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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夏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个“哦”就被夜雪一把推进了传送阵之中,不由地对实体化的夜雪树了一个实体化的中指。
一个中指还没比完人就已经站在了魔导学院里零组的教室之中,白柒夏脸上轻松的表情还没来的及收起来就发现面前是正在哭泣的少年少女们,耳边是ACE在唱歌的声音。
那首歌以前白柒夏也在阿莱西娅那里听见过,她偶尔会唱,唱得却不多。
阿莱西娅说,这首歌太过悲伤了些,所以很少唱全。
白柒夏从阿莱西娅那里常听见的就只有四句,到了ACE这里也只有四句,从来听不全。
气氛有点伤感,让刚刚才安下心来,甚至还有心情跟夜雪开玩笑的白柒夏瞬间就沉默了下来。
“……啊,阿白。”围成一团的零组成员之中,面对她的Jack一抬头便看见了她,“回来了呢。”
“恩,我回来了。”白柒夏点点头,不去追究为什么Jack认识她,并且一点疑惑都没有的问题。
事实上她心里已经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
“还真是久呢,不过能回来真是太好了……”Eight点点头,“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你们在我身边,实在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边同伴们的脸,“呐,战争已经结束了,要不要想一下,我们之后要做什么?”
“好啊。”King笑了笑,“谁先说?”
“可是,我们还有以后么?”Cinque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来,“我们已经……”
“我们的思想是自由的,Cinque。”Trey打断了她的话,“想象一下吧。阿白,你先来么?”
白柒夏虽然有些钝感,可是却还是发现了现在气氛的诡异之处。
这绝对不像是在真的畅想未来——至少绝不像当年在攘夷战场上,辰马问他们同样的问题的时候那样,比起那个,现在更像是死前的自我安慰。
这种感觉太糟糕,她希望这只是错觉。
她一面想,一面后退两步,摸了摸脑袋之后尴尬地笑了笑,“战争结束之后啊,我大概要做一个神棍?给每一个来算命的人说,先生小姐你印堂发黑颧骨突出果然是大富大贵的命,然后再去找一个朋友,嘲笑他说的不准,我没被人因此打死……”
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这个愿望太丢人,甚至不是因为零组的大家笑话她。
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是平时很少笑的人,ACE平时就给人一种天然呆加腹黑的感觉,很少有事情能逗得他笑起来,而Seven更是一直都是冰山美人的代表,大家因为存在的意义就是战斗这种原因,所以平时很少有能逗得笑他们的话题。
可白柒夏的话音还没落,这些平时从不轻易笑起来的人,都微笑了起来。
那简直像是她最后一次见到仓鲛的时候,那位零组前队长脸上的笑容一样。
“真是个具体的愿望呢。”
“是啊,我可想不出这么多具体的东西”
“我的话,果然还是去多学点战斗之外的东西?”
“像是花儿为什么会开,为什么天是蓝色的,为什么陆行鸟可以跑得那么快,之类的问题么?”
“是啊。”
“诶,听上去很有趣的样子!”
“可以和母亲多多相处!”
“那我想要周游世界,这片大陆上还有好多没有被发现的东西呢,去苍龙和白虎,玄武也要去,那里虽然被毁灭了,可是勘察遗迹似乎也很有趣。”
“对对,到时候我也想去呢,要不我们搭个伴吧?”
“当然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零组的大家一直在一起吧!”
“恩,我们是一个整体呢,将来就一直这样在一起,过新的生活吧!”
……
最后的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想要做的事情真的还有好多呢。”
“去很多很多的地方,读很多很多的书,帮助很多很多人,学习很多很多的东西……”
“以后的人生……真令人期待啊……”
……
“阿白,要加油哦!”最后,有人这么说。
白柒夏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
“恩,我会加油的。”
“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其实,过好自己的人生就已经比什么都开心了,真的。”
“恩,我会让自己过得尽量舒服的。”
“一定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啊。”
“恩,我会的。”
“请一定要代替我们,认真地活下去……”
“……好。”
“不知道我们死了以后,别人还会不会记得我们呢……”
“一定会忘记的吧,因为水晶会让人们忘记吧。”
“……那样果然太寂寞了……死掉了都没有人记得什么的……嘴上说着没关系,可是还是觉得太伤心了啊……”
“是啊,就好像我们从未在这片土地上活过一样……被抹消了存在什么的,果然还是不想……”
“说了不哭的,怎么又有点难过了呢……”
在一片低低的私语之中,ACE的声音突然盖过了其他人的。
“可是我刚刚,好像想起我们的队长了。”
他这么说道。
“仓鲛,我们曾经的队长,曾经的朱雀四天王之一,冰剑的死神……”ACE转头看着身边的同伴们,“你们记得他么?”
大家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脸上的表情又重新明亮了起来。
“这样……就安心了啊……”
白柒夏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她想说“我会记得你们”,她还想说“就算世界上记得你们的人也都死了,我也会一直记得你们”。
话到了嘴边,却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不能说。
一个人怎么能难过到这种程度,就算如何强忍住眼泪,还是有种只要一说话就掩饰不住自身的哽咽的感觉。
明明已经决定好要和他们同生共死的。
明明已经决定好,要和他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明明那时候他们都还有呼吸,明明他们一直都这么精神,明明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却还是可以神色自如地说话,怎么看也绝对不像是将死之人的。
Queen抬头看着白柒夏笑。
“抱歉,让你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她只是摇头。
这没什么抱歉,这一点都不值得道歉。
“抱歉,勉强着你背负我们的愿望活下去。”
她是自愿背负这些愿望的,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稍微好受一些。
“留下来的人会很痛苦,可是最后一刻都能在大家身边,真好……”
最后一刻能在你们身边,她也很庆幸,如果身为互相承认的同伴却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上,那该有多悲哀。
“可惜……不在。”Queen的最后一句话,低低的听不太清。
她握住身边人的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再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安静静地和身边的人手握着手,肩靠着肩。这些被阿莱西娅从小捡来,都叫她母亲的孤儿就如同最亲密的兄弟姐妹一样,紧挨着坐在一起。
每个人脸上都是释怀的笑,看得出来,每个人死得时候都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白柒夏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紧紧地抿着嘴唇,手指骨节因为握拳握得太紧而有些发白。
夜雪和堀川响终于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看见这样的白柒夏,夜雪干脆地背过了脸去。
他只是斩魄刀,斩魄刀只看主人最强大的一面,如果主人不够强大,则不能使其斩魄刀心甘情愿地臣服于她。
所以,他的主人偶尔软弱的时候,他只需要装作没看见就行。
堀川响伸手无声地搭上她的肩膀,从背后把站得已经僵硬了的白柒夏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搂住。
那少女这次并没有反抗,她只是继续僵硬着浑身的骨头,就像完全不知道还有个人这么抱着她一样。
整个空间里都静谧无声,堀川响只能听见怀中的少女浅浅的呼吸声。
他知道如果哭出来会好一点,可是他也知道,他的新娘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哭。
她太勉强自己坚强,眼下的堀川响,还做不到让她在他面前软弱。
可他总能做到的。
他是这么坚信着。
白柒夏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很久,包括后来的Rem和Machina进来了又出去,看着她问了许多问题,她也没给出任何反应。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白柒夏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她既不挣脱堀川响的怀抱,也不看包括夜雪在内的任何人,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二货,你能找到阿莱西娅么?”
“能。”
“带路。夜雪,我们走。”
他们在魔法局的原址里找到的阿莱西娅。
朱雀的魔导学院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浩劫,眼下几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可魔法局阿莱西娅的办公室却毫发无伤,精致得完全不像是经历了一场末日审判的浩劫。
美艳的女博士一个人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反常地只是拿着那杆从不离手的烟枪来回看着,没有吸烟,甚至没有点燃。
她见白柒夏和堀川响到了,没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阿莱西娅不说话,白柒夏也没说话。
最后却是女博士先开的口。
“不错的气息,我果然没看错你们俩。”她笑了笑,“这个世界太久没诞生阿基多了,你们让我很欣慰。”
“是么。”白柒夏平静地眨了眨眼睛,“阿莱西娅,为什么?”
“阿白,你是问我,为什么复活了Rem和Machina,却没有复活他们么?”
白柒夏无声地默认了阿莱西娅的猜测。
Rem和Machina刚刚绕着她叽叽喳喳问问题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是阿莱西娅复活的。
为什么阿莱西娅复活了这两个外人,却对叫她母亲的那些人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