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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只有梁丰一个人是最开放的,连王英都不屑一顾的把戏。这厮却也开心得很。站在马上也是挥手叫着示意。引得众人侧目。他也不在乎。那些吐蕃人看到有人回应,更加开心,竟放开喉咙高声唱起歌来,呜哩哇啦梁丰也听不懂,就问黄林海。
本来黄林海的另一个职责就是给梁丰当翻译,他懂吐蕃语,这时反剪双手捆在马上,一面侧耳倾听。翻译给梁丰听。“大人,他们唱的是‘天上的雄鹰啊你四处翱翔,难道你也在寻找那快乐的故乡?路过的客人啊你要去何方,可不可以放慢你匆匆的脚步,喝一口好客的人准备的青稞酒,允许我为你把歌唱?’”
“我靠,老黄,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才的,人家唱的会这么押韵么?”梁丰笑道。他已经降服黄林海,不怕他跑掉。居然跟这个犯人有说有笑起来。黄林海只好苦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吐蕃文辞简陋。翻译也不算很难。”
“那你能不能也跟他们唱两句?我给你作词,你押押韵韵地唱给他们听?”梁丰忽然好奇起来问道。黄林海心里一阵腻味,什么叫押押韵韵啊,这是探花说的话么?又不敢嗤之以鼻,只好苦着脸道:“小的只会听,不会唱。”
“哦,那算了。”梁丰失望之极,转而又坐在马背上兴高采烈地对着那唱歌之人用力挥手,大声呼喊,算是回敬歌词。又回头对林羽冰嘱咐:“这一路见闻,好生记下来,别漏了,将来兴许能派大用处的。”林羽冰赶紧答应,随身取下简易笔墨,马背上就打草稿,那态度之认真,比之后世记者不知敬业了多少倍。
杨文广和王英在pángbiān看了,不免诧异对视,眼神中仿佛在说:“这厮今天好二啊!”
随着路途渐渐行近,翻过杨塔,顺着一处叫大坪山脚下走去,黄河果然在这群山之中蜿蜒盘旋,浩荡似从天上而来。这里已经算得上黄河上游,加之越过千年,还没受到污染,清澈湛蓝,让人喜爱。
有了水,自然就更快了很多,没多用两天的功夫,已经进入了吐蕃范围之内,渐渐可以看到那些简易搭起的三角形零时帐篷,花花绿绿,彩sè条纹,看上去又俗气,又好玩。
吐蕃人好客,虽然梁丰等人数不少,但都尽力笑脸相迎,送不起别的,青稞酒、酥油茶还是要好生招呼一顿。梁丰等人喝着这酸酸的,基本上没什么酒味的青稞酒,不禁叹道:“唉,谁说戎人多诈?你看人家多淳朴好客?”
大家都干瞪眼,只有林羽冰能接几句话,点头道:“是啊,大中祥符八年,李立遵举兵请讨党项,我朝却说戎人多诈,不敢应允,竟派大军防备。可惜了,要是那时候一战打下来,咱们还费这么大力气做甚?”
“所以咱们这回任重道远,一切要用心、尽力,别学朝廷里那些不靠谱的家伙们。”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四面呜呜的号角声,杨文广等一跃而起,把梁丰所在的帐篷围在当中,拔刀防备。那家主人也惊慌失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叽里咕噜地大声说话,这时已没人顾得上了。
马蹄声隆隆而至,一伙队伍呼啸而来,个个晒得跟黑鬼一样,都结着发辫,穿着也与平常吐蕃百姓无甚不同,只是手里提着狭长弯刀,一个大汉当先冲到,指着杨文广等人大声说话。
梁丰钻出帐篷,看这架势,对方好像也不是专门来杀人的,只是要问明来路。就脑袋一歪,兵卒一左一右扶了黄林海过来翻译。
“他们定是问咱们来路,你跟他们说,我是大宋使者,专门来求见唃厮啰大人,也就是他们赞普的。”
黄林海依言大声翻译了,马上那汉子眼珠朝梁丰上下打量好久,又大声问话。说是从大宋哪里过来,走的什么路?
黄林海又老实回答了。那汉子点点头,好像客气了许多,放轻了声音说道:“既然是大宋的天使,我们也不敢无礼,但你们暂时不能擅闯我吐蕃境内。请先就地休息,等我们回去报了信再来决定。”
梁丰听黄林海翻译了,点头笑道:“这个自然,咱们就在这里等着。”
那汉子大声朝招待梁丰一行的主人家说了几句话,那家人赶紧点头哈腰答应了,一个呼哨,汉子带了几个人朝来路奔去,剩下一二百人堵住路口,就地防备。
那主人家显然得了命令,赶紧地带着家里老婆孩子跑开,不一会儿拖着一头刚刚杀掉的牦牛过来,认真剥皮卸骨,也找不到大的锅子,只好就地架起篝火,将牦牛烧烤起来,要招待远方的客人。
一头牛好几百斤,也尽够他们糟蹋了,大家围坐在篝火pángbiān,尽情地吃着牦牛肉,喝着青稞酒和酥油茶,大声说笑。主人家也憨憨笑着,陪着这群汉子。
梁丰吃饱喝足,顺势躺在草地上,仰头望着星空,是那么纯净,那么明亮,一条明晰的银河远远伸出,无边无际。他蓦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如此仰望星空了,千年以后,再要看见这样的景sè,已经非常难得。不由脱口而出道:“这里的星星,镶工真好!”
“呵呵,大人好雅兴,何不赋诗一首?”林羽冰凑趣道。他知道梁丰才名满天下,可是近年来,所作已经少了。有心求他露一手。梁丰摆手笑道:“算了,这种好景致,做甚诗词都是糟蹋了它!”
406、论逋是奸臣
最后一天了,终于码足五千字,全勤到手。浪客心中欢喜,虽然还是有些小小郁闷,暂时抛在脑后。今晚总结一下这个月来的成绩,明天迎接新的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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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没吟成,渐渐睡去,到了半夜,梁丰终于领教了高原的厉害,哪怕是炎夏,也冷得厉害,他们一路来都穿得单薄,半夜冷醒,只好钻进主人家借给的帐篷里哆嗦了好半天。
天亮时分,帐外呜哩哇啦叫声大作,被冷了一宿的梁丰爬起来,稀松双眼发怔,杨文广已经窜进来道:“快起来,吐蕃又来人了。”昨夜他值守防卫,还没睡觉。
梁丰穿好衣裳出来,看见帐外大坪地上除了昨天留下的一二百吐蕃兵马,今天又来了许多,都是斜穿皮袍,个个油光锃亮。昨天那个汉子见他出来,就扭头朝一个头领一般模样的说了几句话。那头领目光只盯在梁丰身上看,点点头,领着几个人先纵马过来。
那头领身边一人先大声说道:“你们真的是大宋来的使臣么?”他说的是汉话,虽然腔调稍有变异,但总算是比较清楚的河南官片。梁丰心中大喜,脸上却威严无比。点头道:“我就是。你们是谁?”
翻译回头一阵叽里咕噜。转过来却不回答梁丰的提问,又问道:“有何凭证?”
梁丰朝杨文广一歪脑袋,杨文广拿出过关堪合,双手递上。翻译接过仔细看了,回头对头领又解释起来。那头领点头,翻译对梁丰说:“我家将军说了,有堪合只是说你们乃是正当出来,却不能证明就是大使。而且。大使有如此狼狈的么?”
“呵呵,你们这个头领还真心内行的说?告诉你吧,我这个大使,是密使,有机密事要见你们大赞普,一切要等见了他才能明说。不过么,既然你们内行,也不妨让你见识见识。”说完一挥手,几个卫兵跟着他转进帐篷。
外面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他已经换了大宋文官服饰出来。只是这服侍寒碜了点,一个七品官的。还挂的只是银鱼袋,梁丰自己想想都有够丢人。但还得撑住,表示自己架子大的很!
那些吐蕃人粗鲁,哪里分辨得出他官大官小,但这身衣裳的确是大宋官员的穿着,有几个也确实有印象的。急忙上去围着头领议论,几个人很热烈地讨论着,估计就是说看来这队汉人不是假的。那头领再回过身来,脸上已经客气了许多,露出几许憨厚的神态来,勉强笑着说了几句。
“我家将军说了,贵使看起来不似假的。但是我们只是奉命前来盘问,无法分辨,就请贵使们放下武器,更随我们去到扎旺县,自然有人接应。”
“不行,我堂堂天朝密使,冒险来到这里求见你们大赞普,怎能随意扔下兵器?安危不说,可不能坠了天朝威严!”梁丰板着脸训道。
那边又商议了好半天,那头领朝着这对人左瞧右瞧,见他们也只带了些寻常兵刃,无非刀枪之类,还有些硬弓。人数也不多,就两百来人,想来也形不成什么威胁。挠挠头,也就答应了。只是叫他们必须走在自家的保护圈内,不准乱动。
梁丰心中大喜,原以为要费好大口舌呢。要自己放弃武器,还真是为难,万一被这些鸟人一下子攻击起来,连个逃命机会都没有。见对方答应了,立时就对吐蕃兵好感大增,果然厚道啊!
二话不说,大队立马开拔。梁丰感谢当地主人家热情款待,专门吩咐杨文广送上一锭金子作为酬谢。那家主人如何肯收,推托半天,还是那个大头领笑着发话,才无奈接了。人家认为招待客人是天经地义的,要什么钱?金子捏在手里,觉得很惭愧。
本来以为这个大坪地海拔已经够低了,等转过一个山口才发现,队伍又一直斜斜朝下走,几乎行了半rì,只见阳光照耀之下,一个小城出现在眼前。隔着远远看,也跟刚才那个大坪地上放牧的主人家风格差不多,满街花花绿绿扯着些布条子,也不知有什么用。
快要进城时候,城外已经迎候了许多人,见队伍过来,就有人吹起几个很长很大的喇叭,呜呜作响。然后就是打鼓、起哄,人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那眼神,直如昨夜梁丰仰头看到的星空一般纯净、清澈,让人心安。
等走进时,人群分开,打头一个体态壮实魁梧的老人,胡子梳得非常讲究,上绺翘翘的一片银白,满脸堆笑,手捧白绸来到梁丰跟前。梁丰知道这是献哈达了。不能怠慢,急忙翻身下马,也不知该用什么规矩,只好双手合十稍微弯腰,朝老者行礼。
老者看对方居然用如此尊崇的方式向自己致意,更加受宠若惊,赶紧将身子弯得更低,双手将哈达高举,嘴里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