天下第一城派来的部队只有寥寥五百余骑时。那份平淡迅转变为冷漠。即使夫顿大人,面上也有一抹尴尬之色挥之不去,凤翔的援军也忒少了点。
赵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出之前,凤翔就曾对这样地情形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子龙只是礼貌地与在场各部落大人一一见礼,凤翔军的数量少容易被轻视本是事实,要想明白飞翼营的价值,只有在战场上体现。
见场面有些冷清,夫顿大笑道:“天下黄巾围攻洛阳一役,在数十万黄巾军精锐的围攻之下,子龙将军率千骑数十次出城迎击。纵横捭阖如入无人之境,这才使得洛阳城能坚持等到援军纷至。
凤翔城能赢得洛阳之战的胜利,这位少年英雄子龙居功至伟。阿牛城主让子龙率飞翼营来援,击破北平军有望了!”
夫顿的这番话多少有些夸张,但乌桓各部落根本没有人亲历那场战争。无人有资格对此提出质疑,事实上民间对洛阳战役的描述大多都有些水分。许多版本比夫顿所言地更为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