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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凤帷+番外 作者:司幽(纵横12.10.20完结)-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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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没有多余的人知道吧?”少主的语气不闻喜怒。
“没有,属下做得很小心,有逸文把风,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少主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做得很好,逸文也是前途无量,你们两个好好地跟着我,将来什么都会有。”
年长的黑衣人立即单膝跪下,恳切地道:“属下愿为少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少说多做,听着,接下来你去……”
少主将嗓音压得极低,黑衣人竖直了耳朵一个字也不敢漏过,交代完后,少主缓缓问:“都记住了?”他立即埋下头,回答的短促而清晰:“是,铭记于心。”
一旁负责把风的黑衣人传来了暗号,有人过来了,少主立即转身离开,两名黑衣人也动作整齐地跃上屋檐,飞速消失。
远离了游鸿殿的喧嚣沸腾,一串脚步声匆匆转过僻静的半廊和拱门,正要穿过闲院,却被迎面走来的人堵住了去路。
“这么晚了,‘王爷’不休息,上这儿来散步么?”
寻点幽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手按着胸口,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你是何人!”
将王爷二字咬得如此清楚,话语间又充满嘲讽意味的,自然只可能是乐非笙,他一手端着空碗,一手提着酒壶,动作滑稽地给他行了个稽首礼:“草民乐非笙,给王爷,请、安。”
“你——!”寻点幽怒睁双眼,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我?哦,草民刚从游鸿殿那边的宴会上回来,似乎没见着王爷,难道王爷没接到邀请?”乐非笙挑高了一边眉毛,继续不留情面地问。
寻点幽急喘着,连肩膀都在发抖,月光照着他消瘦的脸颊,惨白一片,他咬紧了牙关,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你挡道了。”
乐非笙立即欣欣然让道:“真是抱歉,王爷请先。”
寻点幽恨恨地盯着他,乐非笙还以微笑,将空碗递过去:“王爷要来碗酒吗?”说着倾了下酒壶,“啊,抱歉,我忘了,壶里已经没有酒了。”
任何人被这样没来由地折辱,都会感到愤怒,或者会冲上去给对方脸上一拳,但寻点幽忍怒忍得拳头都在打颤,仍然没有任何作为,只快步与他错身而过,踉跄着朝画苑走去。
“哎呀,真不愧是王爷,亡了国,架子还这般大。”乐非笙似乎觉得无趣,耸耸肩,朝他来时的方向走去,绕过拱门,消失在半廊尽头。
闲院再度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屋后“沙”地一响,不知躲了多久的君无过小心翼翼地绕过花圃走了出来,环顾左右无人,松了口气,正要顺着卵石小路出去,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声“阿弥陀佛”一声,惊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天逍竟然端端正正坐在屋顶上,光亮的脑袋格外醒目。
君无过到底也是见过些世面的,遂镇定下来,扬起笑声问道:“大师在赏月?真是好兴致。”
天逍合十的掌上挂着一串念珠,坐得四平八稳,如一尊佛像般庄严肃穆,甚至连眼也不睁,平声答道:“贫僧既赏月,也观人。”
“哦?那大师可有所获?”
天逍道:“月亮像个饼。”
君无过还当自己听错了,愕然反问:“像个什么?”
“饼,韭菜剁肉馅饼,施主可爱吃?”天逍面不改色地道。
君无过想笑又笑不出来,只点了下头:“过去在宫外,能吃上饼也是莫大的幸福,来到宫里,反而吃不上了。”
天逍倏然睁眼,嘴角一弯,道:“这宫里不止施主一人有此想法,碗里有肉不吃,壶里有酒不喝,偏偏要垂涎天上的饼,阿弥陀佛,何其悲也。”
君无过沉默了下来,良久,方才又问:“大师在这儿赏月,赏了多久?”
“江月年年只相似,人生代代无穷已。”
天逍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反问:“施主若没有做亏心事,何必在乎贫僧看到与否。”
君无过自嘲似的呵呵了几声,道:“我做事向来无愧我心。”
“阿弥陀佛,如此最好。”天逍也不挑明,仍旧坐在屋檐上,看着他转身离去。




051、殉国
天逍回到素竹小楼时,所有的灯火都已熄灭,月盘倒映在碧波荡漾的湖面,散碎成无数金玦。
他脚步轻盈地上了二楼,刚要进门,眼前的黑暗中忽然跳起一簇火苗,引燃了桌上的油灯,照亮了桌旁的人。
“你还没休息?”天逍不无惊讶地问道,据游鸿殿的内侍说公主戌时不到就离席了,还以为她嫌吵,应该是早早回来歇下了。
沉水抖了抖手中的火折子,将火熄灭,语气异乎寻常地平静:“我在等你。”
天逍一愣,有点吃不准她这是示好还是下马威的前兆,迟疑地问:“等我……做什么?”
“说不清楚……想问你些事,又觉得你大概不可能知道。”
沉水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天逍便在她右手边的椅子里坐下,有点紧张又有点好奇地问:“你想问什么?什么叫我也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不会又是什么人告我黑状了吧?”
“不是,和你本人无关,”沉水忍不住微微一笑,橘黄色的烛光中,那笑容单薄得像一层随时会被融化的纸,“是关于我爹的事。”
“你爹?”这可是所有人人之中的空白地带,天逍来了兴趣,起身到圆桌边倒了杯凉水又坐回来,“怎么说?”
沉水出神地凝视着跳跃燃烧的灯芯,幽幽地道:“娘今天突然和我提起了他,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心里很慌,尤其是晚上从酒宴上回来,再认真回想娘白天说过的话,就更觉得……”
玉寰舒年轻时可谓浪荡轻浮,登基后却又洁身自好,无人不猜测那是因为她对独生女儿的爹——某个自始至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人爱而求不得。不过大家都想不通的是,玉寰舒身为祥国的公主,后来更是女帝,怎样的人会令她求不得的呢?
“其实我一直认为我爹已经死了,所以娘的心也跟着死了,她格外地疼我,要什么给什么,大概也是因为愧对那个男人,”沉水说到这儿,笑了笑,抬眼看着对面的脸,“娘并没有多说什么,可我隐约感觉到,我爹他这十六年来可能一直都活着,说不定娘这次御驾亲征,还见到了他。”
天逍不由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忙不迭问道:“你的意思是,寰舒陛下御驾亲征,初衷并不是踏平华国,而是去见那个男人,甚至是……把他从个什么人手中抢回来?”
沉水沉沉地点了一下头,话语突然开始吞吞吐吐:“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我还想到……我想会不会……也许他现在真的死了,可能是娘叫师父动的手,也可能是娘亲手杀了他……我看到她长了白头发,她还那么年轻,走前都还没有,我越想越怀疑……”
看她紧张得嘴唇都开始发抖了,天逍立刻将油灯吹灭,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沉水略不安地刚要发问,天逍竖起食指嘘地一声,示意她别说话,然后慢慢地诱导:“别怕,闭上眼睛,忘记我的存在,就像你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屋里漆黑一片,睁着眼也看不到人,沉水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把戏,便乖乖地上了眼,按照他所说的去想。
“娘见到了他,可能还杀了他,”天逍以她的口吻重复道,“为何要杀了他?”
沉水紧闭着眼,随着他的步调慢慢整理思绪,口齿不清地回答:“因为恨他。”
“一定是因为恨他吗?不,这世上有些杀人的理由,可能恰恰相反,太爱他,也会想杀了他。”
——傻孩子,娘若不这么做,难道要将这毒瘤留给你来痛?
沉水的心忽然一揪,脱口而出:“娘是怕我杀不了他,怕我……狠不下心来杀他。”
天逍了然地“嗯”了声,又道:“难道非杀他不可吗?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娘和他还生下了孩子,如果不是爱之深,为何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如果爱之深,又为何不能同他相守白头?”
——华国的男儿却是血性真情,直到亡国,都要保护自己的妻儿活下去。
“我明白了,那个男人……我爹他,不是娘杀的,而是为了娘而死的,为了娘和我都能活下去,他自己选择了死,”沉水忽地就醒悟过来,眼也一下子睁开了,“我爹应该是华国人没错,他和娘相爱,却不能够走到一起,娘御驾亲征,就是想要把他带回祥国,但我爹他不能走……在这家国两难之际,他选择了死,用死来替代不忠或不情的抉择。”
心头豁然开朗,之前一直蒙昧看不清的关系似乎也在层层诱导之下浮出了水面,沉水难掩高兴感激之情,一面重新点燃油灯,一面谢道:“真是多亏你了,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爹他并不是故意要抛下我们母女,娘也并不是恨他才要杀了他,祥国和华国是宿敌,他一定是无法抉择,一个人痛苦了十六年!”
“是么?”天逍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沉水一脸的雀跃霎时间因为他这短短一句反问褪了个干净:“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天逍搓着自己的下巴,满脸的怀疑:“你娘现在是祥国的女帝,喜欢一个男人,大可以领着人冲杀过去,扛起来往囚车里一塞,带走,何必闹得两国不愉快?换做是你,华国的某个男人看上了祥国的姑娘,带着人私奔了,你会为此开战吗?”
沉水不太有底气地道:“也许我爹他身居高官,华国没了他就不行呢?”
天逍一下笑了起来,两手枕着头向后一靠,事不关己一般悠哉道:“说的是啊,这个男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寰舒陛下御驾亲征的时候死,他一死,华国十几万草原铁骑,就被祥国三万步兵骑兵所破,看来华国没了他真不行。”
“又说疯话,”沉水没好气地骂了句,碍于他刚解了自己的心结,又不想太凶,只好干巴巴地道,“总之多谢你了,我想明白了,虽然我再也见不到爹爹,但是知道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也就够了。”
谢完人就要走,天逍却探手一把拉住她:“这就算谢过了?”
沉水翻眼一瞪:“你还想怎样,难道要我睡你一晚,再给你封个王做?”
天逍哈哈笑着,拽住她袖摆不放:“你在这儿等了我大半晚,难道不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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