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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警服这层隔阂,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就熟络起来了。吴礼听见楼下训练场有喇叭试音的声音,知道是开学典礼要开始了,于是他随手抓过床上的警服往身上套,一边穿一边说:“别收拾了,快点下去列队吧,要开始……人呢?”
这还用吴礼提醒,他拿衣服的那一瞬间王东阳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窜出了门。
所谓开学典礼,其实也就是个过场,新生和教官列队在大太阳底下接受校领导们的谆谆教诲,年年都是那些套话:学校历史啦光荣传统啦丰功伟绩啦桃李满天下啦……其实都是屁话,甭说底下听的了,就连在上面说的都烦,恨不得来一句“你们好自为之吧!”就散会。
可是烦归烦,该打的官腔那是一句也不能少,要不然怎么能叫领导呢。虽说一身纯棉的秋季警服罩在身上那不是一星半点地难受,但是阳光下所有小脸都瞅着自己,虽然表情不是多情愿看着也不是多舒服,可这说话的人还是美在心里头的。不过如果在这些惹人爱的小脸中夹着一个黑漆漆的头顶,而且无论怎么提醒就跟没听见一样,领导心里这别扭劲儿可就别提了。
“右第三列最后一名,抬头看主席台!低头找金子呢?抬头!”
“诶你怎么又低下了,这儿这么多人都不怕晒就你怕?抬头!”
“说你呢!你再低着头一会散了会你留下站军姿!”
王东阳被念的实在没辙了,极不情愿地高高仰起脸紧紧闭着眼,老子抬头了,我看你们再啰唆!
果然,台上的领导开始踏踏实实第继续演讲,王东阳可就开始有点犯晕。
秋天的太阳毒啊!
忽然身后有人小声地问他:“东阳,你是不是不舒服?中暑了?要不我扶你去休息一会?”是吴礼,他站在整个班的后面。
王东阳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他不能回头,当然他也不敢回头。可是这一摇脑袋更晕了,闭着的眼睛里开始一阵阵发黑,身子也有点打晃儿,他觉得自己好像真中暑了。
就在他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往后倒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吴礼悄无声息地向台上正说的眉飞色舞的领导做了个手势,就扶着腿直发软的王东阳离开了太阳地儿。
让他靠坐在树荫底下,吴礼跑到食堂弄了点水,又绞了一条凉毛巾,他一边帮王东阳擦脸一边说:“难受怎么不早说呢?非得晕在地上才显得你意志力强么?哎……怎么都这样,让人操心的愣头青!。”
王东阳没睁眼。
吴礼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然后拿起水杯:“喝点水吧,今天下午就没什么事了,你好好在宿舍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王东阳还是没睁眼。
他其实是根本不敢睁眼,这近在咫尺的,看一眼非真吓晕过去不可。
吴礼以为他睡着了,悠悠地叹了口气:“怎么跟思扬一个德行……”
于是他蹲下身把装睡的王东阳背在背上,驮回了宿舍。王东阳小心肝一阵乱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因为什么,但他没有挣扎,长这么大就他爸这样背过他。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吴礼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实际上非常有劲儿,帮某个忘恩负义的搬行李的时候就已经略见一斑,这会儿背着个大活人爬十楼也不费吹灰之力。
把身上的“尸体”扔在自己床上,吴礼脱了有点汗湿的上衣去帮王东阳整理床铺。王东阳睁开一只眼睛偷看忙活的吴教官,然后在那墨墨迹迹地装相儿:“吴教官,我刚刚……是不是晕了?”
“恩,没事儿,中暑而已,你下午好好休息。”吴礼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
“哦,教官你把我背上来的吧,谢谢你啊。”
吴礼手停了停,还是没转身:“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而已。”看收拾的差不多了,吴礼转过身,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温柔。
“你的床我给你弄好了,你看你愿意睡哪边都成。”不知道为什么,吴礼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伤感,转瞬即逝。
“哦,那我就睡这儿吧。”王东阳赖在吴礼的床上不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墙闭上眼睛,小心眼儿可一直没闲着。
这个吴教官人真不错,会照顾人长的还帅,除了教官这个身份他还没办法坦然接受以外,其他的王东阳都很满意。正因为这样,王东阳打死都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他不想让吴礼觉得他是个奇怪的家伙。
可往往天不随人愿,纸是保不住火的,在我们小吴教官威逼利诱摆事实讲道理的威压之下,可怜的王同学当天下午就招了供。
恐警症候群 正文 第5章
章节字数:3240 更新时间:08…06…02 18:41
本打算只装睡一小会的王东阳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但并不踏实。睡梦中,他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用湿毛巾给他擦了脸,之后丝丝凉风拂过,他知道窗户是关着的,那是有人在不疾不徐地给他扇着扇子。
王东阳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好久,已经久到有点儿对不起给他扇风的人,于是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睛还没有适应光亮,脑子也不够清醒,他呆呆地望着一边扇扇子一边看书的吴礼。
“哟?醒啦?怎么样还难受不?”吴礼撇过头看着他,放下手里的书,但扇子却一直没停,王东阳鼻子有点发酸。
这不能怪王同学多愁善感,从小在父母的翅膀下长大的孩子头一回离开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尤其对于王东阳这个特殊的“体质”
而言,这个地方不仅陌生而且恐怖,而吴礼的出现就好像是一种安慰,让他那时刻担惊受怕处于一级警备状态的心脏能够暂时休息一下。
但王东阳并没有忘记吴礼的身份,对,他是一个教官,一个80%的时间都会身着警服的教官,所以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安心。他并不是第一次烦恼自己的“病”,也试图罗列过很多成因,但最终都被他推翻了,他不知道自己曾经遭遇过什么,让他一看到警服就打心眼里害怕,甚至是恐惧。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很奇特,并不像看恐怖电影似的那种害怕,而是一种来源于内心深处,毫无目的,本能的慌乱。
王东阳没说话,还是静静地看着吴礼,没穿警服的吴教官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柔和,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笑,又似乎没什么波澜。眼前的人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依靠,想撒娇,想对着他吐尽苦水。因此,王东阳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当中。
要不要告诉他?王东阳犹豫着。放眼整个警校,他就好像一只被扔进鳄鱼池的小鸭子,周围的大家伙们根本瞧不上这个还不够塞牙缝的东西,但他害怕啊!打心眼儿里害怕啊!他觉得就算鳄鱼没兴趣吃他,他也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吓死。他真的需要一个知根知底可以倾诉可以依赖的人,而吴礼绝对是个不二人选。可王东阳也是有自尊的人啊,他实在说不出口,这样一种怪病,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不正常的东西,吴礼能接受吗?他会不会嘲笑自己?会不会以此作为茶余饭后和别人闲话的主题?他们只相处了不到7个小时,自己能相信他么?
吴礼默不做声地提供持续制冷服务,可王东阳脸上堪称千变万化的表情却一个都没能逃过吴教官的眼睛,这孩子表情可真够丰富的!眼珠也够活络,这么会儿功夫他都把自己上上下下扫了七八遍了,这看外星生物呢?吴礼忽然想起刚碰面时王东阳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表现,又看看现在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聪明如他自然推理了个八九不离十:戒备——怀疑——感动后是挣扎,有事想说却说不出口?吴礼笑了,那让哥哥我推你一把吧!
“不头晕了吧?你看睡一觉准好,我处理这个可是老手了。”吴礼摸着王东阳的额头,汗也下去了。
“恩……”王东阳回答的声音虚无缥缈,跟蚊子喘气儿似的。
吴礼没在意,继续实行怀柔政策套词儿:“你是第一次来外地吧,北京的孩子都娇贵得很,哪儿一个人出过这么远的门。”王东阳一副默认的样子。“这父母不在身边,你又病了,肯定觉得特孤单特难受是吧?”吴礼紧着给他扇扇子,王东阳又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吴教官心里偷着乐。
“你个18岁的大小伙子,正是敢打敢拼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有话就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过来人了,不用跟我这‘眉目传情’的听见没有?。”王东阳闹了个大红脸,赶紧低下头。吴教官心里乐得直打滚儿。
“东阳,虽然今儿咱俩才认识,不过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得,一来这句话,这套儿就算下上了,只等着王东阳直么瞪眼钻进去,一拉绳儿就算齐活。不出所料,天真单纯的王东阳小同学乖乖地伸了脖儿,一点奔儿都不带打的。
“教官我觉得你这人挺好,对我那更是没话说,你看你还给我扇扇子……”王东阳满脸的感动。
“那以后这3年你愿意拿我当哥们儿不?我今年刚打这儿毕业的,就比你大3岁。”
王东阳毫不犹豫点了下头。
上钩了……
“那你肚子里有事儿,不跟哥们说,是不是不够意思?”吴礼切入主题。
王东阳看着吴礼“真挚”的眼神,挣扎来挣扎去沉吟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吴教官,我当你是我哥们,这事儿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话我,更不许跟别人说,成不成?”
“成!”干对利落,大功告成!
王东阳指了指吴礼丢在自己床上的警服:“不瞒你说,我怕那东西……”
“那东西?”吴礼顺着王东阳的手指头看了看,什么东西?那没什么可怕的啊?
“就那衣服,你的。”
“你怕我的衣服?!”吴礼实在纳闷的很,他的衣服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