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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不知耻的厚脸皮。其实我也没有去找秋子的意思,心里反倒祝愿秋子能躲得远远的,兔得碰上这条可怕的”大
青蛇“。我在院里散步,又在走廊里溜达,无意间看到厚颜无耻的”大青蛇“和荣子把舅舅夹在中间,在宴会厅
里到处搜寻,一副毫不罢休的架势。不久,助兴的节目表演完了,除了几对要在钟楼宅院住下过夜的男女宾客,
其余的客人都要赶K镇发出的末班火车回长崎市,大家依次向舅舅道别。大门外已经聚集了K镇来的20多辆人力
车,车把一溜排开等候着。有的客人乘人力车先走一步,也有客人不要车自己步行,他们在夜道上高声谈笑,女
佣们则提着灯笼为客人照明送行,门口一片热闹景象。如此喧哗,今晚的主人公秋子也不好一直躲下去了。也许
她拒绝了肥田夫人的阻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大门口,微笑着向离去的客人们致意。秋子的脸色有点儿苍白,但
却丝毫没有慌乱的神色。就算心里有一点点愧疚的事情,也绝不可能显得如此镇静,看到这些,我心里稍稍松了
口气。客人们渐渐离去,门口的喧闹重归平静,同样也是出来送客的舅舅立即叫住了秋子。”刚才一直在找你呢。
荣子今天特地向你道歉来了,也许你不想见她,但人家一番心意,你看是不是还是见一面?“舅舅这么一说,秋
子也不好回绝。她跟着舅舅回到大厅,我也紧跟在他们后面。”大青蛇“和荣子正在大厅里等候,压根儿就没有
离去的意思。”啊,秋子小姐,好久不见了。今天特来向你道歉。“看到秋子来了,荣子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
不害臊地向秋子问候。秋子看了一眼荣子身后的长田长造,目光中露出一丝诧异,但那只是一眨眼的事,她马上
就恢复了往常的钢铁一样的冷峻。”啊,什么道歉,根本用不着。“秋子平静地答道,显得很真诚。这回荣子反
倒神气起来。”哪里哪里,你要是这么说,我就难过死了。轻泽魔术表演的那天晚上,我在众人面前讲你是幽灵
塔的女佣,实在是太失礼了,我后悔极了。“借着道歉之名,荣子又在散布什么”女佣女佣“。秋子没有理会她。 ”
不,我一点儿也不介意。你当时肯定是弄错了,用不着向我道歉。“”不过,我还是挺在意的。这不,作为今天
来道歉的见证,我还请来了一位你过去的朋友呢。我想见到他你一定会很高兴的。嘿嘿。“荣子得意洋洋地说。
现在,她终于撕下伪善的画皮,露出了报仇雪恨的真面目。她肯定在心里头乐开了花。听到她可怕的狞笑,我不
禁有些颤栗。但是,秋子仍然非常镇静,不解地问:”哎,我过去的朋友?“”正是,就是你很熟悉的长田,长
田长造先生呀。长田,这位就是儿玉家的养女。“荣子的神情简直就是在说”看吧,是不是她“。早等在后头的”
大青蛇“此时立刻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秋子。要是这个男的认识秋子可就糟了,我替秋子捏了把汗,心跳得厉害。
我甚至不敢去看秋子的表情,但又不能不看。难道她会面露狼狈之色?我偷眼看去。然而意外的是,秋子依旧如
水一般平静,不动声色,冷冷地看着对方投过来的眼神。诸位读者或许还记得,在我第一次见到秋子时,还以为
她戴了橡胶的面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立刻就打消了那个念头。但现在,我又不禁联想到了面具,此刻她的
面容从容而又威严,简直超乎了常人的表情。再看”大青蛇“,一开始他是一脸的恶意,也许是荣子一直给他灌
输秋子就是赤井时子,让他来识破庐山真面目,所以他好像一直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但是,当他真切地看到眼
前冷峻的秋子时,却大惊失色,脸上的恶意顿时消散,转而露出恐惧的神色。他大概是认错人了。但认错人的惊
讶该不至于如此惊恐。秋子的身影里肯定有让他惊心动魄的东西。他显得恐惧至极,把头扭向一边,不敢再看下
去。过了一会儿,他才定定神,再瞪大眼睛,痴迷地凝视着秋子。”大青蛇“看得简直着了魔,直勾勾的眼神像
X 光一样,穿透秋子的皮肤、肌肉,诧异地上下打量秋子。可是无论他再怎么使劲看,却仍然是一脸疑惑,就是
看不透秋子的真面目。我紧握双拳,手心里全是汗。荣子也毫不亚于长田,用可怕的眼神紧盯住秋子不放,仿佛
胜负决战就在这一刻。舅舅在旁边看到大家都怪怪的,也是一脸疑惑。惟独秋子一个人却异常的冷静。长田细细
地把秋子看了个遍的时候、秋子不慌不忙,平静地开口说:”我现在都搞糊涂了。说是什么我过去的朋友,但我
却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也许是我忘了,那对不起,请问你记得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吗?“秋子的反问弄得”大青蛇
“长田张口结舌,他只好窘迫地回答:”噢,不不,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这下才松了口气。秋子终于轻松地闯
过了这一关的考验。这就足以证明她根本不是什么女佣,而是幽灵塔原来的主人都不认识的秋子,闺秀作家野末
秋子。恰好在这一刻,我们头顶上的那只大钟响了起来。好似是秋子话语中蕴含的神奇力量让它转动起来一样。
这回不知怎么搞的,”大青蛇“长田长造吓得脸色煞白,惊恐万分。”啊,12点了?“他喃喃自语,掰手指头数
时钟鸣响的次数。不知他为何这么害怕,简直像撞上幽灵一样,浑身抖个不停。 9、10、11,钟声却嘎然而止,
他这才放心。自言自语道:”噢,原来是11点。“他的怪异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吃惊。看到大家在看他,他赶
忙苦笑着辩解说:”啊,失礼了。刚才钟声一响,让我想起了亡故的养母,精神有些恍他。没什么,没什么。“
但是,这显然不足以解释他为什么单单害怕12点,好像隐匿了比怀念养母更诡异的秘密。讲到这里,我想插几句
讲讲长田长造的身世,当然,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长田小时候,被幽灵塔的铁婆收养,同和田银子一起长大。
铁婆打算让他们两人在成年之后结为夫妻,但不知为何,银子却不喜欢长造,死活不同意嫁给他。为了讨好银子,
铁婆决定立银子为遗产继承人,留下遗嘱让她继承所有财产,但即使如此,银子还是不答应做长田的老婆。长田
长造没有成为继承人,又得不到银子,开始怨恨铁婆,最终愤然离家出走了……老太婆还是不死心,想尽办法劝
说银子,但银子仍不同意,无奈之下老太婆决定自食其言,恢复长田长造继承财产的权利。谁知就在她要更改遗
嘱之际,却被人残酷地杀害了。前面已经提到过,银子被当成杀人凶手逮捕归案,后来病死狱中。而在事发时,
长田长造刚离家出走不久,所以他也曾被列人嫌疑对象。但经过周密调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不在现场,而且
老太婆更改遗嘱对他多少有利,因而不久他又被释放了。遗嘱规定银子为继承人,如果银子死亡,则由长田继承。
银子已死在狱中,老太婆的财产自然转由他继承。这就是我后来得知的长田长造的身世。他的经历与我以后的故
事还有关系,读者不妨在心里先记下。言归正传。长田长造根本不认识秋子,让我松了口气,但却急坏了荣子。
她气急败坏,似乎还想要拼命杀出条血路来,瞪起眼珠发疯似的盯着秋子看。冷不了她看到了秋子左手手腕上的
珍珠手镯,于是孤注一掷,简直要说”就是它了“,挑起了最后的争斗。”哎呀,秋子的手镯真好看呀,是你自
己设计的吧。不过,我还没见过这么宽的手镯。“多么无礼的言辞,这不明摆着是在讯问手镯底下藏着东西吗?
荣子还不满足于口头说说,竟然无礼地来到秋子近前,伸手就去抓她的左手,要摘手镯。秋子再也忍无可忍,气
愤地责备:”你干什么!“说着,迅速地把左手藏到身后,气得脸色都变了,呼吸也加快了,她可是很少这样。
不过,这回改变颜色的还不止是秋子,另外一个人则比秋子本人更加惊恐。不是别人,正是”大青蛇“长田长造。
他的脸本来就够长的了,这回他的脸拉得更长,张着大嘴,面如土色,看上去比他刚才听到钟声时还要恐惧。
他此时才注意到了秋子那只奇特的手镯,依旧用他那如X 光一样的眼神把秋子扫了一遍,最后,眼神停留在她身
后的左手上。很快,从他的喉咙里隐约发出难以形容的可怕叫声,就像野兽的嚎叫。流血的幽灵听着长田长造恐
怖的呻吟,看着他一脸的惊恐,我又不禁攥紧了拳头,替秋子担心。难道长田会提出要求让秋子摘下手镯来看看?
那样的话,秋子就再也无法掩盖,有可能身败名裂。想到这里,我心乱如麻。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青蛇
“长田长造并没有像荣子那样做出去摘人家手镯的粗鲁举动,而是默默将恐惧压抑在心头,直勾勾地望着秋子。
看着看着,他好像越来越害怕,甚至最后都不敢正视她的眼神了。他把脸扭到一边,烦躁不安,草草道别之后,
就赶快逃离了。我好不容易又松了口气。不过,这仅是暂时的轻松而已,秋子左手手腕的谜,并没有就此结束。
相反,在数天后又引发了一起骇人的大变故,并且因此引出了一起前所未闻的恐怖杀人事件。不过,这些都是后
话。且说当晚平安无事,我们各自回房休息。我的寝室是三层那个正好在钟楼底下的房间。铁婆就惨死在那里,
因而传说有她的幽灵出役。选择这个可怕的房间作寝室,并非是我喝多了酒,而是可爱的秋子恳求我住进去的,
为什么这样我却并不知道。问她原因,她只是冷冰冰地告诉我说,早晚有一天就会明白,让我不要再多问。我以
能得到秋子的信任为荣,所以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样,英勇无畏地搬进去睡了。虽说是个闹鬼的房间,但天花板
和四壁都已重新粉刷,门窗也都换成新的,铺了新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