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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廊出口连接一座大梯,三转两转来到一间空室,因为全为老桧构成,加上年代久远,古朴的气氛让人感觉分外安详宁静,要不是外头喧嚣的人声,这里绝对是个冥思静想的好所在。
一出梯口就一排门开着,门外有一座同样木构的大平台,虽弱输烟等已经坐定在左后方的贵宾席上,云向南及田文熏则坐在对面右后方的座位,表情显得局促不安,田开疆站上平台之后,才知道自己所处的高度正好这翻江楼的二楼,阁楼后边帆樯点点,波光粼粼,远处庙塔屋阁,散缀在棋盘似的石道与半黄的树阵之间,沁凉的秋风拂来,田开疆精神为之一振,好不心旷神怡,成都不辱它「小九江」的美名,果然是个人文荟萃佳景如画的文明都城,田开疆虽然还在为云岂弱刚刚那句话所深深苦恼,但美景在前,原本的焦虑感暂时冲淡不少。
后方这片江海,正是贯穿成都的名川「锦江」,它不似西子娇怜,却自有一股动人的气质。
而平台正前接临的,是座广场,广场上万头钻动、热闹非凡,田开疆往下望去,一片旗海飘扬,形色各异,却十分眼熟,竟然全是春东山派的旗子,心想这个归难在玩什么花样,怎么搞得像办春东大会似。
田开疆这时回头朝上一看,原来这建筑是三层楼的八角木阁,最上悬着有一块立匾,上面写着三个字:「翻江楼」,字的旁边跟「西文寺」一样,歪七扭曲着一排奇怪的符号。
田开疆走近到云岂弱身旁,欲言又止,云岂弱忽然抬起头,堆了一脸的笑容,娇声说:「怎么都是咱春东的人,你瞧!旗子上绣了颗鸭头的,不正是『东山鸭头三』?」
她笑了,莫非刚才只是错觉?田开疆回复平常澄澈明亮的笑容:「可不是,连橘子(太演刀派,该派制服为橘子黄)跟苹果(四春抄手门,该门制服为苹果红)都来了,春东菜市场,全员到齐!」
云岂弱听了咯咯地笑,云向南原本就绷得像扑克牌老K的一张脸,听见田开疆不伦不类的比喻,垮得跟沙皮狗没什么两样,坐在旁边的田文熏更是气急败坏,但碍于时地关系,不便发作,只好低狠着声音说:「你再口无遮拦,回去就再去『黑蚊岛』报到。」
自从发现那面石壁之后,「黑蚊岛」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可怕,但他与云岂弱婚期已近,可不要因为自己的贫嘴而坏了好事才好,田开疆吐吐舌头,耸了耸肩,俏皮地对云岂弱扮了个鬼脸,云岂弱回应他浅浅一笑,这笑令人迷惘却也令人心醉,曾几何时天真烂漫的云岂弱已经少了以前那股幼嫩稚气的模样,不知不觉中转变成了风姿绰约的女人,但她深邃水汪的明眸,隐藏着田开疆无法理解的神秘,眼前的云岂弱对田开疆而言,是如此陌生,但却比以往更具魅力。
飒爽的秋风飘抖着一袭素洁的白袍,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刚才洗净浆白好的衣服才会发出的干净气味,归难总是这副令人无法置信的洁癖模样见人,好像一张即将落入墨池的白纸,或孤立在尖石顶端仅只一瞬的危卵,不能存在于永恒却凄绝惨美。
台下所有看见到这位长得不可思议干净的归难站上平台中间,不等维持秩序,自动自发的逐渐安静下来,耳语传得很快,大家都知道站在台上的男人,正是成都的霸主归难。
「在下归难,欢迎春东众家兄弟莅临成都!」
春东有些人见过归难,有的不曾,郄都听过归难的大名,只是看见到这般干净的男人,仅管谈不上嫌恶,还是颇觉怪异,私下窃议纷纷。
「这次众位先进,不邀而来,不吝远路迢迢莅临我成都,想必为的正是与『天鹰盟』合盟之事。关于这点,我请……」归难朝后看了看云向南,说:「我请云大掌门来跟大家说明!」
没想到归难竟然点名自己说话,云向南困窘不已,合盟了吗?自己完全状况外,跟春西那笔烂帐怎么算?要跟虽弱输烟说的一样,尽释前嫌吗?不要说春西那边没有答应?春东各派不把他生吞活剥了才怪?这几年压着春西打,总算让春东出了口恶气,现在一夕之间却要讲和,这千丝万缕纠葛不清的两春之间长久以来的恩怨情仇,岂是他一人就能擅自作主!
云向南让归难一邀,满脸涨红,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如何反应,支支吾吾地吐不出一个字来。
能拒绝归难吗?这情势早非自己所能掌控,要生要死全在人家手上,根本就没有筹码可以说不。
但台下的春东乡亲,此刻绝非像往昔一样,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同志,相反的,是对他深具猜疑的豺狼虎豹。
对于这点,也怨不得人,他与田文熏本来就有亏在先,是他们为了抢功,而刻意隐瞒跟「天鹰盟」特使会面之事。
找「长生门」掌门一事原属于高度机密,为的就是要打头一拳,争第一功,能领先四春所有,不料与「天鹰盟」结盟这件原本计划要秘密行事的事,最后还是闹得全春东都知道啦。
不愿意大张旗鼓的原因,其一,是不希望与中土长期的盟友「大风会」,在一切尚未底定之前就先绝裂,不料云岂拾竟然为了向「天鹰盟」输诚,而毒杀「大风会」的特使「江阴三少」,所以这层设想,早就破局;其二,长期以来,自己一直希望能一统春东,但也不知道是自己人望不孚,或春东本就注该散沙一盘,除了那次「三江口大捷」,春东再也不曾合作无间过,甚至私底下还相互倾轧斗争,在这样条件下,跟离心离德的春东各派透露与强大却颇富争议的「天鹰盟」合盟之事,绝属不智,但相反地,如果他能谈成合盟的话,搞不好可以搭这顺风车,顺利登上他梦寐以求的春东霸主之位也说不定。
但是,尽管他机关算尽,消息还是走漏了,至于是谁走漏的?看归难皮笑肉不笑,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该说什么呢?宣布仇天恨是「皓月旗使」传人?这事不关痛痒,没有人会对这有兴趣,云向南顿了顿,心想既然你逼我讲,那我就打蛇随棍上,制造既成事实之后,将之前吃亏的,一口气全要回来。
想到这一层,原本纠结一起的眉根,一下子舒展开来,捻了捻胡子,踱着君子步,一派大侠风范地走到台子前缘中间。
春东群侠见到云向南,群起鼓噪,有人甚至激动的开骂起来,云向南不管有人谤他骂他,用着不凡的真气,清澈亮响地一个字一个字从丹田推了出来:「『天鹰盟』已经与『白霭门』合盟了!」
这话一出更是群情哗然。
田文熏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向行事稳重的云向南,竟然甘冒这么大的风险,把输烟特使没讲的事,擅自宣布出来,何况他提到的只「白霭门」单一门派而已,这置「赤城派」于何地?
田开疆听了更是震惊,这无异像拿刀的向拿枪的勒索,把自己陷入更加难堪的困境而已,看不出来有什么好处,果然原本缩成一团的虽弱输烟,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身体又像吹气球似的快速涨大起来。
而归难则冷冷笑着。
这时在人群最后,云向南瞥见到披箸鱼麟铁片风衣,头罩盖面大竹笠的怪客,两只放着怒火的眼睛从竹笠的小眼窗,远远地朝云向南欺来,云向南一阵冷颤,这眼神十分熟悉,会是……,云向南还想再看清楚一点,却再也找不到那怪客踪影。
正云向南惊魂未定之际,归难行礼如仪,谦冲地走到台子中央,问还在回想那人是谁的云向南说:「云大掌门,能否先让主戏上场,待会儿再请您讲话?」
能说不吗?云向南不安地挪了挪位置,让归难说话……。
正文 四十四、所畏
(起2W点2W中2W文2W网更新时间:2007…4…10 22:10:00 本章字数:9155)
从「翻江楼」的阁门,一个蝶步轻快的倩影走了出来,瞧她噘嘴蹙眉的模样,想必正为某事生气着,田开疆看见苏玄姬一个人才出门口,就收了脚步放慢速度下来,显然事先并不知情「翻江楼」外会有这么多人,瞧她看也不看归难一眼,哪里像是归难底下当差的,田开疆预感一定发生什么事,才让一脸冰雪聪明的苏玄姬气成这副模样。
果不其然,答案揭晓……
没有人敢相信,除非亲眼看见,眼前这一幕毋庸是残酷且败德,但除了心中隐隐地良心不安,大多数人还是拼了命地想往前挤,有些人虽然摇头太息大叹人心不古,终究混在人群之中同样地勇往直前欲探究竟。
对于眼前所见,没有人会担心自己有犯罪的疑虑,只有道德上极大模糊的争议,而道德?除了自己,又有谁能够估它值几多?
由六位「西文寺」弟子架着,及跟归难几乎同个模子印出来的归离押后,全身赤裸裸地一只又肥又白的大肉虫,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光是赤身裸体已经够残酷,更过分的,竟然在大肉虫两条肌肉稍嫌松弛的雪白大腿之间,加了一具恶劣灵巧的器械,不知道从哪里输出动力的,让器械中间那根表面布满颗粒、又粗又长的铁棍,猛力进出于肉虫两腿之间的器官,任何女子遭到如此恶毒对待,都会令人法指,何况受害的还是……「佛光庵」的法宝。
云岂弱满脸羞红,瞋道:「讨厌!怎么这般败德,把好好一位大师整成这副骇人的下流模样!」话没说完就把头一扭偎向田开疆,田开疆惜花怜玉,把手环抱住云岂弱,云岂弱躲进到田开疆怀里、那张红成苹果颜色的脸,偷偷往仇天恨这边瞧,仇天恨此时对眼前发生的,不做任何反应,只自顾抚着胸口,微鼓双颊缓缓吐出一口又一口长气出来,脸色泛红而汗水直冒的,显然正忙着调息疗伤中,根本无暇把目光往云岂弱这边瞅,云岂弱看见仇天恨完全无视于她,心中只觉生气,把头埋得更深,田开疆则将她抱得更紧,因为他对眼前见到的罪恶,已经到达快要爆发的临界。
大家都是名门正派,任谁不该也不敢这般对待女人,就算是犯了再滔天的大罪,也不至于拿女人的贞操与名节作为处罚,但归难却敢冒此大不韪,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