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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之前二人与座敷童子缠斗许久,因为不忍心杀她的缘故消耗的力量太多,酒吞童子光是这样用能让她听见的声音叫她一声,就已经几乎要耗尽全力,可他却只是往旁边吐了几口血之后重新提起了声音,“阿白你听我说,既然我妹妹已经恢复了神智,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想要让她不死,还有一种办法,只是需要你的帮助。”
“你尽管说。”外围的白柒夏也冲里面喊话,却似乎明白了什么。
“就这样,在她还清醒的时候封印她。”酒吞童子顿了顿,似乎是又深吸了一口气一般,“这千年间你有空就替我看一眼大江山那些废物们,没空的话就让他们自生自灭。”
“行。”白柒夏点点头,“可你要去哪里?”
“座敷童子一个人太寂寞,我给她做个伴。”酒吞童子做出随意的发言来,说出的却是这种话来。
白柒夏却没理由拒绝和反驳。
“那么,把你的灵力借我。”酒吞童子重新把话题掰回来。
“尽管拿去用。”
白柒夏话音刚落,酒吞童子便抬起了手,从妖气的中心飞出了一张符纸来。
“你只要把手按在上面跟着我念……”
——吾不知汝欲行何方。
灵力如同打开了一个开关一样,从手指与符纸相触的地方迅速扩散开来,符纸上发散出的凛冽气息瞬间将座敷童子的妖气向后逼退许多。
——借用强大的神之御手,消除恶鬼怨灵之影。
白柒夏的灵力本来就不多,好在她灵压已经恢复了许多,此时也就毫不犹豫地将灵压重又转化为了灵力,输入了符纸之中。
——归命,普遍诸金刚,暴恶魔障,大忿怒者。
凛冽的气息彻底包围了酒吞童子与座敷童子二人,由上至下地形成一个光球,彻底将他们笼罩了起来。
——手非吾手!息非吾息!声非吾声!流离之鬼追逐幻影,三魂相嫉,七魄流竞,今封于此,静乐安平。
随着最后一句尾音出口,笼罩住酒吞童子与座敷童子的光球瞬间压缩,一时间光芒大盛,晃得白柒夏与堀川响二人只得闭上了眼睛,恍惚中,白柒夏似乎听见了酒吞童子的声音。
——千年后再见。
他说。
等他们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什么酒吞童子,也没有什么座敷童子了。
只剩两枚相连着的勾玉静静地躺在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的地上。
白柒夏看了一眼手里的符咒,然后把它丢给堀川响,自己则走两步捡起了那两枚勾玉揣进怀里,旁的什么都没再说,只是顺势在原地蹲了许久。
她觉得有些事情她大概是想明白了。
酒吞童子大概早在很久以前座敷童子来到这家之后就有了预感,那张符明显属于晴明,可已经放了许久,看得出纸张甚至有些发黄,不知道是多久以前他向晴明拿的。
有眼下这个结果只能说明酒吞童子早就在这么谋划着了。
比起手下来说,果然还是血缘更加重要一些啊……
这么说来,他把她叫来大概也是为了这个。
如果此时未能二人联手的话,根本没人能担当封印者的这个角色。
酒吞童子这家伙不愧是鬼王,说到底怎么就那么狡猾。
他凭什么认定了白柒夏就不会为了亲手封印他们而内疚呢?
唏嘘了一会儿之后,白柒夏这才深深叹了口气,顺着堀川响伸出的手站了起来。
“走吧。”她说。
“去哪里?”
“先回去晴明那儿把两块勾玉都交给他保管,然后我们就直接走吧。”白柒夏摇摇头,“一直在这里拖着不是办法,虽然我现在又把灵压耗空了,可你恢复完全了吧?”
“好。”
“等下……”白柒夏伸手制止了刚准备动身的堀川响,重又改变了注意,“我不回去了,我在这里等你。”
“恩?”
“我不想告别了……我受够了。”她抱着头重又蹲了下去,“我不想看到现在的晴明,我会变得不敢走……”
堀川响看着白柒夏,最后只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而后怀揣着封印着酒吞童子和座敷童子的勾玉,向着安倍宅重新赶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
抱头蹲下
酒吞童子的确没死……【喂】
默默抱头闪人
☆、她说,好难看
被丢去跑腿的堀川响还没回来,倒是晴明的神将先到了。
白衣神将默默在蹲坐原地的她面前显出身形,见她没有反应,于是伸手按住了她的头顶。
“阿白,晴明让我来传话。”太裳淡然着一张脸,把晴明的话复述了个一字不差。
——小没良心的,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跑就跑……不过算了,你什么样的人我早就一清二楚,放心吧,存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记得到时候回来拿。关于天命的事情,不用伤心,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也只不过是完成了我要做的事情,去见若叶了罢了。她在三途川上等了快六十年,我这种好男人可不能再让她这样一甲子一甲子地等下去了。
一番话说完,白柒夏却连头都没抬。
光是用想的就知道晴明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可白柒夏却根本没有可以回报晴明从认识至此深情厚谊的东西,甚至因为自己胆小软弱,连或许是此生的最后一面都不肯去见他。
“晴明要我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太裳并不强迫她抬头,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来——神将的声音,除了太阴这类性格格外热烈的之外,大多听不出感情。
“接下来是我自己要带给你的话。”他说“不管去了哪里,保重,晴明这里有我们照顾着,天命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们身为安倍晴明的式神,一定会拼上性命保护他。”
白柒夏依旧埋着头不说话。
在这个时代这个平安京,和她最亲近的人,除去酒吞童子和晴明,就剩神将们了。
而在神将们之中,太裳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又是最久的。
一直以来都相当沉默严肃的神将,不过一直以来也的确对她照顾有加。
高兴的时候也好不高兴的时候也好,大展神威的时候也好消沉低落的时候也好,一直都是太裳得了晴明的命令跟在她身边,虽然从没有明面上安慰过她,可神将身上沉稳的特质本身就让人无比安心。
仔细回想一下的话,似乎被他这样安慰已经不止一次。
这还真是……
好难看啊白柒夏……
一直以来自我标榜着“我是天下第一”,“我什么都不怕”……可到头来,其实自己才是所有人之中最胆小的那个,到头来,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连只是看着这么简单的事情……也做不到。
到最后还得让太裳来安慰她,明明神将们与晴明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刻,可在这种事情面前,却反倒得花费精神来安慰她。
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都在做什么?除了一味的消沉,一味的逃避,一味的耍白痴一样地拼命之外,到底还做了些什么?
就这样还好意思软弱,还好意思哭,还好意思让晴明和神将都担心自己……
太难看了,难看到自己都看不下去,再不好好振作起来她甚至自己都开始想要揍人了——揍自己。
“我说,太裳。”她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出声叫了面前的神将一声。
“恩?”
“头,稍微低下来一点。”
个字相当高的神将歪了歪头,最后还是听从她的话,弯下了腰。
白柒夏一把勾住神将的脖子,顺势在他的肩膀上靠了一下,而后直接勾着太裳的脖子顺势站了起来,原地跺了两下脚之后才抬头。
脸上的表情已经一如既往。
“下次回来的话,没有召唤的你们大概也已经回到异界了吧?”
太裳点点头。
“大体应该是这样。”
晴明的孙子此时虽然的确有些成长了,可距离能让神将们臣服的水准还差了相当远,如果晴明离世,而昌浩却不能让他们心折臣服的话,那么自然就会回到异界沉睡,等待下一次的召唤。
“那行,如果下次回来见不到你们的话,就由我来召唤吧。”白柒夏叉着腰,把她根本做不到的事情说得就像叫朋友出来喝杯酒一样简单,“等我做完所有的事情的时候大概身边的朋友已经剩不下多少了,光和二货过日子太无聊,你们一起来陪我。”
“没有足够的保护什么东西的决心,神将们可不会随意回应你的期待。”太裳相当少见的笑了笑,重又仗着身高优势按住了白柒夏的脑袋,另一只手却握住了白柒夏的另一只手。
一团光在相握的手里闪耀开来又散去,最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太裳松开白柒夏,后退两步,恢复了一直以来那副淡然的样子。
“你的灵力甚至比不过昌浩,要召唤我们,哪怕只是我们之一大概都困难无比。”
“喂你别打击我成么,等我下次回来谁知道我会不会成长!”
“灵力这种东西,不是锻炼就有的,你放弃吧。”太裳摇摇头,“不过,就算你没有灵力来召唤我们,我代表自己向你保证,如果你回来之后实在缺一个听你说话,陪你喝酒的人,叫我的名字,我会回应你的召唤。”
“太裳?”
“笨蛋,谁知道你叫谁。既然是以吾友身份,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你不叫太裳?”
“我另有从晴明那里得来的名字——只属于我的,唯一的名字。从前只有晴明能叫,现在我告诉你。”
“我が名は——”
太裳不便,也没必要久留,对神将来说,千万年的时间也不过白驹过隙而已,这种一别几十年的再见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故而把要说的话说完,太裳就与白柒夏告别,离开了这里。
没过多久跑腿同学也从晴明那里回来了,确认了在这个世界再没什么事之后,白柒夏拍拍屁股走得比谁都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