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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祥国为自己殉葬的家伙,断不会在她身陷绝境时坐视不理。
龙涯满身血腥,乐非笙临阵脱逃,现在连天逍也变节,沉水只觉一颗心坠入了冰窟之中,连求生的欲望都熄灭了。
“今天也是鸭腿,不错。”玉止霜抓着还热腾腾的鸭腿大嚼特咽,十分满足地自言自语。
和她的灰心沮丧相反,玉止霜这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小郡王居然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安之若素,除了第一天大吵大闹威胁送饭的人要送鸭腿来否则就绝食外,再没有别的抗议。
关他们的人还真的就顿顿送上两只鸭腿,要不是这囚室环境太糟糕,这态度还真像是软禁而不是囚禁。
沉水外在墙角,抱着膝盖发呆,心情抑郁让她的进食量越来越小,到今天已经完全没了食欲,她费解地看着玉止霜,很难理解他的乐观从何而来,难道弟弟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她的疑问当晚就有了解答。
气窗透进来的光彻底消失后,沉水带着满心悲凉躺下去准备睡觉,玉止霜却仍在臭水沟边不知忙活什么。
突然黑暗中传来锵的一声金属摩擦声,沉水猛然从混沌状态清醒过来,还以为是救兵来了,却见囚室的门仍旧冷漠地紧闭着,倒是玉止霜飞奔过来,拖着她的手就往臭水沟边跑。
沉水疑惑地问:“止霜?你要做什么?”
玉止霜不说话,握着她的手去摸排水口。
手泡在冰凉的脏水里,让沉水一阵恶心,但顺着玉止霜的指引向前探了探手指后,她却吃惊地发现原本嵌在那儿的铁栅栏不见了!
“这——”“嘘!”玉止霜湿淋淋的手搂过她的脖子,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出去再说。”
沉水惊喜交加,喜的是绝处逢生,竟然能够出去了,惊的却是这看似不可能的事玉止霜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她明明仔细检查过,两道铁栅栏嵌在墙上非常的牢固,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撼动不了分毫,玉止霜年纪比自己小,又没有工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由于四周一团黑,只能勉强辨认人形,她看不到玉止霜的表情,只见他一脚涉入脏水中,然后慢慢躺下去,缩起肩膀,慢慢地抠着排水沟的壁向外滑去。
沉水激动得呼吸都要不顺畅了,眼看着玉止霜的身体一点点吞没在排水口处,过了不知多久,才从那头传来极小声的呼唤:“出来吧,安全的。”
沉水二话不说,照着他的动作,也躺进排水沟中,寒冷刺骨的水浸泡着身体,让她打了个寒战。
排水沟并不深,也不宽,沉水躺在里面,双肩都被摩擦的很痛,稍微一抬头就会碰到额头,脏水一波一波涌过来,呛进鼻子里,妨碍呼吸,她竭力憋着气,一点一点向外挪去,好在她行进的方向和水流的方向一致,否不更不知要有多难。
一寸,一寸……沉水不知道自己蠕动了多久,只觉得比止霜花的时间要长得多,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只不过是自己太笨了,或者错觉的关系,再加把劲儿,马上就出去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腰带被扯了一下,差点以为是逃跑被发现,有人要把自己拖回去,便奋力挣扎起来,然而那拉扯的力道不变,反倒是她的扑腾让自己呛了更多的脏水,几乎要吐出来。
是被东西挂住了,沉水镇定了点,右手抓着腰带扯了扯,却是纹丝不动。
王族穿的衣料都是昂贵的贡品,随便撕扯根本不会坏,沉水被拘禁在狭窄的排水道里,一手拼了命地拉拽,本就借不到力,拉得太用力反而向回滑了去。
止霜在外面一定等急了,沉水放弃了撕扯,打算把腰带解了。
可这一设想也极难实现,首先这个空间太过拥挤,右手根本折不过来,光凭左手努力了半天,还是解不开,腰带这玩意儿从来不能是一扯就散的,加上又泡了水,更加结实,沉水抠了半天,简直要哭出来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她咬着牙忍着泪,凭手指的感觉去摸索解开腰带,好容易将腰带扯松了一些,正要再接再厉时,排水沟上游似乎有人倒了一大缸水下来,咸臭的水立刻充斥了整个排水道,仅有的一点点空气也被挤了出去。
沉水顿时就慌了,冰凉的水趁着她呼吸失控迅速涌进了她的鼻腔、口腔。
在水下,没有把握好时机憋气,便只有溺死一个下场。
沉水徒劳地扭动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绝望的寒冷笼罩着她的意识,昏迷前的最后一瞬间,布帛撕裂的声音终于通过水流传入了她的耳中。
……寒冷,潮湿,狭窄,黑暗。
……焦虑,疲倦,恐惧,绝望。
……我不要死在这里!
千里之外,碧落宫中,无意识地跟在商虚闻身后走的天逍仿佛感应到什么,浑身一战栗,扭头朝南方的天空望去。
眼前只有一片泼了墨一般的浓黑。
“怎么了。”商虚闻转过头来冷冷地问。
天逍背上冒了一层冷汗,摇摇头:“没什么。”
商虚闻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他一定在想玉沉水,这一认知令他很不开心,口气恶劣地说:“走快点,我们耽误不起。”
他们已经在碧落宫里走了好几个时辰,可都没有发现玉寰舒的下落,不仅她,迟东照也不见踪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对奸夫淫妇,商虚闻在肚子里把他们骂了一千遍,不亲眼确认玉寰舒死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这女人用不到三万的军队就征服了整个华国,不置她于死地,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任何可能会妨碍到自己统一四国的因素,都必须毫不留情地消灭。
137、命锁
胸口猛地遭到重压,沉水痛苦地张大了口,吐出一口泛着恶臭的脏水。
“好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冷冷地说。
沉水的脑子还有点迷糊,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浑身又湿又冷,压在胸口的力道撤去,她又用力咳了几声,两眼冒金星。
“姐姐!”玉止霜的声音近在咫尺,却没有扑到她身上来,沉水艰难地撑着身下坐起来,抹了把脸,将挡住视线的头发拨开,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
周围仍是一片黑暗,水流的哗哗声提醒她想起了自己昏过去的原因,四周围了六七个手执火把的鬼面人,玉止霜被他们反剪了双手,正不断挣扎,一个看起来是首领的男子蹲在自己身边,脸上也带着鬼面,递给她一只水囊。
沉水道了声“谢谢”,却不接,溺水的时候喝的够多了。
男子嗤道:“给你漱口洗脸的。”
沉水只好接过来,含了口又吐掉,吐出来的水里有不少黑色的残渣,恶心得她按着咽喉一阵干呕。
“我一直听说祥国的小郡王擅机关土木之术,没想到这次真的开了眼界,”首领鬼面人笑道,“用鸭腿骨撬开栅栏,嗯?应该还缠了几圈钢丝吧,小小年纪就能临危不惧,随机应变,确实不简单。”
玉止霜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赞美露出好颜色,依然挣扎不休,怒道:“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不但不阻止还假装配合,就是为了看好戏吗?看我们一身又脏又臭来满足你变态的嗜好吗?”
鬼面男又笑了,摇摇头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玉止霜湿嗒嗒的脑袋,被他恼怒地避过。
“又脏又臭算什么,”鬼面男的语气听上去倒是十分和蔼,“我与主上假死还阳,从万人尸坑里爬出来时,满头满脸都是血,比你们臭上十倍。”
沉水正在洗脸,闻言抬头看他:“你是……?”
鬼面男淡然道:“解梵。”继而不再与他们多说,手一挥,就有人上来将沉水架起,将姐弟俩又抓了回去。
不过这一回的待遇好多了,不再是一抹黑的囚室,而是一艘漂亮的大船,鬼面人押解着他们俩上了船,船上有几个丫鬟,像是随便雇来的,伺候洗个澡也笨手笨脚,沉水只好将人都打发出去,自己自食其力。
一上船就有烧好的热水和干衣在等候,证明己方的计划完全都在那个叫解梵的男人的掌控之中,他料定了玉止霜今晚就能攒够鸭腿骨,做出机关撬开铁栅栏,所以就在排水口外面等候,果然抓了他们个正着。
沉水缩在不大的澡桶里,心不在焉地抓着快七天没洗的头发。
解梵。
这是解家家主的名字,也是华国帝君的影子的名字,这个男人自称是解梵,又说他与主上“假死还阳”,那就证明迟东照并没有死,他们抓自己和止霜,很可能是为了作为交换条件,到王都去威胁娘。
“不知道王都那边情况如何。”沉水叹了口气,将头搁在桶沿上。
如果天逍真的是内奸,那娘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一定凶多吉少,不知解梵何时才愿意将她押回王都,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重生回来,仍是信错了人,甚至还令亡国之灾提前了。自己果然是祥国的劫数,就算再来千次万次,也一定逃不出这个结局。
前所未有的失意包裹着她的意识,像要将她拖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咣咣咣!”房门被敲响,沉水惊醒,大声问:“什么事?”
解梵在门外道:“怎么洗这么久,刚才在水沟里还没泡够?或者是又在想办法逃跑?”那口气并不恶劣,倒像是在逗小孩儿一般。
沉水一阵气结:“就快好了,有事说事。”
解梵道:“洗完了让丫鬟带你过来。”然后便是一串离开的脚步声。
他这么说了,沉水反倒没心思慢慢惆怅了,快速洗干净了换上新衣服,略不合身,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绾起还湿得滴水的头发便推门出去,丫鬟守在门口,向她欠了欠身。
“带我去见那个男人。”沉水命令道。
丫鬟在前面带路,沉水跟着她来到一扇门前,丫鬟推开门,房中一片漆黑。
沉水有些怀疑地朝里面喊:“有人吗?”
解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沉水犹豫了下,旋即想到他如果要杀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便放心地迈过了门槛走进去。
丫鬟在身后关上了门,房中顿时伸手不见五指,沉水茫然地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摸到。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她生气地大声问。
解梵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反问:“生气了?逗你玩玩而已,花样还没开始呢。”接着黑暗中先是一声响指,接着便是嚓嚓嚓几声上锁的声音,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