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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和我们一起过除夕了!”
君无过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没有让沉水发觉,只是面带微笑:“陛下智谋过人,龙涯将军更是武艺精湛,我一早便想此战必胜,怎么,难道你不信他们会赢?”
沉水激动的哽咽起来:“我信啊,可是我还是很怕,尤其是这几天,我总是做噩梦,梦到他们败了,被华国的军队一路地追杀,师父受了重伤……”
话还没说完,身后“哗啦”一声打碎了瓷器,沉水惊得转过身去,只见云解忧面前碎了一地的瓷片,洒了一脚的汤水,她本人更是浑身打颤,面无人色。
“解忧?你怎么了?”沉水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望着她。
云解忧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他受了重伤?”
君无过一下笑起来:“云姑娘误会了,沉水只是在说自己做的噩梦,龙涯将军一切安好,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吗?这是真的?”云解忧显是被吓坏了,有点神情恍惚,“他……龙涯将军平安无事?”
沉水用力点点头,扑过去抱住她:“师父是天下第一,当然没事!娘和他打了胜仗,他们把华国打败了!”
云解忧这才有点回过神来,神情一松懈,脸上露出了笑容:“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陛下呢,陛下也安好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沉水将信递给她:“你自己看,娘写回来的。”
云解忧接过信笺,努力睁大眼睛地看了几遍,确确实实是玉寰舒的笔迹,上面也只字未提龙涯受伤,总算是放心了,笑叹道:“陛下这次御驾亲征,可真是把我担心坏了,还好没事。”
“陛下领三万兵马就能破华国千里之境,足以震古烁今,我们的担心总算是有了回报,”君无过笑着揽过沉水的肩,“我知道你高兴,不过还是先回楼里去坐着吧,站在这儿吹风,回头又不舒服,要劳烦云姑娘来回奔波。”
沉水理亏地吐了吐舌头,正要跟他回去,就看见信使还巴巴地跪在原地,一时歉疚不已,赶忙过去请他起来:“抱歉,让你跪了这么久,一路辛苦了,去内务府领赏吧。”信使忙谢恩起身离去。
云解忧来了,素竹小楼内就无法再你侬我侬,君无过十分知趣地告辞回去,留她们一对好姐们说话。
“也不知娘和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回到三楼后,沉水在桌边坐了,反反复复看着手中的信笺,心中涌动着无限激动与感慨。
关于华国王都陷落一事,玉寰舒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沉水痴痴地盯着那一行字,幻想着师父身披战甲策马冲锋陷阵的样子,陶醉得几乎晕过去,要不是云解忧凉丝丝的手碰过来,真不知还要露出什么丑态来。
云解忧刚才在楼前被她吓得心惊肉跳,这会儿已经完全平静下来,问道:“陛下说送了个人回来,不知到了没有,你可有叫人安排?”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沉水恍然惊觉,一拍自己脑袋,“不过信使一路快马加鞭,这囚犯……这质子再是落拓,曾经也是皇亲贵胄,怕是经不起这么长途颠簸,该是坐囚车,约摸着会晚几天,不着急。”
云解忧一想也是,于是不再过问,待含月上来传饭,沉水要去陪玉止霜,她也就走了。
一连多日,沉水都沉浸在“娘和师父平安无事已经快回来了”的喜悦之中不可自拔,等到某天猛然想起那个从华国掳回来的质子应该是谁的时候,已经坏事儿了。
内宫大牢的狱卒们这晚上本是闲得无聊,凌虐了几个死刑犯以后,心情甚好,便买了两斤酒凑在一起喝,正画圈划得不亦乐乎时,猛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高宣:“公主驾到!”登时全骇了个惨,酒也洒了碗也打了,手忙脚乱地跪了一地,额头贴在地上抬也不敢抬起来。
沉水气喘嘘嘘地跑进来,左右看了看,冲着离自己最近那个狱卒大声问:“人呢?”
狱卒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问:“人、人?公、公主要找什么人?”
“当然是找战场上送回来那个俘虏!”沉水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道,“我问过贺统领,说是人刚到那天就送这儿来了,现在人呢?”
另一名狱卒壮着胆子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钥匙,点头哈腰地带路:“在呢在呢,公主这边走!”连忙到一处牢房前打开了门,请她进去。
沉水此时正是心急如焚,顾不得脏,一弯腰钻进那又臭又脏的牢房,捂着口鼻皱眉往铺着些稻草的床铺上一看,险些吓晕过去。
床上横卧着一个满身是鞭伤的犯人,头发蓬乱得连长相也看不到,只有一只骨节分明毫无血色的手垂在床边,一只老鼠从床下探出头来,啃咬他的指甲。
“……”沉水被他一身触目惊心的鞭伤给惊得一个字也说不上来,那些皮肉翻开的血淋淋的伤口分明是刚添上去不久,还在往外渗血,将破破烂烂的灰色囚衣染得如大朵大朵的牡丹一样鲜艳。
狱卒在门外小心地问:“公主要……逃提审他?”
沉水霎时气炸了肺,粗话脱口而出:“还审个屁!谁让你们打他的?谁打的?自己去刑部领一百大板,不去就等着全家领死!”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的狱卒全吓得屁滚尿流,嚎啕着哀求:“公主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金镶玉,求公主开恩啊!公主开恩啊!”
怒极的沉水哪还管得了他们,几步冲上前去,蹲在床前将那人的手握了起来,焦急地唤道:“点幽,点幽,听得见我说话吗?”
床上的人一声不吭,纹丝不动,跟死了一样,沉水颤抖着伸出手去试了下他的鼻息,心都差点吓得不会跳了,头也不回地大喊起来:“来人!去请云解忧,再拿副担架来,把人抬上跟我走,动作快!”
035、命悬
云解忧被人从梦中吵醒,一听是沉水传唤,赶忙穿戴整齐赶过去,半道上遇见沉水心急火燎地带着楼里的丫鬟们和两个抬着担架的内宫侍卫,忙迎上去问:“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不舒服。”
又看一眼担架上那半具尸体,疑惑地问:“这是谁?”
“娘送回来的那个华国质子,”沉水气喘吁吁地回答,同时厉声提醒那俩侍卫,“抬稳了!”那俩侍卫如捧着个烫手山芋一般,欲哭无泪,只能小心了又小心,把担架抬得四平八稳。
“他怎么成这样了?”云解忧大惑不解,虽说这人看起来穿着囚衣,许是被暂时安置在了牢里,可他又不是罪犯,不需要对他刑讯逼供,怎么会一身的鞭伤?
沉水咬着牙不说话,带头走在最前面,转过几个路口后来到一处小院前。
含光刚要说什么,她就直直冲进了前院,然后招呼其他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
“……公主为何要把人送这儿来?”含光不敢违抗,倒是赶紧跟了进去,含霁年纪小,憋不住好奇心,偷偷问云解忧,云解忧自然更是不明白,不过还是说:“公主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别多问,快跟上。”
沉水还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在丫鬟们眼中十分奇怪的事,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把担架上那人放到床上,让解忧务必救活他。
她带头冲进了前院,又马不停蹄地穿过前厅跑进后院,还没出跨出回廊,忽地注意到院子东北角处有异样。
下弦之月遥挂在东天,洒下半阙清辉,空旷的院中,一名赤着上身的男子正背对着他们,从井里打上一桶水来当头浇下,“哗”的一声飞溅开银白的水花。
沐浴着月光,那人袒露的肩背端正宽厚,脊梁笔直,精实的肌肉如涂了一层油脂般泛着光泽,只是那么随意地站着,便有一股无形的蛊惑力传荡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沉水被震在当场,直愣愣地望着那人,一时竟认不出那是谁。
直到桶里的水流光,冲澡的人甩了甩头,抹了抹脸,那锃光瓦亮的后脑勺才让她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脑海中只剩一句话——他怎么会在这里?
紧随其后一呼啦涌进来的脚步声终于让正在洗澡的天逍发觉不对,半转过身来,张大了嘴看着他们:“你们……”
几个丫鬟哪里见过这种画面,全都羞红了脸各自转开去,云解忧也倍觉难堪,咳了一声,招呼两名侍卫把担架抬进内堂,借着这个由头逃离这尴尬的处境。
天逍满头问号,一手指指点点,不明就里:“你们……半夜三更的,来……来干嘛?”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丫鬟们害羞,沉水可不害羞,大步走上前去质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呀。”天逍理所当然地回答,同时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
沉水一愣,旋即想到自己好像从来没问过他住在碧落宫的什么地方,没想到他竟然是住在这里,可这里——
“这不是你住的地方。”沉水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天逍眉一皱,抓过担在井沿上干净的布巾擦着身上的水,不解地问:“为什么,我都住了这么久了,突然间要我搬出去?”
沉水刚要解释,云解忧在内堂里唤她几声,她只好先抛下这无关紧要的问题,先去看她救得如何。天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也跟过去,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一进内堂,沉水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正对着大门的木桌上放着一只黄铜香炉,后方则是小尊佛像,看来天逍并没有说谎,他真的住在这儿。
“公主。”云解忧的声音又将她的视线引向了内间,两名侍卫已经抬着担架离开了,只剩几个丫鬟在一旁打下手。
云解忧愁眉紧锁,一边利索地用药棉擦洗着那人身上的伤口,一边对沉水说:“我刚替他切了脉,此人脉象极弱,原就有病在身,又不曾习内功,这会儿挨了一通鞭子,已是命悬一线,只怕……只怕撑不过今夜了。”
沉水耳边如同炸雷般,轰地就剩下嗡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疏忽,竟然要了这人的命!
玉寰舒在信中只说此人是华国皇室后裔,但沉水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个病秧子不是个普通的皇室子孙,他是华国帝君迟东照的亲外甥,在四国境内都久负盛名的宫廷画师寻点幽!
重生之前,寻点幽被当做战俘押送回到祥国王都,由玉寰舒亲自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