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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看到青涯和彰吾担忧的看着她,镜泉来不及解释就猛地跳下床。
她回头对着彰吾大声说了一句:“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她急急忙忙冲出了房间,奔跑在深夜的走廊上。
青涯似乎明白镜泉要去哪里,并没有跟上去,而是悠然一笑。
然后,挎着惬意的步伐,走出房间。
他看着站在门口,刚才并没有被镜泉发现的少年,“少爷,看的可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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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口的,赫然就是迹部景吾。
他的脸色已经接近惨白。
“她……她在和谁说话?你们到底是谁!?”
回答他的,是青涯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中,倍显诡异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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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泉毫不犹豫的冲进了迹部翔吾的房间。
翔吾即使睡得再死,这么大的声响也足以吵醒他
了。他诧异的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镜泉,张口结舌,“阿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镜泉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就往外拖,“快!跟我来!”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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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处于睡眠中的迹部宅沸腾了。
家主被大小姐半夜从床上拖下来,奔跑在走廊上,惊醒了无数正在梦乡中的人。
等百合江夫人披着外套走到迹部彰吾房间外时,那里已经聚满了人。
“发生什么事了,景吾?”
迹部无措看着母亲,吞吞吐吐,“我……”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百合江走到门前,旋了旋门把,发现它被锁死了。
“你爸爸和泉两个人在里面做什么?”
“我不知道……”迹部别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半夜睡不着下来喝杯水,看到镜泉鬼鬼祟祟的进了爷爷的房间?说他偷窥到镜泉和青涯在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又躺到了爷爷床上?说青涯后来还发现了他在偷窥?这种不华丽的事情他怎么说得出口?
这时,门被打开,青涯笑着对母子俩说,“夫人、少爷,请进来一下。”
“咦?”百合江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和儿子一起被拉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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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镜泉坐在迹部彰吾的床上,翔吾脸色煞白的站在一旁。青涯在他们几人进来以后,退到了角落里。
“常镜泉!”迹部火了,“这是爷爷的床!你这个疯子给本大爷下来!!!”
“疯子?”百合江惊讶的看着儿子,“景吾你在说什么?”
“妈!”迹部揉揉眉心,“我刚才看到,她在这间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后来还躺到爷爷床上,又哭又叫的!做出这种行为,难道还要以正常人来判断吗!”
百合江听完,身形一晃,险险摔倒,迹部及时扶住了她。
“这是怎么回事……”她慌张的看着丈夫,“翔吾?这……”
三个人同时想到了那天在墓地里镜泉诡异的行动,心底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翔吾的身体一直在不停的发抖。
他知道的,女儿在中国的时候,就是因为做出奇怪的举动,才会被人推来推去,无处可去。他们说镜泉是精神病人,他一直不信,可是……
是他的错。是他不管她们母女死活,镜泉才会这样……不,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爱上常安,
不应该害了她,还害了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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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六神无主的时候,常镜泉说话了。
奇迹般的,当她微笑着开口说话的时候,原本弥漫整个房间的低压和沉郁空气,竟然一扫而空。
“阿翔、百合子,还有景吾,初次见面,我是彰吾。”
“什么!”迹部景吾大吃一惊,“怎么可能!爷爷已经……常镜泉,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本大爷是好哄骗的吗?!”
“镜泉”摇摇头,“不,我不是你的爷爷,我不是迹部彰吾,而是彰吾。”
“什么意思?”百合江终于冷静了下来,但她却觉得这绝对不是这个女孩在故弄玄虚,因为刚才那声“百合子”的确是迹部彰吾对她独有的称呼。
已经两年,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她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人会这样叫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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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泉”伸出手,捂住胸口。
“我不是迹部彰吾本人。
我只是被他所抛弃的、遗忘的、留下的东西而已。
既不是迹部家的家主,也不是迹部财阀的董事长,仅仅只是彰吾而已。
什么也没有的,‘最初’的彰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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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突然被清空。
带迹部一家发现异状的时候,房间不见了,家具不见了,黑黢黢的黑暗中,只有他们三人,和一个长得很像翔吾父子的年轻男子。
翔吾见过这个人,在某张父亲年轻时的黑白照片上。
“爸……”意识恍惚了片刻,翔吾终于喃喃开口。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了网王剧场版《英国式庭球成决战》,啧啧,不二竟然……不剧透了,大家自己去看吧,呵呵呵呵……
女王SAMA真的太帅了,就是在里面有点脱线……
PS:为什么JJ每天都会把我的章节吞进去?
☆、陆·归途
“爸……”意识恍惚了片刻,彰吾喃喃开口。
彰吾笑呵呵的应了一声,“你父亲临走之前,一直来不及说的话,都储存在我的这里。”他指了指胸口,“因为你们听不到,所以我一直在等,等有一天能把它告诉你们。现在,终于等到了。”
一瞬间,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年少的时候,十几岁的翔吾和百合江,十几岁的彰吾。
大家,都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彼此,那年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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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的彰吾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中西装革履的自己。
“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工作,赚钱养家!我要成立自己的商业帝国!”他雄心壮志,自信满满。
打开房门,彰吾沉下脸,对自己一遍又一遍的交代着,“要沉稳、要谨慎、要……”
他没有看到,当他跨出了房间,身后留下了另一个自己,悲伤的,望着他的背影。
—
十几年后。
迹部彰吾挤进人群,看到了妻子、儿子。
他刚刚接了个电话,助手告诉他,公司的生意出了些问题,要他赶紧回去。
【不行,在离开之前,我不能错过儿子上国中的第一张照片。】
可是由于不好意思,原本即将出口的祝贺,却变成了别扭的嘟囔,“快点啊,我赶时间!”
妻子似乎发现了他在害羞,笑昵了他一眼。
儿子却略显不满的低下头。
“好了,看这边哦!”帮他们照相的人招招手,“三、二、一,はい、チ海 �
咔嚓!
彰吾拼命的想要弯起眼睛,露出牙齿。
一家人的笑容,被瞬间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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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慢慢变黄、变旧。
彰吾拿着照片,眼神涣散,独自一人坐在医院空旷的走廊上。
翔吾抹着眼泪从病房出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拿起书包就跑走了,甚至连声招呼都不打。
彰吾像是没看到一般,将照片收起来,藏到贴身的口袋里。
他推开病房,坐到病床旁。
伸出手,颤抖着、却极致温柔的,为病床上的女子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彰吾……”女子睁开眼睛,伸出手,与他交握。
彰吾不断轻吻着女子的手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落下。
“对
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什么都无法说出口,什么都无法表达,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歉意,来表达这个将伴随自己一生的悔意。
阳光一如既往的温暖柔和,照在寂寞的病房里,描摹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却留下了融解不开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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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转,中年的迹部彰吾站在迹部家的花园里,对站在身旁,陪着他赏花的年轻女子含笑道:
“百合子,阿翔他并不是讨厌你……而是这孩子一直因为我以前不顾他母亲的事情而怨我。因为如此,他非常叛逆。你嫁进来,大概要受苦了。”
女子摇摇头,“伯父,翔吾的个性我很清楚,他其实是个很善良的男人,也会是个好丈夫,我相信他。”
彰吾眸色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翔吾我就拜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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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叶而过,场景又是一变。
彰吾看到信中“已办妥”的字样,轻轻的舒了口气,又难过的低下头。
【我已经给了那女孩一大笔钱,让她今后好好生活。她也是个好孩子,可是我不能对不起百合子啊,她为了迹部家付出太多了……我不能让这个家被毁掉……翔吾,你不要怪我,不要恨我……】
一向沉稳刚劲的老人顿时老泪纵横。
“爸爸?”年轻的百合江扶住彰吾摇摇欲坠的身体。
彰吾拍拍她的手,“百合子,这些都是我的错……就让他恨我一个人好了,他拜托给你了……”
“我明白的,爸爸……”百合江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秋风中,两人彼此搀扶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力而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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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凉冬寒,严酷而悲伤的日子很快过去。
彰吾看着在园子里故作深沉的孙子,笑弯了眉眼。
“景吾,喜欢玫瑰吗?”
男孩抬起头,肖父的脸上溢满了纯真的笑容,“嘿嘿,喜欢!”
“那爷爷就多种一点玫瑰,好不好?”
“好!谢谢爷爷!”小男孩笑着拥抱了他一下,带着宠物狗跑走了。
一旁的远藤管家一脸疑惑,“可是,老爷,您不是决定要把玫瑰换成风铃草了吗?”
彰吾摆摆手,“没关系,那孩子既然喜欢,就继续种玫瑰吧。”
—
身
体越来越虚弱,彰吾几乎无法再出远门了。
这一天,远藤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他,在花园中晒太阳。
【景吾已经上国三了,阿翔也慢慢开始试着理解我,虽然他依旧恨着我,和百合子也依然无法如真正的夫妻一样亲密,但好歹也能长久相处。】
想起