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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筱是谁,没人知道,但是周家女主人问文却曾记得有过介绍,杜家掌上明珠,独女,继承杜家家业,嫁给了周家长子。而这桩婚姻,更是助力周家长子坐稳了周氏的董事长的位置,这才有了现在的周董,杜筱更是当之无愧的是周氏女主人,两大财团掌权的关键人物。
问文第一次发现这点的时候是大吃一惊,她一直知道林哲有钱,也知道杜筱是林哲的母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却是如此显赫。若不是有了小小胖,差点就要打退堂鼓了。
现在她是头疼死了,想到一个在商界里呼风唤雨、叱诧风云的女强人见面,心里就只打咯噔。更何况,她相信她不会对她有什么好印象,虽然是林哲干的事情,但在杜筱而言,那些无理、阳奉阴违的行为一定是算到了自己头上了,本来婆媳就不好相处,更何况还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林哲?真是好笑,问文是一路腹诽林哲,却又丝毫不敢将此次会面的事情透露半点风声给林哲。
想到林哲,问文不禁会心一笑。这几天,林哲精神头甚足,身体也好了许多,坐在轮椅上的时间多了许多。而且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还有玩兴。
今日问文去看他,却见他倚床而立,整装待发,身穿一套运动衣,背着个大大的旅行袋,双手撑着那个背带,震得就像要去野营似的,导管和机器似乎凭空消失了似的,居然没有痕迹。问文大吃一惊,林哲却是得意的揽着问文,轻轻问:“还算是帅哥不?”
问文也揽着他,胸口硬硬的,还能感觉的震动的嗡嗡,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却很应景的逗趣,连连点头,学着戏文,拉长了声调:“咦,这是哪里掉下来的帅哥,莫不是汤姆汉克斯现身中国?”
忍得林哲哈哈大笑,刮着她的鼻子:“你真没前途,怎么只想起那个中年人,我哪有他老?”
问文也笑得要戳他:“得了吧,那是抬举你,没说你像潘安宋玉那些古人就不错了。”
林哲却不在意:“嗯?那些都挺有前途的啊,不要像卫玠那样就都挺好的。”
只是,玩兴太盛还是要受到惩罚的,林哲已经久未站立,手脚几乎没力,如此背着电池的耗费体力,结果就是疲累至极,明媚的午后阳光下躺下歇着后至今未醒。
第94章
问文不忍搅他难得的睡眠,更不想让他烦心她和她母亲的事情,即使内心是那样的害怕,坐立不安,却还是独自应约。
只是再见面,杜筱却褪去了一身的疏离,莞尔一笑,打破两人的之间尴尬的气氛:“我们今天就是随意聊聊,你不用拘谨。”语音里没有居高临下,反而饱含的是长辈的亲切。
这个开场白,让问文轻松了些。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敢造次,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恭顺的听着,不敢回话。
由于环境的关系,问文性格里总有一堵墙,从不会轻易放开心防。特别是对着与自己地位不平的权贵们,即使无所求,也会觉得高不可攀,不自然的害怕和拘谨,如果可以,绝对是闻风而逃。
偏偏就是喜欢上了林哲,只能谓叹缘分的奇异,她和他,生生是两个世界的人,却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只是即使亲如林哲,对她这种性格也甚为无奈,也费了不少劲才让她敞开心扉。记得他曾经不经意间带着一丝叹息地提到,不知道她这种性格是好抑或是不好。
问文暗暗叹气,他们两人蹉跎至今,虽说是因为林哲顾忌自己身体原因,但能说自己性格没有任何的干系?
忍不住将他们母子对比,说不是母子都不信啊。他们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俾睨天下的气势,只是或许经历不同,杜筱更高傲任性,林哲却沉静内敛。他们却极有待人接物本领,几句话能让彼此处得轻松自然。
只是,问文还是很紧张,自我保护机制也不受控的发挥作用,坐得直直的,手里搅着那几百辈子前就已经丝滑得过分的奶茶。虽然知道这样的表现非常不好,却怎样都不敢搭一句话,只怕说错个字,就被打入万丈深渊。
在意所以倍加拘谨。
杜筱见问文那小白兔状有点无奈,是又好气又好笑,优雅捧起的眼前奶茶,似乎轻轻地谓叹道:“怎不见平时的威风?”语义轻缓,简直就如问:“你吃了没?”这般的随意,只是语义听起来就不那么回事了。在杜筱而言,即使是接受了她,感激她,但心里却还是有点芥蒂的。
问文听了把头低得更低了,心里暗暗叫苦,妈妈呀,我哪是装啊,我打心里就是惶恐害怕您啊。而且我也没把林哲怎么着啊,不过是抢了几次他手上的公文,威胁了几句而已嘛。这能怪她吗?林哲那身子,才刚刚精神了一点,就拿排山倒海的数字折磨自己,不是纯粹找骂吗?
正在腹诽和忐忑中,却忽然觉得杜筱已起身移步,在自己身旁坐下,轻轻地褪去手上的玉镯,真挚地握住自己的手,然后,自己手上突然就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手镯。
问文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受宠若惊,连忙推辞。
杜筱却握得更紧了,叹了一声,带着长辈的口吻教训:“不要动。唉,你这个孩子,都快要做母亲了,别不懂事,辟邪保平安之物,不许推三阻四。”
问文发现,杜筱和林哲骨子里真真是留着同样的血液,命令人的口吻是一模一样,而让人接受的理由更实冠冕堂皇,让人无法推辞。
只是问文有点摸不透,这算什么?打一大棒,再给根胡萝卜?
她看了看那玉镯,细腻润泽,虽然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却仍然晶莹剔透,看得出来,主人是对之精心爱护。
杜筱看着她的懵懵懂懂、傻乎乎的样子,虽然拘谨,却是有能让人一望到底的纯真,映着那张娃娃脸,还显得有一丝可爱,沉郁多日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一丝阳光。呵呵一笑,也不再逗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找个时间,待阿哲方便些,和阿哲一起到家里吃个饭吧,总不能有了小孩子,连祖父祖母都不认得。”
其实,接受,喜欢,并没有杜筱心中想象中的那么难?
问文眼睛盯着那个玉镯,还没有完全回味过来,连机械的搅着那个都快地朝天的杯子的右手似乎也停顿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恍然醒悟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杜筱。
没有刁难,没有阻止,没有鄙夷,没有猜测,就这样的,就被接受了?她本以为的一场鸿门宴居然变成了婆媳家宴?怎么和言情小说写的都不一样?
其实,在此之前,她除了无论杜筱如何反对都要和林哲在一起的决心,一无所有。自己未婚有孕,虽然问心无愧,可也颇为羞耻,酝酿了很久,也没有准备好该如何应对。结果,居然就这般轻易的被杜筱接受?
杜筱见惯了各色人物,看着问文,自然心中明了,她只是轻轻的拍了拍问文的手,转身从包里拿出了一件包裹得甚好的小衣服,递给了问文:“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但这件衣服,孩子应该都能用得上。”
问文低头看了看,隔着摸不清质地,但是看起来很柔软,只是有点奇怪,似乎是很多块布组合而成,有很多种的颜色,排得错落有致,虽然针线看起来有点粗,但一看就知道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问文有点疑惑的看着杜筱,难道。。。
杜筱却自个有点不好意思了:“家母过世得早,我这功夫差得很,但是我检查过了,针线里面那层都不错,不会咯,你可别嫌弃。”
问文简直惊呆了,杜筱的这番话,坐实了她的猜想,心里却是震惊。杜筱是什么人?且不说她出身豪门,十指不沾阳春水,就说她如今,照顾着大盘生意,自是忙得脚不沾地,可是却抽出了这么多的时间,一针一线的缝起了这件百家衣。她的心底是多么的在意林哲,何至于关系弄得如此境地。
杜筱见她不说话,连着解释:“别看不太好看,却还是很灵验的。我刚出生的时候,母亲病弱,也坚持给了做了我一件。怀我的时候母亲大龄体弱,不足月便生下了我,却也无病无灾顺遂的长大成人。”说着似乎微微的叹息了一声:“我是太不注意这些了,我生阿哲的时候,神州大地尚未开放,我受他父亲影响也不觉得这个一定要坚持,结果,足月健康的他却多灾多难。”
问文咀嚼着内里的含义,有点吃惊,居然,林哲是出生在内地?
杜筱看着问文惊诧的模样,也一笑。拍了拍她的手,居然就讲起了她当年一段往事。
杜筱和许周其实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世事难料,千里姻缘一线牵。
说起来,缘起至60年前的神州大地。
杜老爷子和林家小姐,也就是杜筱的父母,鹣蝶情深,当年杜老爷子纵横江湖,霸气豪爽,相识满天下,更是中国黑白两道的一大势力。偏偏这等草莽男子却在不惑之年认识了书香世家,城中名媛林家二小姐。情之一字甚是奇怪,年龄、身世、家族甚至是性情都完全不像的两人居然就是不顾世俗的走在了一起。更是障碍的是林家二小姐早已许配人家,虽然男女素未谋面,也一直杳无音信,林二小姐更蹉跎着就大了,但林家碍于情面亦未退婚。即使如此,林家小姐追求者甚众,偏偏就只对杜老爷子青眼有加。时年虽然外国风气有传,但这般的相恋仍是惊世骇俗,更何况林家乃是世族,更不能容忍。偏偏林二小姐平日虽然温柔乖巧、平和稳重、高雅娴静,在这件事上居然寸步不让,趁着入夜就逃婚,杜老爷子也是用尽手段,对林家软硬兼施,最终抱得美人归。
林家此次面子丢尽,却终此一生也再没有认林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