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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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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水一听娘竟然偏袒龙涯,心情又低落下去,一脸不高兴地扭开头。
玉寰舒又道:“今天叫你来,是要和你说说解忧的事。本来我们都以为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不会再被翻起,但娘了解你的性子,如果不给你个说法,你是不会罢休的。”
沉水心里暗惊——难道娘真的要因为云家的灭门惨案,而赦免解忧的谋反大罪?
“水儿,你知道解忧家里的人都是怎么死的吗?”
这个问题让沉水一阵莫名其妙:“不是因为支持娘登基,而遭到仇家暗杀而死吗?”
玉寰舒微微一笑,摇摇头。
沉水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惊异地反问:“不是?那他们是怎么死的?”
“是我杀的。”外间传来龙涯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回答。
沉水倒抽一口冷气,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杀的?”
龙涯沉声道:“是,是我杀的。云家在陛下登基后不久受人挑唆,转投当时的嫡公主玉潇湘,陛下得知此事后,下了一道密旨,命我在云家人喝水的井里下了迷药,然后连夜将他们全都杀了。”
……这……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云家……云家竟然是死在娘和师父的手里?
沉水急喘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床上的玉寰舒,希望从娘的脸上看到否认,却无功而返:“怎么会是这样……竟然……你们竟然……”
原来所谓欠了解忧的,是指这个!
玉寰舒见状,轻轻抚摸了下她的手臂:“水儿,我们都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娘小时候在这碧落宫中受尽人欺负,你是娘唯一的女儿,不用和任何人争抢,娘不希望那些争荣夺嗣的肮脏过往玷污了你,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沉水像被毒蛇咬了一般躲开她的手,起身太急,半只脚踩空在脚踏外,险些摔倒在地,幸好攀着床柱才勉强站稳。
“水儿……”玉寰舒凝望着她,那神色中混杂了诸多的情绪,有焦虑,也有难过,但却没有半点惭愧悔疚之意。
“难怪师父说你们都欠了她的,”沉水觉得自己被打击得已经没了知觉,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你们欠了她上百条人命,她不能找你们偿还,于是就来找我。”
一直以为解忧没有买凶杀自己的动机,其实是大错特错了!
自己不仅与她有夺爱之恨,更有杀亲之仇。
玉寰舒有些慌张地朝她伸出手:“水儿,你别冲动,到娘这儿来,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沉水回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师父欠她的,用身体去还,娘您欠她的,用我的命去还如何?”
玉寰舒大惊失色,几乎就要掀被子下地来:“水儿!你冷静一点!娘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千万别冲动,不能做傻事啊!”
沉水却笑着耸耸肩:“娘,你多虑了,我不会轻生的,我区区一条命,哪里够给云家老老小小几百口屈死的亡魂祭奠……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我这就去让武大人把埋在地下的军械都给挖出来归仓,从今往后,我们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水儿!”
“沉水!”
玉寰舒身子受损,不敢贸然行动,龙涯却一把扣住了甩袖子跑出外间来的沉水的手臂:“现在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沉水!此事万不能不了了之,陛下,龙涯知情不报,有愧陛下重托,自请解除官职,流放千里,所有家产全部充公,以戒后人!”
“开什么玩笑!”玉寰舒还没发话,沉水就大笑着甩脱了他的钳制,“让娘卸了你的官,收了你的权,再把你流放?那天下百姓会怎么看我们,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你是算准了我们都不敢奈何你,才主动提出要顶罪的吧!”
龙涯被她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暴起,一双拳头握得骨节发白,好像随时会大开杀戒一般。沉水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视线与他对望,嘴角甚至噙着一丝冷笑。
双方对峙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里间才传来了玉寰舒忍痛气虚的声音:“龙涯退下,沉水,快去传赵大人。”




114、贬谪
赵大人火烧眉毛一般赶着冲进偏殿,一去就是大半个时辰,龙涯只是不知出了何事,在前殿里坐立难安。
天逍被他在眼前走来走去晃得眼花,忍不住讨饶:“我说大统领,大将军,你能不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吗?出家人最讲究清静,你这是毁我修行啊!”
龙涯理亏,只得忍气吞声道:“对不住。——陛下究竟怎么了,不是说除夕那夜是摔伤了腿,怎会突然地伤势恶化,赵大人都进去半天了。”
“有些是我们这些外人不方便知道的,将军少问为妙。”天逍懒懒地抬了抬眼皮,说道。
龙涯神情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巧这时赵大人和沉水一前一后地过来了,便立刻迎上去问:“赵大人,陛下怎么样了?”赵大人看看他,不是保密范畴内,摇摇头,什么也不说就走了,龙涯一头雾水,只得硬着头皮问沉水:“陛下怎么样了?”
沉水乜他一眼,反问:“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龙涯着实被堵了一记,严格意义上来说,外臣是不能过多打探帝王的身体状况的,人君愿意说的,自会有御医代为传达,御医都不说什么,再问就是逾越本分了。
过去他是女帝近卫,玉寰舒最信赖的人,不用他问都会有人争着来告诉他各种事,但现在……
“母皇有一道口谕要我传给将军。”沉水道。
龙涯默默地退了半步,单膝跪下。
“查实,建威将军龙涯受奸人蒙蔽,借职务之便,盗取军械,损公肥私,按律当斩。”
沉水顿了一顿,垂下眼去看他的脸色,却见龙涯面不改色,像是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但念其为祥国出生入死,开疆辟土,立下汗马功劳,此次乃是初犯,罪不至死,去其御前大统领之职,派往南疆白泥关驻守三年,三年期满,回朝复职。”
殿中静了很久,龙涯方才抬头,讶然问道:“这真的是陛下的旨意?”
沉水白眼一翻:“娘没空,我是储君,代行皇权,我说了算,龙涯将军,请吧。”
一旁的天逍不怀好意地插嘴问道:“这算是下放?准带家眷不?”沉水瞪过去:“带谁,你?”天逍忙吐吐舌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问过:“阿弥陀佛,皇恩浩荡,龙涯将军还不回去准备一番,即日启程啊。”
“沉水,你既已恨我至此,何不放我一死?”龙涯的话语中不无悲痛之意。
“你搞错了,”沉水竖起手指晃了晃,“第一,我犯不着恨你,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恨字还有半边儿心,我是真不想在你身上再浪费心力了。”
龙涯露出痛苦的表情,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抱拳道:“既然如此,末将自当领命,明日午时便会启程,前往南疆,镇守白泥关。”继而起身,步履沉重地往殿外走去。
“第二,你既已明白我的意思,往后再见面,希望你能尊我一声公主。”
真真正正、彻彻底底地,恩断义绝。
自此只是君臣,再不是师徒,孩提时代依恋的怀抱不复,懵懂年纪憧憬的情郎不复,有的只是家国大业,只是孽债未偿。
龙涯呆立在殿前,许久也抬不起脚迈过那道门槛。午后的暖阳照进殿内,将他的背影熔成一滩化不开的黑渍,深深印刻在了游鸿殿的青石地板上。
足足愣了一盏茶的功夫,他才重新提起力气,迈步离开。
他走以后,艳阳刺目,沉水闭上了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倒有点同情起他来了,”天逍吧咂着嘴评价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呐,你还只是个储君,就开始清君侧,往后我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啊。”
沉水站在光影的接驳处,双手叠在身前,漠然道:“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天逍点点头:“我知道,你不能杀云解忧,也不能杀龙涯,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分开,至少接下来我们不用再担心他们从中作梗,串通外敌来颠覆祥国什么的。三年期满,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冷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是想折腾,也折腾不起来了。”
沉水“嗯”了一声,怅惘地道:“当初我以为点幽恨我,嘴上说不恨,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我才明白,恨一个人也不是桩容易的事儿,还不如算了,省得心累。”
翌日正午,王都南门外,三千甲士纵横成伍,静候出发号令。
一代名将突然被派往南疆边陲,引来无数好奇的王都百姓围观送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建威将军究竟犯了什么事,竟被调往这么偏远的地方驻守,而且来送行的也不是女帝,而是储君。
沉水披着大氅下马车来,正捋着马鬃不知思索何事的龙涯回过神来,转身跪下接驾。
“此去路途遥远,还望将军珍重,”沉水免了他的礼,招招手,含光捧来一只匣子,沉水亲手递了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将军不要推辞。”
龙涯见那匣子巴掌大,装的定不会是金银,便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只白瓷小瓶,瓶身上贴的红纸写着五个小字——续元还神散,不由大为惊讶:“这……”
沉水微微一笑:“这是我特意向母皇求来的,白泥关位于祥国与夏国的交界处,将军年轻时也曾驻守过,当知此处地势险要,乃兵家必争之地,母皇登基以来,大小冲突不断,近来夏国更是频繁挑衅,随时可能再启战端,将军此去,万万要小心。”
龙涯默默合上匣子,低着头对她抱拳:“末将遵命。”
沉水又道:“你不必担心解忧,我不会为难她的,我保证你三年后回来,她不会少一根头发。”
龙涯只是轻轻点了下头:“多谢公主。”
继而无言,二人视线交缠,仿佛有千言万语在胸中激荡,却又只是静静伫立在寒风之中,任衣带飘扬。
副将惴惴走近,低声道:“将军,时辰已到,是否起程?”
“嗯。”龙涯不舍地收回了视线,副将立即高声宣布:“众将听令,起程!”士兵们轰然应和。
龙涯翻身上马,便要朝队伍最前端走去,沉水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唤道:“师父!”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别,自己能否活到他回来,自己也不知道。
“师父,”沉水双手在袖中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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